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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軒言奇》56 戈壁奇遇
  五十六戈壁奇遇

  宋遼對峙多年,檀淵之盟後,雙方罷兵言和,然邊境仍不得安,匪盜蜂起,猖獗之極也。然有諸遊俠聚之,常年來往於邊境,受雇於保鏢護行,於匪盜不兩立。所謂遊俠,非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之義俠,乃於刀口暫謀生者也。

  商隊若欲平安,常雇遊俠作保鏢,或富貴者出行,若覺人手不夠,亦雇遊俠護行之。遊俠實則以命換薪度日,亡命徒也,。

  遊俠者,皆武藝高強,見有發財生計處,遂雲集之。距邊境不足百裡保德城,商業頗發達,宋遼諸商雲集此處,以布匹食鹽茶葉與羊牛皮革奶茶互易之。此處乃溝通宋遼關口,亦商業重地也。

  近日,城內傳出振奮之訊,言於城北百裡戈壁處,發現金礦,不需開采,只需於地面尋之,即可尋至黃金。大商人聞之,不為所動,然諸遊俠卻欲尋之,見財焉能不動乎?

  有一胖子,姓荀名才,一小商者也。其為金礦所動,雇五遊俠,張王李趙劉,欲往戈壁探究以獲之。商人率五遊俠,備妥帳篷食飲,從保德始發,騎駱駝啟程,向北趨而往之。

  烈日炎炎,正值盛夏,六人行走多日,行程數百裡,茫茫戈壁,望無邊際,所言金礦,絲毫未見。六人皆絕望,欲歸之。

  六人驅駝返之,中午時,過一大沙丘,熱浪撲面,胖荀氣喘籲籲,大汗淋漓,閉目擦汗之時,忽覺眼前亮光一閃,習習涼風拂面而來,再睜目視之,見日西斜,時光突變午後,怪哉!其遙望之,見遠方有一灰點,驚呼:“諸速細視之,前似有居處。”諸遊俠亦驚疑,手搭涼棚,極目遠望之,果見似居處,遂向前行,欲探明之。

  六人驅駝前行,見灰點愈大,稍近,方知乃一偌大莊園也。荀疑曰:“來時未見,焉會歸之所遇也?”遊俠中姓張者,面有刀傷痕,已過不惑,其曰:“荀老板勿疑,此乃海市蜃樓,吾曾戈壁所遇,虛幻蜃景也。”再近,見莊園院牆高兩丈余,綿亙如長城,延伸無盡頭,園門高大,高近三丈,寬兩丈余,漆紅大門敞開,門口無衛士。靠近,荀用手觸門框試之,驚呼:“此非蜃景,確實物也!”眾覺怪異,欲入門觀之。荀立門外呼數聲,內無以應,探首向門內觀之,見門內柳暗花明:垂柳濃密成蔭,鮮花似錦奪目,山清水秀景美,風和日麗如畫,似一戈壁之中綠洲也。

  胖荀疑問:“吾走南闖北,從未聞此戈壁深處有莊園,奇也。”張亦曰:“吾於邊陲出生入死往來,亦從未見此偌大莊園,或因淘金而新建之。”姓王者曰:“既無門衛,入內觀之無妨。”荀猶豫,其雖走南闖北,詭異之事遇多矣,然心有不安,恐出差錯而悔之晚矣。

  姓李者曰:“荀老板,不如先入觀之,青天白日,憑吾等身手,有何懼哉?”荀聞罷,覺言之有理,畢竟五遊俠,皆乃身手不凡、敏捷者也。荀壯膽欲入,姓趙者惕曰:“荀老板,吾與劉賢弟暫留門外,照管駝匹財物,欲接應以防不測,望老板慎行勿莽也。”

  荀率張王李三遊俠,悄悄然入,園內空氣濕潤,頓覺神清氣爽,約行一裡,見一山丘,高數十丈,山前有人走動。四人近前,匿於一土坡下,細觀之。見山有一洞,洞口徑兩丈余,四人驚異見洞外人來人往,非宋遼西夏者,從未見之,皆身著奇裝異服,緊身衣褲,腳蹬皮靴,手戴皮套,目戴黑鏡,頭戴圓盔,盔上嵌有一小圓燈,閃閃發亮,持械出入洞口,咦?此何人也?

