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爺爺這驚愕的神情,我這心裡頓時有點發毛了,看樣此事定然不會簡單了。
“爺爺,這吉德怎麽了?醫院裡說是胃腸感...冒”,我試探性的問道,生怕此事與我倆進那衙門扯上關系,我爺爺這火爆的脾氣我是知道的,要是被他知道此事,定然不會饒了我!
“中了毒!”三個字硬生生的從我爺爺口中說出。
“毒?”四嬸子兩眼茫然的看著我爺爺,四叔此時也是蒙住了。
“無緣無故這孩子怎麽會得了毒,這是什麽毒,可有解法”?四嬸子拉著哭腔問道。
這個時候我爺爺只是眉頭緊鎖,盯著吉德胳膊內側的黑線看,不料此時吉德又開始吐了好些酸水,這眼睛還是睜不開,眼球在眼皮裡翻來覆去,兩隻手就像硬爪子似的勾著,血管都顯了出來,看的我心也是糾在一起。
四嬸子見她家娃子此般痛苦不堪,再也忍不住了,抽抽噎噎的在一旁哭了起來,四叔雖愁眉苦眼,但還是盡量安慰著四嬸子。
我爺爺歎了口氣後,依然一言不發,快步進了家裡的裡屋,抓了道黃符,接著拎著菜刀去了院子裡的雞圈,宰了隻大紅公雞,一刀砍掉脖子,用大藍碗接了這雞血。
看的譚四叔和四嬸子一時摸不清頭腦,我爺爺又用家裡那根毛筆蘸了這雞血後,在黃符上揮了幾筆,血字一氣呵成,鮮紅色的“敕令大將軍到此”七個字躍然紙上,讓人看了恍然一驚,那字似乎對人都有一種震懾感,更何況這鬼鬼神神。
這要不是在我爺爺長久的耳讀目染下,這幾個字根本就不認識,因為此字乃是合體字,並不是我們所常見的字,合體字左右各兩體,最早出於先秦軍事的軍令符文,通過左右兩體拚接來驗證軍令符文的真實性。
在漢代時候,合體字得道家發揚光大,道士們紛紛將此字用在黃符上,據說可威百鬼魂,嚇千妖魄,百鬼千妖見此大字,無不聞風喪膽,此後此法流傳至今。
這大字寫好後,我爺爺將此符貼在吉德的額頭中心處,又用雞血沿著胳膊內的黑線塗了兩三層。
別說譚四叔和四嬸子看的慌了神,一旁的我也是完全蒙住了,因為從來沒有見過我爺爺此次的做法。
而且他剛才用雞血寫符文的時候,那根刻著“正氣威正”四個黑字的毛筆也是我爺爺珍愛之物,就連我碰一下他都不讓,而且也很少見到他用那根毛筆,都是鎖在裡屋的那個皮質箱裡,銅鎖鎖的嚴嚴實實,那次因好奇問道,才得知此筆乃是道家上等的四符道筆。
當年冬天,在雪堆裡,我爺爺發現了一個昏迷的老人,脈搏微弱,已是奄奄一息,不料一碗熱湯竟然把這人救活了,我爺爺與那人結此緣,那人贈此筆為報救命大恩,據說此筆秉天氣,通地氣,以此筆作符,可封百年屍棺。
待我爺爺小心翼翼的收好此筆,出屋後取了朱砂,將朱砂撒進這雞血裡,右手中指蘸了這混有朱砂的雞血,在吉德的胸口又劃了幾道我也看不懂的符號。
然後我爺爺憋了口氣,雙手作結,接著一掌拍在這吉德的胸口,此時我爺爺瞪著眼睛,臉憋的通紅,但是硬生生的一口氣都不緩。
就在我看的出神的時候,胖子突然睜開了眼睛,兩眼空洞無神,怒視前方,撕心裂肺的怒吼一聲,這兩隻硬邦邦的胳膊開始張牙舞爪的撕抓了起來,這一旁的譚四叔雖近四十,但是見了眼前此景,臉色發青,整個人完全呆住了,
四嬸子嗷嗷哭了起來,趕緊上前想去拉吉德的手,卻被我爺爺製止了。 我爺爺見此也是是不慌不忙,雙手再次做結,反手梅花式,遊龍回旋,天破地出,在譚吉德的身上連點了八道穴位。
這個時候譚吉德嗚嗚咽咽的好像要說些什麽卻說不上來,而且眼角張裂,全身僵持,動彈不得,我爺爺趕緊扒開他的嘴,一股黑氣吐了出來,接著兩眼一閉,抬起的雙手“啪”的落在炕上,整個人安靜了下來。
“你把我娃子怎麽了?”這四嬸子發著怒氣指責道,以為我爺爺對她家娃子做了什麽壞事。
我爺爺歎口氣說道:“不知道中了什麽極陰之毒,我用黃符鎮住他的天壇穴,又用道氣護住他心脈,雞血乃是去煞之血,塗在這胳膊上的動脈上,保陰氣不侵,一時半會這孩子還不會出事”!
