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靜的冷宮中迎來一個花樣少女,正是此時韓王都最為得寵的公主殿下:紅蓮。
“哥哥?”
“紅蓮?”
韓非有些奇怪,面對層層把守的侍衛紅蓮怎麽進來的。
“咦!你剛才跟誰在說話?看我給你帶什麽來啦?”
紅蓮提了提手中食盒,雖是問話,卻又忍不住炫耀的撒嬌道。
“酒?”
韓非大喜過望,作為酒鬼的韓非宛若嗅到腥味的貓兒,心神都已經被食盒牽引。
紅蓮公主打量周圍環境,卻是心中惱怒:
“居然讓你待在這種破地方?”
“哥哥,你到底做了什麽,惹父王那麽生氣,”
面對單純可愛的紅蓮,韓非自然是不想將朝堂那些事說與可愛的妹妹聽,眼珠子一轉,顧左右而言他,道:
“哎……外面把守如此森嚴,你是怎麽進來的?”說著寵溺的摸了摸紅蓮的小腦袋。
“我前面遇到一個人……”
紅蓮說著回憶起剛剛發生的事。
……
雖是冷宮,可這裡曾經也曾喧囂一時,一度炙手可熱。
雕花刻玉的花廊橋上,行來一個身著粉色飄逸裙衫,烏黑秀發盤起的嬌俏少女。
少女紅唇如櫻,可愛秀麗的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向往,美好得就像三月初開的木蘭花。
“當……”
一聲兵器碰撞聲打斷了這份美好,這終究是一座冷宮,專門用以關押犯了錯誤的王宮貴子,幾名王宮禁衛不近人情道:
“公主,將軍有令,外人不得入內。”
驕傲的宛如小孔雀的紅蓮如何能受的了這氣,立即插著腰,怒訴:
“好大的膽子,整個王宮都是我的家,你們竟敢說我是外人?”
說話間便要硬闖,為首禁衛雖是被呵退,可後續的禁衛依舊寸步不讓:
“公主殿下,非常時期,即便是王家……”
“你給我閉嘴,趕快給我閃開!”紅蓮大聲怒斥。
“公主殿下要硬闖的話,我們就要失禮了。”剛開始被呵斥退的禁衛也重新圍了上來,態度強硬,說著竟真要拿下紅蓮公主。
突然,為首禁衛伸出本想製住紅蓮公主的手,卻又突然僵硬在半空中,再也凍彈不得。
出手之人正是聞聲而出的白亦非,見到紅蓮公主那一刻,
白亦非自然已經知道是自己記錯時間線了,或者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自己看到的未來,時間線本身就並不明確。
按照原有時間來看,紅蓮出現,那麽衛莊也就該出現在鄭國冷宮之中,可白亦非剛從天華殿出來,很確定衛莊並沒有按照原有走向,來冷宮與韓非談話。
反倒是白亦非自己,陰差陽錯之下,來鄭國冷宮尋找線索,一番探查之下卻是一無所獲。
線索中斷之下,白亦非總不能空手而歸,便想看看關鍵人物韓非獲釋了沒有,結果只見韓非依舊冷坐在冷宮中。
天華殿中更是無人來過的樣子,白亦非便決定直接出言試探,然後便有了前面的一幕。
想清楚緣由,白亦非雖然不敢確定,卻也已然明白了大概。
從那夜開始,白亦非便陰差陽錯之下,好似與衛莊調換了身份。
白亦非一路上,從本該由衛莊出手解決的左司馬府一事,到如今紅蓮公主被堵花廊橋。
既然白亦非做了衛莊該做之事,那麽不難猜測,衛莊應該也是類似於此,
做了白亦非該做之事。 白亦非仔細翻找記憶,這才記起原本走向,這才想起,自己之前一直覺得有什麽重要東西遺漏了。
那便是,
衛莊與韓非天華殿中會面,韓非提到鄭國冷宮舊事,卻被衛莊直接拍鏡打斷,並說自己來此並非為了閑聊。
而衛莊到天華殿時,不僅熟門熟路,直接拿起一枚銅鏡觀察起來,隨後似乎還陷入回憶,銅鏡裡還隱約傳出女人的哭聲……
這一切,似乎都隱喻著衛莊的身世似乎與這座鄭國冷宮有關。
之前夜幕也曾調查過衛莊此人,有兩個傳言。
其一,衛莊的“莊”字與春秋一霸鄭莊公有關。
其二,衛莊的“衛”字與另一個春秋國家衛國有關。
想到此處,就連白亦非也不禁感慨衛莊身份之神秘。
林林總總,信息雜亂不堪,衛莊身世暫且不提,此刻想清楚一切緣故,白亦非反而對潮汐的安危並不著急了。
此刻,潮女妖與衛莊雙雙消失不見,胡美人最後見到潮女妖就是在冷宮之中,最終潮女妖不知所終。
而衛莊的身世又與鄭國冷宮有關,想來故地重遊也不無可能,衛莊應該是在此地遇到了潮女妖。
白亦非猜測,二人當時應該還發生了衝突,潮女妖甚至已經被衛莊所抓住了也不無可能。
但是不管結果如何。
“流沙”初立,現在依舊根基不穩,這在之前韓非查獲鬼兵劫餉一案,卻又不敢公開,就可以看出。
雖然不知具體緣由,但是,如果潮汐真是被衛莊遇見或者擒獲了,那麽應該暫時不會害她性命,
在此朝局動蕩之時,以潮女妖的高貴身份“一國夫人”,可以作為一個保護傘。
作為韓王安后宮中權勢最大的女人,潮女妖的身份甚至是穩穩壓製了胡美人。
因此,潮汐不但不會有危險,反而會被當作奇貨,供養起來,以待交易。
如果說世如棋,人如子,那麽驅使棋子動彈的無非就是利益,既然有利益,那麽便會有交易。
……
回到剛剛,
明知衛莊已經不會出現,以白亦非懂得憐香惜玉的性格,自然不忍看到可愛的紅蓮公主,被幾個王宮禁衛粗暴對待。
眼中寒意閃過,那幾名普通禁衛手腳已經被凍住,紅蓮見此微微愣住。
對付幾名普通軍士,白亦非自然不費吹灰之力,得知了想要的信息,順手幫紅蓮解了圍,白亦非便想回去早做布局,方好應對後續局勢。
白亦非本想直接離開,可這才發現,這處地方想要離開,只有紅蓮所站的不算寬的花廊橋可以正常通行……
白亦非不想往湖上直接來個聲勢浩大的凝雪踏冰什麽的,便只能往畫廊橋走去。
不大的廊橋被帶甲禁衛擋了白亦非去路,白亦非不見任何動作,被凍住手腳的禁衛已經被掀飛到了河裡。
場中隻留有一個微微呆萌,一身粉裝的少女,白亦非路過少女時,一頭飄逸白發被湖風揚起,幾絲白發掃過少女的臉頰。
少女眼睛瞪的大大,發愣間,竟然腳下不穩,就要滑倒,手中食盒也飛揚而出。
白亦非有些無奈,憐香惜玉如他,隻得轉身一手摟住少女,一手接住了食盒。
此刻,少女身體微微後仰,二人不禁四目相對,這一眼,卻是好像過了萬年。
轉瞬,
白亦非已經放下紅蓮,緩步離開。
可那一眼,
此生,恐怕都在難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