依稀能看見魔人瘋狂踐踏女老師殘缺屍身的場面,回過神來的金猛地一拳砸在正駕駛馬車的天恆背上:“天恆!你這混帳居然丟下阿姐跑了!你不是人!”天恆感到背部一陣劇痛,但他還是咬牙忍住不讓自己操縱韁繩的手松開:“可可,別讓這傻子碰我,不然三個人都要死!”
“哈啊?你這混蛋還死不悔改......”金還想出手揍天恆的同時被可可攔腰抱住摔在車裡,可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勸說著金:“金你別這樣了,天恆也是沒辦法才做出的選擇!”
金看著遠處魔人的禽獸行為,兩眼布滿血絲:“天恆你轉過頭去看看啊!那三個畜生踩下去每一腳都會有阿姐的血飆出來!他們的腳上還沾著阿姐的肉啊!你真的狠得下這個心?”
天恆聽到金的描述後生理上明顯不適,他皺緊了眉頭:“你以為我想丟下阿姐嗎?是阿姐她逼著我駕馬車逃走的,她自願用命來拖延時間,好讓我們不被魔人追上!阿姐她哭著求我救下你們,我怎麽能不答應?要是此時只有我和阿姐兩個人的話,去死的那個只會是我!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我才不管......”金在和可可的纏鬥中脫身而出,站起身子的金還沒來得發作,便以他極好的視力注意到了站在更遠處一幢木房子頂上的魔人。
雖然看不太清,但是那個魔人似乎:“沒有頭?為什麽他會沒有頭?”金跪在車裡雙眼空洞,顯然這麽多的事情已經將他所能理解的內心小世界摧殘殆盡,為什麽一個沒了腦袋的魔人還能生龍活虎?
還沒等金看清那個無頭魔人的細節時,後者便從房頂上跳了下來,招呼了一聲後,十幾個魔人竟然都從房子裡跑了出來,往大森林中整齊劃一地跟著無頭魔人離去,魔人的雙叉戟上都沾著鎮民的身體組織和血漿,居然還有魔人順勢吮吸著自己的雙叉戟,看似享受著人類血肉的鮮美味道,亦或是侵略勝利的滋味。
當魔人遠去到再也看不見時,金再也忍不住了,將頭移出車內嘔吐起來,可可看到金這副樣子也被感染了,一邊咳嗽一邊吐出胃裡的膽汁。天恆強忍惡心不適感,顫聲背對著車內兩人說道:“只能去城裡求助了,到時候跟緊我,千萬別亂跑,以防走散。”
城裡慌亂的景象好轉了不少,與其說那些市民是被勸解了,還不如說是被鎮壓了。守城軍老兵張蔚身邊正站著一個同樣穿著土黃色守城夾克衫的年輕士兵,那個膚色黝黑的壯碩士兵背著一個大木箱子,箱子下面還拖著幾根粗鐵管子,類似於炮膛和彈藥,士兵的右手肌肉非常強壯,但左手似乎......是一個巨大的鋼鐵炮筒製成的。
“如果不想嘗嘗炮彈的話,就給我安靜一點別鬧騰!現在可是救援的關鍵時候!”那個左手為炮的守城軍向著市民怒吼,這也使得在場的民眾都不敢放肆,收斂了許多。水蛭法師早已不見,那些跟著水蛭逃出生天的百余迷霧城士兵大都也被綠原城的醫護兵帶去實施救治。
“那邊的三個小鬼不對勁,把他們叫過來。”幹練的張蔚一眼就盯上了滿身是血的金三人,招呼邊上的一個士兵過去叫人。士兵伸出手:“你們三個來一下......唉?”
當這個普通的士兵與天恆對上眼的那一刻便愣住了,如此凶狠的神態,是一個十幾歲少年身上該存在的嗎?就算是一頭餓了幾天的惡狼,也不會給士兵帶來如此墜入冰窖的感覺,那或許是魔界的眼睛吧,
士兵腦海中沒來由地出現了這種荒唐的猜測。 “這是怎麽了?”“不會也是從迷霧城逃過來的吧?”“這幾個孩子看上去怎麽這麽嚇人?”“真可憐,家裡的人應該都死了吧。”綠原市區裡的圍觀市民也注意到了三人,各式各樣的猜測接踵而至。
這樣不負責任的議論,對於三個孩子來說無非是往傷口上撒了一把鹽。可可捂住腦袋和耳朵,頭痛欲裂:“別說了,不要再說了......”
