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然的王庭逐漸歸於平靜。
韓王安對百越一事已有定奪,韓非被姬無夜擺了一道,卻也無可奈何,如今他剛剛回韓國,根基不穩,總不能在再觸韓王安的眉頭,
兩人雖是父子,可帝王之家親情本就淡薄一些,再加上秦王安公子公主並不少,韓非又外出修學多年,兩人關系已是生疏不少。
況且,韓非來韓王宮之前已經意料到此次危機,留有後手,只是,此刻看來局勢比韓非想象的要嚴重,也不知那後手夠不夠用。
緊接著,朝臣又是將一通雜事稟報,韓王安倒是恢復了韓王氣概,將朝臣上報之事事無巨細一一回應,
對於昨夜王宮遇刺之事,卻是一字未提,韓王安是個愛護臉面的人,堂堂王宮禁地竟然被人隨意出入,也是覺得此事有損王室顏面,想要私底下再來處理。
一番政事處理之後,隨著內官宣布退朝,白亦非姬無夜太子等人陸續退去,獨留相國張開地,四公子韓宇,九公子韓非三人。
待其余人等退去後,韓王安這才變了個神色,冷道:
“來人,將九公子韓非帶到天華殿等候,待寡人處理完政事,再單獨面見”。
天華殿明面上是韓王宮中其中一處禦書房,地點卻是在王宮外圍,一般犯了一些不大不小錯的王宮貴子,就會被攆到天華殿以施懲戒,周邊還有禁衛把守,而王宮禁衛屬於姬無夜管轄范圍。
韓王都不給韓非推拖的機會,就已經叫侍衛了,顯然心中惱火不小。
韓非哪裡還不知道韓王安是聽信姬無夜謠言,要把他軟禁起來,想了想,韓王安此刻正在氣頭上,也知事不可為,只能拱手做禮,緩步退去,並應了聲是。
韓王安見韓非還算順從,也就稍微舒了口氣,要說他這些兒女,他最看好的也就屬一直溫潤細膩,做事卻不失磅礴大氣的四子韓宇。
還有剛剛遊學歸來,師從儒家宗師“荀子”的韓非莫屬了,若非韓非做事不顧大局,說實話韓王安也不想懲治於他。
至於太子,全韓王都新鄭沒有人不知其是一個酒囊飯袋的。
韓非剛出殿門,已經有禁衛前來“領路”,此刻姬無夜與白亦非也並未走遠,遠見剛出殿門,守門禁衛就進入拿人,隨後便見韓非被幾名禁衛護送而出,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姬無夜最近被韓非搞得煩不勝煩,嘴角乏起一絲冷笑,眼中毫不掩飾的露出惡意。
要說姬無夜厭惡韓非也並非沒有原因,姬無夜此人不僅愛權,還愛財。
……
前些時日,姬無夜聽聞有一批價值十萬白銀的軍響要押往邊軍,動了心思。
姬無夜不動聲色並未動用夜幕的能力,而是讓完全把握在他手中的“百鳥”主導了一件離奇鬼譎的案件,軍餉離奇失蹤,鬼影重重,涉案之人先後死於非命,韓王憂心重重,群臣一籌莫展。
而此時姬無夜神不知鬼不覺的得了軍餉還不滿足。
隨後,居心叵測的姬無夜借機向寢食難安的韓王安推薦了自己的政敵——相國張開地破案。
已經過了些時日,案件還沒半點進展,對於此等動搖國本之事,朝臣的無能讓韓王安憤怒無比。
六神無主的韓王安本就對朝臣有些意見了,聽了姬無夜建議雖知姬無夜有可能別有用心,卻被憤怒蒙蔽,直接命令相國張開地在十日之內破案,否則張開地將因辦案不利而被處死。
就在姬無夜為自己一石三鳥之計而得意時,
