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牙回首看向逐漸遠去的營地帳篷,並沒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自從那次漫長的交心後,羽牙就再也沒見到喬伊的人影。半個月後,莫漢王國劫掠而來的的奴隸聚集在駐地前的空地上,人山人海,一眼看去至少有五千人。監管安排士兵給奴隸們一個一個卸去腳鐐。
脫下腳鐐,羽牙終於感覺頭頂上的壓迫徹底消失,身子變得輕快。他欣喜的看向聶樂他們,他們的眼神中也包含了難以掩藏的喜悅。
“今天,你們就自由了,不再是馬龍王國的奴隸。”軍隊駐地的,木頭大門緩緩打開,隨著高處一位長官的宣布,他們衝向門外,生怕失去自由的機會,蜂擁而出,高舉雙手大聲地歡呼。
為了防止走散,羽牙四人聚在一起,手拉著手成一圈,順應人流走出駐地。按照事先的計劃,他們跟隨其他人遠離馬龍軍隊後,就脫離了人群。站在原地,他們四個討論起接下來的打算。
“農劉哥,你準備去哪呢?”羽牙問道。
農劉思考了一會,看了眼弟弟,說到:“我和弟弟商量過了,我們覺得戰爭隨時都有可能開始,兩國交界的城鎮是不能再呆了,王國內也很危險。所以我們決定去到莫蘭山裡居住。”莫蘭山是莫漢王國靠近邊界的一座小山,海拔不高,山清水秀,但是山勢連綿,不易走近,最近的城鎮就是農劉他們曾經的小鎮,現在估計沒有人會到那裡去。
“小羽、小樂,你和我們一起去吧。”旁邊的農千發出邀請。
“好啊好啊。”聶樂本來就無依無靠,營地的生活早就讓幾個夥伴形影不離,聶樂很舍不得朋友們分離,再加上自己也無家可歸,所以他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其余三個人都把目光看向沉默思考的羽牙。其實,他自己也很茫然,一瞬間失去方向。不過和朋友們在一起總歸是好的,於是他欣然接受了邀請:“那就我們一起走吧。”
四個人繼續歡聲笑語,踏上回家的旅程。
馬龍國軍帳內,商鳴端坐在高位上,兩側站著王國的將軍。“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正式向莫漢發起進攻,誓要直搗連晉城!”
“遵命!”王國將軍都是商鳴培養出來的,每一個都身經百戰,神勇無比,絕對的忠於國王。國王的一聲令下,他們紛紛回到自己的轄區,集結士兵,準備攻城。
岐環城,馬龍大軍進攻的第一城。依托岐環山而建的防禦城池,兩面靠山,城高壁厚,配備弩炮和投石機,城內帶甲兩萬,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第一戰,商鳴就面對一塊難啃的骨頭。但他絲毫不懼,手持玉龍破浪槍,身披戰甲,身後是十萬大軍,威武霸氣。他的銳意甚至於手中的槍產生了共鳴。
“此槍不愧為先祖的神兵,我竟然從中感受到強烈的回應,有一種不可阻擋的衝動。”商鳴不禁嘖嘖稱奇。
遠望擺好陣勢的馬龍大軍,岐環城城頭的士兵趕緊警戒,進入備戰狀態。所有的弓弩手登上城牆,張弓搭箭,蓄勢待發。巨型的弩炮裝填巨箭,瞄準前方。投石機上,巨石已經就緒。
馬龍大軍一方的裝備也不賴。兩萬弓箭手配備的都是強弓,比敵人射程更遠。騎兵,步兵的戰甲都非常堅固。
“衝!”商鳴大手一揮,數萬支箭就應聲在數息之內射出。天空中密集的箭雨猶如烏雲蔽日,覆蓋在城頭。緊跟著是士兵的衝鋒。
守軍舉起圓盾進行防禦,但還是有不少被射傷射死。
雙方的投石機迅速工作,投擲出巨大的石塊。砸出一個有一個大坑,碾壓死不少的士兵。 攻城兵奮力的將攻城雲樓推向敵方的城牆。雲梯上的士兵就像螞蟻上樹,一排排沒有間斷。
守城士兵,拿出滾木原石,狠狠砸向衝上來的敵軍,許多士兵從城牆上重重的摔了下來。
眼見猛攻不下,馬龍一方決定鳴金收兵。“岐環城當真是鐵郭金城,一時難以踏平。”商鳴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從不急功近利。
一連猛攻數日,城防的士兵變得越來越少,羽箭、巨箭、滾木圓石的數量也越來越少。
清晨,馬龍軍隊擂起戰鼓,大軍再一次發起衝鋒。桐油浸透的雲樓根本不怕烈火的燃燒,馬龍士兵轉瞬間就攻上城樓,與守軍展開激烈的廝殺。屍體鋪滿了整個城頭,流出的血將其染得鮮紅。
商鳴站在城下,冷漠的看著一切,早已習以為常。他身後的蕭文舉忍不住感慨:“果真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攻城錘扣開一陣猛敲下終於扣開城門,商鳴立即率領騎兵衝進城內。一路上還有許多守軍,依托城內的地形負隅頑抗。