  四人屏氣細觀之,

見有兩條鐵軌深入山洞,有鐵箱車五尺高、丈余長,箱下有數鐵輪,騎鐵軌而行,然竟無拉車者,有一鐵繩牽引端尾,鐵車自動往複行之,怪哉!再仰視,見洞外有一塔樓,樓室四面透明,有一人持手柄操控,手柄上下左右搖動,鐵車隨其動而動。鐵車載滿礦砂出山洞,騎鐵軌行至一大漏鬥處停,漏鬥如一房倒立,車廂自動揚起,卸礦砂於大漏鬥,漏鬥下有車接,車大亦如一房,接車滿後,見無人拉,自動駛走,鐵車再返入山洞,往複行之。  四人喻矣,顯然,山洞定乃礦井,鐵車廂內礦砂閃閃發光,必金礦也,山洞出入者,定乃淘金者也。

  荀見財眼開,財迷心竅,爬出土坡,躡手躡腳至漏鬥下,抓金砂入衣袋,恰被高處塔樓操縱者發覺,其拉警報,刺耳警聲頓響,響徹礦井,戴頭盔數者聞警聲,湧出洞口,其指荀高呼,數者持械追之,荀速逃,三遊俠見狀,拔刀迎出。雙方戰之,張揮刀砍傷一追者,余者大呼,突見山洞內衝出身著軍裝數者,腰挎火器,火器如木鋸彎把,拔出火器開火,火從火器孔噴出,張左臂被擊中,王右腿被擊中,頓血濺出,動彈不得,對方蜂擁而上,四人當即被捕縛之。

  四人被押入洞外一室,對方摘帽鏡,方視清真面目,原金發碧眼白面高鼻者也。對方從胖荀衣袋翻出金礦砂,嘰哩哇啦言之,言語不通,手勢比劃,略知一二,似譴責四人不應擅自入內,竊金礦砂而胡為之。

  對方見張王受傷,遂請來一郎中,郎中身穿白大褂,頭戴白帽,持械醫之,將張王捆緊於床,先於傷口處開刀,後用鐵鑷夾出擊入鐵彈,未打麻藥,強夾之,如當年關公刮骨療毒般,鐵彈呈小圓錐狀,比棗核半稍大,從傷口夾出,丟入鐵盤,當啷聲響。張王被捆緊,動彈不得,疼痛難忍,慘叫不止。郎中清洗傷口,敷藥包扎,手術畢,郎中收拾器械,歸之。

  當晚,對方派一衛士於室外監視。夜深時,屋門突開,趙劉二人悄然進屋,原二人於大門外候之良久,不見荀張王李歸,深夜入園探之,見荀等四人被縛,遂摸至屋外,突起掄拳,擊昏衛士,進屋搭救之。

  趁夜色朦朧,劉負王,趙扶張,李護荀,六人悄聲出礦區,逃出大門,速驅駝匹,慌惶然逃之。

  數日後,六人回歸保德城,見城內人物皆非,大不同去時,問之,方知已過二十年,走時天禧二年,歸時已寶元初年,奇也。六人隻覺往來半月余,竟二十年過矣!

  百日後,張王傷愈,荀之衣袋尚有殘留金礦砂,六人告知官府,詳述所遇,以傷口殘砂示之。官府亦覺不可思議,奇也!遂派兵千余,按圖索驥,深入戈壁深處,往來探查,竟不見大莊園之蹤。後有好事者,多次入戈壁搜尋,終未果而歸之。

  此怪異之事,不脛而走,流傳廣矣,宋遼當權者盡知,然無人能圓其說。後被編入縣志,終無人能解之。

  時光荏苒,一千余年過。一九七九年秋,於德國德萊斯拉爾金礦工地。一日,礦工默萊爾於礦井外操縱室內,正操縱卷揚機,使軌道車往複運礦砂,突見一身著怪異者,悄然至卸礦場抓礦砂入衣袋,疑行竊,遂拉警報示警,礦工多人聞之,按其所指,持械追逐竊者。忽從遠處躥出三武士,手持刀劍攔之,雙方混戰,一礦工被傷。礦警聞訊趕至,拔手槍開火擊之,三武士有二中彈負傷。四竊者被縛,押入井側一室關之。語言不通,疑四人探險,誤入礦區,四人身著東方古裝,又似怪異商者也。

  醫生特爾遜為二傷者醫之,動手術,取出彈頭,包扎傷口。欲明日聘翻譯再審,欲知四人所來。孰知?入夜,四人擊昏衛士潛逃,詭異無蹤矣。

  時隔千余年,前後對照,科學終得解。原當年六人偶進時光隧道,從北宋時穿越至一九七九年,闖入德國德萊斯拉爾金礦場。現世雖穿越者多矣,然仍有人疑時空隧道存於世間,因人至今不能控其而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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