“不對勁啊,看他們的樣子,明顯是本城區的住民,難道說......”左手為炮的士兵在張蔚身邊沒敢繼續說下去。張蔚微微頷首,帶著左手為炮的壯漢走到了天恆面前推開那個發愣的小士兵,對三個孩子說道:“你們也是跟著迷霧城區部隊一起逃出來的嗎?”天恆搖頭:“我們住在海邊的鎮子裡,那邊已經沒有活人了。”
此言一出,就算是張蔚也大驚失色:“難道魔人已經打到綠原城區這邊來了?不應該啊,水蛭說迷霧城區還在抵抗中,不會這麽快就全面失守吧?”
金終於“醒”過來了,他一把拉住張蔚:“大叔,那些魔人溜進海邊的林子裡跑掉了!你快帶人去追,不能放過那些雜種!”
張蔚冷靜地思考了幾秒之後給出結論:“你們所住的海邊鎮子,離這裡至少十分鍾馬程,要想追上魔人是不太可能了......拜亞斯聽好!帶上十五個守城軍士兵,去這三個孩子的鎮上探查一下,有任何危險情況立馬撤退!”那個叫做拜亞斯的火炮手敬了個軍禮:“是!你們幾個跟我來!”
天恆打算再次將馬車掉頭:“我們來帶路!”張蔚又看到了天恆那天生殺手一般的眼神,放心地點頭道:“你去吧,但坐在車上的兩個孩子都下來,我有事情要問你們。”金搖頭道:“不行,我也要回去,天恆一個人太危險了!”
火炮手拜亞斯不滿地跑了過去,像揪小雞一樣用右手抓起金的衣領子,將其從車裡放在了地面上:“什麽意思,你這算是瞧不起我們守城軍的能力嗎?”
金坐在地上時正好看到拜亞斯左胸前也別著一個徽章,不過和張蔚的銀徽章不同的是,那顆徽章是銅製成的。金想起之前兩個民工說的話,心裡猜測既然銀徽章在部隊中非常稀缺,那銅徽章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畢竟邊上的幾十個士兵,沒有一個人別著和拜亞斯一樣的銅徽章。
天恆對金使了個眼色:“不要擔心我,你們自己才要小心!”天恆毫不猶豫地帶頭轉回了那個活地獄一般的鎮子。
看著天恆離去的背影,張蔚這個老兵讚許地點頭:“發生這種事還能冷靜地為同伴著想,作為士兵來說確是塊好材料,千萬不能被作戰軍那幫家夥搶得先機,最好能讓他作為我們守城軍築城牆抵禦魔人的新兵勢力,但總覺得太浪費了......”
待拜亞斯的人離開之後,廣場上的傷員也清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斷掉的手腳和流出來的髒器,還有大面積的血跡自林子內一點點滲透在廣場上。“別看了,只會給自己添堵。跟我來,先讓醫療兵給你們稍微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受傷......”
還沒等張蔚說完,金就再一次抓住了這個大叔的左手:“請你們守城軍一定要幫我們的鎮子報仇啊!”
張蔚對待金的態度和天恆明顯不一樣,他聽聞此言,冷冷地斜眼瞟了金一眼:“為什麽不選擇靠自己來報仇呢?年輕人?”說罷,張蔚就離開了金和可可,也沒有在意金落寞的表情。
趕來的醫護人員與張蔚耳語:“張前輩,話說的是不是太重了?”張蔚搖頭道:“與他們剛剛經歷的事情做對比,我所說的的那些話根本就算不了什麽......好了好了,快給那兩小鬼做個檢查就沒你們事了,我要帶這兩個小鬼去給馬克和水蛭他們交接一下,興許能問出些重要的訊息。”
“畢竟是和魔人近距離接觸過的當事人啊。”
可可和金運氣倒是不錯,除了一些連血都沒怎麽流的破皮之外,身上毫無傷痕。很快他們就坐上了守城軍張蔚的馬車,不顧馬下綠原民眾瑟瑟發抖的樣子,馬車自顧自遠去了。
可可看到那些市民的樣子,問張蔚:“我們是不是不該說的?關於我們的鎮子陷入危險這種事。”張蔚和兩人一起坐在車裡,自顧自喝了口酒:“說得好,為什麽不說?這些家夥平日裡養尊處優,現在出了事情就驚慌失措地上躥下跳,再不給他們敲個警鍾,萬一到時候魔人真打進來了,我們又要迎戰魔人,還要指揮他們保命,哪來的這麽多工夫?”
說到這裡,駕駛馬車的車夫也緊張地回頭問道:“張蔚大叔,這幫魔人真的會打進綠原城裡來嗎?”張蔚看著車夫,停頓了一小會兒才回應:“希望不會,不過呢,是福不是禍,是禍我們也躲不過......還沒到嗎?你這家夥開的什麽車,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