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參選者們露出了痛苦不已的表情,他們在掙扎,在糾結,在和自己體內的天使惡魔做著鬥爭。剛剛回過神來的金這才明白,此等考核雖然對參選者的肉體造成不了任何傷害,但是給參選者的磨難比起肉體折磨來說簡直痛苦十倍,甚至百倍。
“記得村裡的老人說過,十八層地獄的最後一層,就是看著自己所有的親人好友在自己面前痛苦地死去,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朱然滿頭是汗,臉色蒼白,雙腳倒是也沒有移動,“在下今天算是見識到了,這最後一層的煉獄。”
一個鋼筋鐵骨的大漢此時大聲哭喊地最凶,他的身上沒有一塊乾淨整潔的肌膚,從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可以推斷出他腹部的每一寸骨頭想必都斷過。
就是這樣一個吃過常人難以想象的苦楚之人,現如今竟是不住顫抖:“把我的爹娘還回來!我什麽都願意做!”說著他竟是雙手伸往前方想要抓住一些什麽,雙腳也跑動起來。可惜在他雙腳移動的那一刻,一切的幻境都消失了,睜開眼的大漢面前只有科特:“出局......枉我對你充滿期待。”
大漢跪在地上雙手撐地,有人會問起他的母親是被仇家折磨了多少個日夜,最後體無完膚地死去嗎?不會。別人只會問他:“你平常不是挺橫的嗎?怎麽連作戰軍都加入不了?看來不過是嘴比天高!”
“如果我的幻境中是阿姐那天被魔人殺害的場景……”金沒有想下去,他知道如果沒有先一步脫離出來那幻境的話,恐怕自己的下場也不會比這個大漢好多少,因為他從那天之後就再也不敢去想阿姐死去的樣子,多少不停思念的時光,多少個夜不能寐。
東方祝的長發已經全部被汗水粘在了額頭與背脊上,大眼睛通紅還帶著血絲。醒來的東方祝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自己的摯友孫啟志:“那家夥雖然聰明,但可是個不折不扣的性情中人,如果他中計了的話就糟糕了!”
孫啟志也滿頭是汗,嘴唇發白,但他還是向著東方祝勉強地投來一個微笑。他的左手背上還扎著一根粗壯的鐵針,鮮血滴答落下,不過同樣的,孫啟志的雙腳絲毫沒有移動半步。
看著孫啟志的行為,八龍不滿地說:“四眼你看看,這小子不是作弊嗎?”科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少有地聚精會神將孫啟志的行為一五一十記錄了下來:“規則只是不能雙腳移動,其他無論什麽行為都是允許的,所以他用極端痛楚不讓自己被吉斯的腦電波引誘是完全可行的……不僅如此,我還覺得他會是個不錯的智將。”八龍更為生氣:“耍滑頭就是智將了?”“非也,”科特破天荒地冷笑一聲,嘴角上揚,“不僅是他的急智,更是他的魄力。”
“啊!可惡!”孫啟志怒嚎一聲想要拉出自己手上的鐵針,立馬被東方祝製止了:“千萬不要!萬一血噴出來就糟了!還是等醫護人員吧!你為什麽要這麽拚呢?”孫啟志疼的直冒冷汗,但嘴上依然囂張不已:“呵,這樣的小考驗還難不倒我,我就是想看看傳說中的作戰軍和科特參謀還有什麽壓箱底的招式,如果這是這種心理小遊戲的話,那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創造出一千多個幻術令在場所有參選者陷入其中?雖然吉斯在綠原城區是最強的銀徽章,但那樣的實力不是他所具備的。吉斯一介凡人,僅僅是精神力遠超普通人罷了,並不算是法術師。
他所做的只是喚醒了在場眾人內心深處那段不好的記憶,
或是他們想要守護,想要封存起來的難忘回憶,通過誘導一樣的能力來突出記憶碎片的存在。 別說精神力了,只要擁有強大的毅力或是心智便可通過這段考驗,或者近乎沒有任何軟肋的人也是可以過關的,但僅僅是這樣也有將近三分之一的人倒在了這第一關,這就是競爭的殘酷性。
金在慌亂中尋找著可可的身影,他在回神之後就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可可,你可千萬要挺過去啊!”
隨著刺耳的鈴聲響起,科特無情的話語回蕩在眾人耳畔:“時間到,共計七百零六人成功過關。其他人自行離開吧,順便恭喜一下你們,不用留在作戰軍辛苦準備未來送命的那一天。”在作戰軍的幫助下,不少的落選者很快就被迫與參選者分離開來,顯然大部分人還沒有回過神來,注意到他們落選的事實。一臉憂傷的他們依然沉浸在那段不快的秘密記憶中,那是如此的真實,好像是昨夜發生的一樣。
“可可,你在哪裡?”在場同時離開的人太多了,金盲目尋找著可可的身影但卻一無所獲。與此同時,東方祝正無奈地彎腰俯視著蹲在地上顫抖的可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至少你來這裡試過了,勇氣可嘉。”蹲在地上的可可不住搖頭,雙眼失神且空洞:“不是這樣的,我不能這麽早就離開,我和金說好了要一起參加作戰軍,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去戰場上......”
可可隻覺得自己的肩膀被一隻沉重的手搭住,她抬起頭來便看見了那位胸口掛著銅徽章的年輕精英洛林,他淡漠地抬起手對著可可示意她起來:“你被淘汰了, 快離開吧。”
“不可能,可可她不會這麽早就淘汰的,你是不是弄錯了?”金穿過人群來到洛林面前帶著質問的口氣道。金只是因為太過焦急從而口氣較差了些,但在洛林看來這個小子實屬挑釁。洛林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不少的同齡人,指著他的鼻子說道:“如果你想加入作戰軍的話,最好記住不要用這種態度對你的前輩說話,而且不要隨口質疑同為作戰軍的戰友。”
東方祝見狀,為了製止事態變得更糟便要拉開金:“這位姑娘的確被淘汰了,快冷靜一下吧。”金不為所動,他的目光堅定:“如果可可加入不了作戰軍,那我也不去了!”
“不想參加就快走吧,帶著這個小姑娘一起離開,”科特推著眼鏡站在愣住的金身旁,“沒人會在意一個毫無特點的年輕小子,聽張蔚說你的無器械格鬥方面還算有微乎其微的才乾,但在我們人才濟濟的作戰軍中,這樣的人還真不少......也就是說你並不特別。”
洛林,科特,還有剩下的所有參選者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並不是被科特那句狂妄自大的實話惡心到了,而是對金那種態度的純粹不齒。只是個十六歲的小鬼,憑什麽對著洛林裝模作樣?
無論是大朱家最優秀的年輕修道者朱然,還是綠原城區最年輕的職業殺手東方祝,他們這些年少有為的才子都始終保持著謙卑的態度。他們知道自己雖然年紀輕輕就聲名遠揚,但比起這臥虎藏龍的作戰軍來說,他們還不配站在頂尖的位置。
更何況你金,明明什麽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