卻憑空冒出的韓非將他的計劃全盤打亂。 當時,韓非遊學歸來,一路上看遍了韓國之衰弱,百姓之疾苦,內有權臣以權謀私,再有天災無情。
大丈夫舉三尺長劍,做錦繡文章,無非就是為了報效祖國,力挽狂瀾國家於危難之際。
韓非正是為此歸國。
可韓非年幼出學,此時空有公子之名,實則也是孤家寡人一個,隻得整日無所事事,飲酒作樂,留連於風月之地“紫蘭軒”。
表面上玩世不恭,實際也是借此隱於暗中尋求機會。
紫蘭軒作為韓國最大的銷金窩,果然沒有令韓非失望,至此,韓非在紫蘭軒初識了神秘的紫蘭軒主人——紫女。
以及看似對什麽也不在意,卻又對朋友外冷內熱的鬼谷傳人——衛莊。
衛莊自小因不明原因在韓王宮生活,後被縱橫家看中,被當代鬼谷子收為傳人,同樣是外出遊學,重歸故國。
衛莊雖表面看上去冰冷,實則是個有情之人,要說衛莊對故國沒有感情,韓非是不信的,如今韓王朝實力衰弱,實在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再說衛莊的身份,鬼谷門人。
鬼谷一門兩劍,自古有言,
“蒼生塗塗,天下燎燎,諸子百家,維我縱橫”。
七百年來,春秋五霸,戰國七雄,每一國每一朝興衰背後,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鬼谷。
歷代首領因隱居鬼谷之中,而被稱之為“鬼谷”。
鬼谷一門兩劍,歷代鬼谷先生一生只收兩名弟子,一個是縱一個是橫,兩人之間的勝者,就能成為新的鬼谷子。
歷代鬼谷子雖一人之力,卻強於百萬之師,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
其中流傳最廣的鬼谷門弟子為戰國時代的蘇秦、張儀、孫斌和龐涓。
蘇秦合縱六國,佩六國相印,逼迫秦國廢除稱帝計劃,張儀雄才大略,瓦解六國的聯盟,幫助秦國稱霸亂世,龐涓勇武過人,所向披靡,使得原本弱小的魏國雄霸中原,孫斌智者無敵,圍魏救趙,計殺龐涓,著曠世兵書流傳於後世。
橫劍攻於計,以求其利,是為捭、縱劍攻於勢,以求其實,是為闔,捭闔者天地之道。
捭是開,闔是閉,鬼谷先生後被道教奉為古仙,符合道家思想,一陰一陽,捭闔者,縱橫之道。
自此,衛莊此生的目標便是擊敗師哥“蓋聶”,證明自己的劍道,繼承鬼谷絕學。
而“蓋聶”此時已是秦王座下首席劍師,與此刻鬱鬱不得形成鮮明對比。
這無疑證明衛莊選擇非常錯誤,身為鬼谷傳人,只需亮出身份,去哪國不能受到優待,帝王也許尊一句“先生”,卻來這破敗不堪的韓王朝。
反觀韓非,韓非的師弟“李斯”,在韓非回國之時,也遠赴秦國,韓非也知以李斯才學要得到秦國重用並不難。
二人這才發現他們經歷處境如此相似,韓非師弟李斯、衛莊師兄蓋聶都在秦國青雲直上,韓非衛莊卻空有抱負難以施展。
恰在此時,因為鬼兵劫銀案使張開地陷入危局,與韓非是舊識的張開地之孫“張良”,向身為相國的張開地推薦了韓非。
韓非自然欣然同意,卻以執掌刑獄的司寇向張開地提出條件,張開地權傾朝野,實為文官之首,權利非凡,張開地雖為人古板守舊,卻也覺得韓非若真能破鬼兵奇案,那便是真有幾分才學,助其上位也無不可。
又加上韓非實為韓王安第九子,安排個不大不小的司寇並不是難事,二人一拍即合,自此達成協議。