這時,譚四叔頓了下四嬸子,四嬸子明白此事後,臉上倒是紅了,接著連忙給我爺爺賠不是。
接著譚四叔趕忙問道這娃子身上的毒可否解了,不過令人失望的是,我爺爺說此法不過是緩解這毒入侵心脈,盡可能的拖延時間,如果要想把這毒萬萬全全的解了,沒那麽容易!
要想解毒,自然得先明白這毒的根源。
咳...該來的還是來了,當我爺爺得知我倆去了那衙門,氣的差不點從椅子上掉下來,指著我,氣的一時收不上話,最後搖了搖頭,歎氣一聲,說了兩個字“天意”。
不過此時情況危急,刻不容緩,雖然此法拖延時間,但是終究不是辦法,所以此時不是動氣的時候。
四叔無意說道:“這娃子就是過了中午,病情急劇惡化了起來。”
本是無心一言,卻牽扯出來了那老仙,我爺爺一聽是那老仙,就沒好氣,說道:“他又給你們出了什麽餿主意?”
四嬸子於是就把這件事敘述了一遍,我爺爺臉一拉,言道:“你家門前沒記錯的話那是棵老棗樹,而且趕得巧,不偏不歪正好在西北方,此方位乃是獲吉位”!!!
至於那黃符,就更不用說了,我爺爺越聽越生氣,氣的直握拳對譚四叔說道:“那黃符假的一個,沒有道氣的黃符任何作用都沒有,不僅惹得那些凶神惡鬼到你家做客,還會引陰氣入你家,此乃招陰啊!
還有你家娃子身上中的正是陰氣所產生的毒,我沒猜錯的話,這陰氣早已入了你家,才會導致這娃子病情加重,毒氣直逼動脈。不過辛好這是大白天,要是晚上,那些窮神惡鬼都出來了,你家娃子還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今晚子時”!
這麽一說倒是把這譚四叔和四嬸子嚇壞了,也不知道我爺爺是趁機報復人家,故意將此說重,還是果真如此。
“爺爺,這吉德不會有什麽事吧?”我膽怯的問道。
“至於能不能過明天都不好說,這極陰之毒倒是第一次見,不過我剛才順著他脈搏來看,這身體裡不知為何殘留了一股奇怪的氣!”
“什麽氣”?我疑惑的問道。
“我也說不清,這股力顯陽熱,正好克制這陰寒之毒,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這氣很是虛弱,如今只是一絲絲,這娃子昨晚吃了什麽嗎?”我爺爺說道。
“昨天下半夜他迷迷糊糊的說要吃飯”,四嬸子回道。
“還...是夾生飯”,譚四叔又加了一句。
看我爺爺臉色不對,譚四叔補了句“其他飯不吃,就吵吵著要吃夾生飯,滴水不進,所以沒辦法就....”
我爺爺聽到這“夾生飯”,一巴掌拍在這炕上,震的煙灰都撒了一半出來,之所以我爺爺如此生氣,源於這夾生飯就是半生不熟的飯,一半生一半熟,所以啊這飯還有個名字,那就是“陰陽飯”,而且這飯還不是給活人吃的,乃是死人飯。
這飯之所以是給死人吃的,源於這死人身上有陰氣,此陰陽飯可以補陰氣,也就是大家常說吃飽了好上路,死人的飽自然不是指肚子飽,而是這陰氣飽!
吉德吃了這飯,無外乎就是加重了陰氣,如我爺爺說的那樣,之前身體裡不知為何有一種排斥的氣,但是卻被這陰陽飯所生的陰氣給破了,想到這,難不成是夢嫣柔?她也在吉德身上施了法?因為除了她在就沒有其他人了,再加上昨晚我所經歷的,如此想來看樣子果真如此,咳....本來受一小會苦罪就可以沒事的,全都被這碗陰陽飯給害了。
就在束手無策的時候,我爺爺堅定的說道:“如今就得進這衙門,看看裡面有什麽門道!要不這毒根本沒法解!”
譚四叔一聽這進衙門,臉都變了色,因為村子左右的人都知道衙門不僅僅是邪的很,而且死過人!是個大凶之地。
不過沒辦法,不進去就不知道這是何毒,更何況此時就算要用譚四叔和四嬸的命來換吉德的命,他倆定然也是義不容辭!更別說進這衙門,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父愛母愛罷了。
“什麽時候進”?譚四叔焦急的問道。
“就今天傍晚,天黑陰重之時,只有入虎穴才能得虎子”!
卻不料進這衙門可不是那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