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雙手沒有放開拜亞斯,就算他聽到了拜亞斯的警告也依然沒有放開:“想知道為什麽我不怕你的膝蓋?因為我在你出拳的那一刻就料定了你不會連貫使出第二下膝頂的動作,畢竟你不擅長腳法,我沒說錯吧?”
拜亞斯瞳孔一陣收縮,金的雙手因為用勁過度而微微顫抖:“你為了給我一個教訓而加大了拳頭的力量,導致你的站位是左腳在前的弓步,還是沒錯吧?”拜亞斯看向自己的雙腳,發現果真如此,他的左腳呈彎曲狀站定不動。
“既然如此你就只能用右腳的膝蓋來頂我,但你這麽做的話等於將自己的右半邊完全放空,為此我才將兩隻手都挪到了我重心的左半邊來抓住你的右手,這樣的話在你使出膝蓋的同時來使你失去平衡而摔倒,絕非難事。”金抓住拜亞斯的右手甩了甩,還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拜亞斯怒不可偈,左腳直接伸直使得右腳騰空,順勢畫了個小圈之後如同鞭腿一般抽向金的左大腿:“這招如何?你還太嫩了!”
“不,是你太小看我了,拜亞斯。”金似乎早就料到拜亞斯會來這樣的一招鞭腿,早一步雙腳起跳避開了拜亞斯,但雙手依然沒有放開拜亞斯的右手腕,後者暗叫不好,只見金以拜亞斯那強壯的右手為支點,在拜亞斯頭頂之上做出一個空翻的動作之後瀟灑地落在拜亞斯背後與其背靠背,但唯一的不同,就是拜亞斯的右手被動地舉過頭頂放在自己背後,依然被金攥在手裡。
金放開了拜亞斯,笑了笑:“怎麽樣?我還行吧?”拜亞斯的內心竟是一陣膽寒,他知道如果金有意的話,在剛才背對背的時候完全可以直接扭斷自己的右手,但隨即拜亞斯隻感到巨大的挫敗感:“沒想到我這個守城軍中榜上有名的炮手,竟然栽在了你這個言不見經傳的小子手裡......”
“不是你不夠厲害,是因為我小時候經常被大人揍,久而久之就摸清了那些套路,而且我隔三差五地就會跟天恆那家夥練手,所以我也算是有點基礎的。”金見四周圍的群眾都在看著自己和拜亞斯議論著什麽,不由得尷尬起來,不停撓著自己的頭皮。
拜亞斯只是盯著金感到難以置信:在這種以快打快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冷靜的思考著每一步,怎麽可能只是小時候被揍就能揍出來的?這小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他或許有著一個戰士與生俱來的,拚刺刀和肉搏戰的天賦......不,可以說他是個天才!
“金,到時候選拔的時候認真一點,我教你基本戰術,你小子將來說不定可以進......應該可以進軍團的吧。”拜亞斯支支吾吾地說。恢復正常的金連連點頭:“太好了!”
其實拜亞斯想說的原話是,“你小子將來可以進作戰軍精英班的編制”,但他還是冷靜了下來,畢竟他自己的一面之詞代表不了太多東西,如果今天只是碰巧的話也說不定。
“明天帶你去張蔚前輩那邊看看吧。”拜亞斯認真地說,“早點起床。”
綠原城市區內的清晨雖沒有雞鳴,可金依然早早就從床上醒來洗漱了一番,打算穿衣服出門時發現可可還睡得很香,裸露的小腹一起一伏,十分惹人喜愛。
“咦?”金看著可可的睡姿卻感到有些不對勁,“平常這家夥的睡相可不會這麽‘嚴肅’啊?”只見可可平躺在床的正中央,小腦袋並沒有枕著枕頭,而是將枕頭擱在了身體側面,用左手緊緊揪著枕頭的邊角不放。
可可的表情看上去並不放松,她皺著眉,額角的汗珠慢慢落下染濕床鋪,雙腳不停地撲騰著,似乎是想要找到被自己踢到床腳的被子從而把自己安全地裹在被窩裡。 “阿姐,阿姐你別走,等等我們,阿姐......”可可輕微晃動著腦袋,樣子十分焦躁,金聽出來可可應該是在做噩夢。上前去叫醒可可,然後像往常一樣輕撫她的小手並安慰她的金,此時突然想到了昨晚在院子裡發生的那件事。
......
那是在與拜亞斯“激烈交戰”之後的深夜,金因為第二天要見張蔚的事兒而緊張地睡不著覺,便想著走到院子裡去透透氣:“可惡,知道了銀徽章象征著那麽強大的實力之後,突然對張蔚大叔肅然起敬了是怎麽回事?他明明是一個每時每刻都在喝酒,而且連胡茬子都懶得修剪的不靠譜大叔啊......”
“這麽晚了還穿得如此單薄,小心著涼,”金轉頭一看,只見灰頭土臉的拜亞斯母親從肩上遞給金一件黑色的風衣,“快穿上吧,你也不想未出戰就先因病倒下吧?”
“多謝阿姨。”金攥緊了黑色風衣的衣領沒有多說什麽,拜亞斯的母親走到金身後的破損長椅邊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了金身邊歇息:“張蔚雖然脾氣怪了點,但他是個很惜才的人。”金自嘲地笑著:“可我感覺自己沒什麽才華。”
拜亞斯的母親平靜看著強顏歡笑的金, 雖然金的臉上已看不出是笑容還是愁色:“就算你真的什麽能耐都沒有,但你有一顆堅毅的心。僅憑這個,你就配得上在這個軍隊中立足。不要說是小小的綠原城區了,就算是這大千世界,哪一個成功的人心中沒有堅定的信念?哪一個登頂的人心中沒有千百年如一日的毅力?”
金突然想起就連天恆也只是從後勤部隊做起,更不要說是自己:“如果到時候的我加入了後勤部隊的話,應該不需要什麽信念吧?那只是一些帶醫護包和乾糧的人體儲備器罷了。”
拜亞斯的母親慍怒,鄭重地搖頭道:“這孩子......你知道嗎?別說後勤部隊,就連我們造鐵的也是一樣,我和孩子他爹兩個人每一次出工都必須全神貫注,如果在修複兵器或鎧甲的時候有一絲猶豫,那就是對於顧客和這件器物的不尊重!更不要提那些偉大的後勤部隊了,他們和我家拜亞斯一樣,同樣也要前往戰鬥的第一線,如果後勤部隊不能在前線安全活下來的話,由誰來援護那些戰鬥部隊呢?同伴的命都掌握在後勤部隊的手上,你難道還能說他們不需要堅定的信念嗎?”
“畢竟上了戰場,你的命就不單單是你一個人的命了,你不光為自己活著,還要為那些與你背靠背的戰友而活。”不知何時,拜亞斯的父親也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和他的妻子一樣,身上也是沾滿了塵土和鐵鏽味。
但拜亞斯父親的雙瞳注視著金,寫滿了慈愛:“就算現在只是孩子的你,我想也應該不僅僅是為了能吃好喝好而存活在這個世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