“投降者免死,反抗者立斬。”商鳴對這些士兵發出最後通牒。
敵人的血迸濺到自己的臉上,鎧甲上,可他一點也不在意,繼續勒住韁繩,忘我地衝殺。借助胯下良駒的力量,一槍一個,沒有多余動作就了結十幾個圍攻上來的士兵的性命。
剩下的士兵終於不在反抗,將武器放下,跪在地上,等待馬龍王國的士兵受降。岐環城在激烈的戰鬥後被馬龍王國牢牢掌控。
岐環城的丟失很快就傳到了莫漢王庭。首戰的失利,大大打擊了莫漢王國的士氣。攻破岐環,相當於敲開莫漢王國的大門,翻過岐環山,前方將是開闊的平原,沒有任何天塹可以抵禦馬龍王國的鐵蹄。
鄭通在朝堂之上,滿臉的陰鬱。“我知道馬龍的國王商鳴驍勇善戰,馬龍士兵個個如狼似虎,但我萬萬沒想到我們的士兵居然不堪一擊!”他氣憤的將戰敗的奏報摔在地上,眾臣紛紛低下頭不敢吭聲。
“陛下,”鄭運站了出來,“岐環城破,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想想接下來怎麽辦,否則傾覆就在一瞬間。”
鄭運的警鍾敲醒了鄭通,讓憤怒的國王重拾理智。
大臣馮令瑜趁機諫言道:“陛下,馬龍人勢如破竹,不如我們割地求和,避其鋒芒,養精蓄銳在圖報復。”
“不可!此舉無異於割肉喂虎,終會被虎吞食殆盡。馬龍國王鷹鼻豹眼,明顯是一頭貪得無厭的猛虎。”鄭通極力否決求和避戰的提議。
“以親王之見,和不可,唯有戰與降。不知親王支持哪一邊。”被駁斥的馮令瑜顯然是不服氣。
“我王兄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和那商鳴一樣服侍皇帝,怎麽會向他俯首稱臣?荒唐至極。”鄭運的一頓痛罵,讓剛才的大臣臉上有些掛不住。
這時候,鄭通緩解氣氛道:“眾愛卿都是為國盡心盡力,不必非要在朝堂上爭長短。鄭運,你有什麽想法,不妨直接說出來。”
鄭運躬身行禮,說道:“我們已經收到皇帝陛下的確切回復,與齊齊公主締結良緣。我們只需要堅持到皇帝親臨,馬龍人就會乖乖罷兵西歸。”
國王點點頭,大臣們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又有一個大臣管堅提出疑慮:“如今我們每個重鎮留守兵力不到兩萬,連晉城內可調動的也只有區區五萬。像岐環如此堅固的城池都被攻佔,如何阻擋馬龍十幾萬大軍?”
“將五萬漁獵軍調集到前線。”此言一出,整個宮廷瞬間炸了鍋。
管堅正色道:“殿下,您應該知道您在說什麽吧。”
漁獵軍,是開國國王鄭經為了防禦東海侵襲的鮫人族專門設立的特種作戰部隊,只聽命於莫漢的國王。常年與與鮫人的戰鬥讓這批軍隊擁有極強的戰鬥力和水陸兩棲作戰能力。五萬幾乎是漁獵軍的全部數目,調往前線將意味著莫漢境內東海沿岸門戶大開,沒有一點守備。
“我知道漁獵軍必須執行抵禦鮫人的職責,但是亡國之危迫在眉睫, 不得不使用特殊辦法,補充我們的力量。”鄭運補充道。
弟弟的良苦用心鄭通理解,眾臣的議論聲也逐漸縮小,最後沒有人提出反對。
鄭通發布命令:“左將軍鄔智軍,你帶著本王的漁獵令到東海將漁獵軍全部調到王城裡。右將軍包之浩,你率領王城內五萬精兵馳援前線。”
“末將領命。”兩位孔武有力的將軍各自手持兵符走下大殿。
“陛下,馬龍王國釋放了從我國抓捕的奴隸,現在大批的難民湧入國內。”管堅補充說。
“總共有多少人?”
“五千人以上,大都是家園被毀,無家可歸的國人。”
鄭通驟緊眉頭陷入沉思,鄭運趕忙插言道:“陛下,如此大規模的釋放奴隸,恐怕馬龍人心懷鬼胎。我們應該禁止難民回國。”
其余的大臣都覺得這樣的作法太過無情,那些人可是他們的同胞。不過鄭運的話不無道理,默不作聲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鄭運還想繼續說下去,被鄭通抬手打斷。自從鄭通從自己父王的手裡接過王位,他就一直秉持勤政愛民的原則,盡量減輕賦稅和徭役,治下的百姓都能安居樂業。“盡快將難民妥善安置,他們在馬龍那邊吃了不少苦,從國庫中撥款安民。”鄭通的態度很堅決,作為一個國王,他有自己堅守的底線。
眾臣齊聲高呼:“陛下聖明!”鄭運退到一旁,不再發聲。國王看到弟弟的樣子,無奈的長歎,自言自語道:“或許我終究不是能成就大事的那一個吧。父王為什麽會選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