(司寇是負責整個國家刑法,類似於現代的公安部部長,監察部部長等)
最終,韓非才華橫溢,探查整個過程後,已經得知事情始末,原來姬無夜利用了一種長得像黃金又叫水消金的物質。
姬無夜利用權力將黃金偷偷換成水消金,乘著大雨將水消金當著多人面運往城外,哪知水消金遇水則融,十萬軍餉就此在軍士眼前消失不見,事後更是派出“百鳥”殺手墨鴉扮成鬼魂將涉事之人全部殺死,墨鴉擅長幻化之術,來無影去無蹤。
自此軍餉憑空消失,涉事之人又被百鳥殺手全部殺死,其中甚至包括兩名韓非的王叔。
因相關人員全部被殺,關鍵信息消失,韓非隻知其然,卻不知軍餉去向。
無奈,韓非便去大將軍府會見姬無夜,並在將軍府做了一個是是而非的遊戲,半真半假暗示自己已知事件始末,並知道姬無夜藏銀之處。
姬無夜聞此自然大慌,要知道他這一石三鳥之計,不僅得了金銀十萬,將張開地拖下水的同時,更是牽扯到了血衣候白亦非……
因為軍餉是要送給邊軍的,邊軍是哪裡?邊軍正是血衣候白亦非的地盤。
姬無夜此舉相當於將整個韓王朝勢力最為強大之人都得罪了個遍,韓王安,張開地,白亦非……
就算姬無夜在韓王都勢力再強大,四面環敵之下,也無多少反抗之力,若此事暴露,到時整個韓國將再無姬無夜立足之地。
大將軍府中,姬無夜惡向膽邊生,就要直接殺了韓非穩住此事,哪知韓非身邊有這世間最為強大的鬼谷傳人“衛莊”保護。
最終,因衛莊出手成功助韓非從大將軍府脫身,姬無夜坐立不安,卻也知道韓非來此必然因為證據不足的緣故。
姬無夜也知道只要不讓韓非找到軍餉,到時明面上死無對證,韓王安也不會拿他怎麽樣,因為姬無夜與韓王安實為相互依存的關系。
隨後,慌不擇路的姬無夜果然上當,便想連夜派人轉移軍餉,哪知是上了韓非的當,紫女早已安排衛莊所庇護的一個江湖黑幫“七絕堂”在城中作為眼線,就等姬無夜上鉤。
果然,如此數量的金銀自然不可能憑空消失,軍餉動向被七絕堂發現,韓非請衛莊出手,軍餉被衛莊單劍順利奪回。
破案過程中,韓非、衛莊、張良、紫女等人互相見識到了各自才能,並建立起合作關系。
奪回軍餉後,韓非雖有心就此除了姬無夜,可姬無夜在王都實力實在太過龐大,冒然絕殺只會適得其反。
韓非上報韓王安,謊稱是姬無夜查出的軍餉,將功勞讓給了姬無夜,目的是穩住姬無夜,不讓姬無夜拚死反撲,否則整個韓王都的兵權都在姬無夜手中,皇室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姬無夜雖然有心直接滅了韓王朝王室, 自己當權,卻也知不可能,後面還有血衣候虎視眈眈呢,無奈,隻得吃了這個啞巴虧,卻是就此恨上韓非,欲除之而後快。
最後,隨著軍餉尋回,韓非一黨皆大歡喜,張開地免了罪責,韓非穩坐司寇之職,姬無夜雖功勞最大,卻升無可升。
本就惺惺相惜的韓非、衛莊、張良、紫女等人合力巧破奇案,關系因此更近一步。
可是經此一事,姬無夜肆無忌憚,韓非已經意識到韓王朝的未來已經危如累卵,姬無夜以及身後“夜幕”不除,韓王朝必亡。
借此機會,韓非請求衛莊取代姬無夜成為韓王朝大將軍,衛莊對比卻不敢興趣,韓非隻得狂談理想變法,豪言變法後會使韓王朝有機會稱霸七國,衛莊這才同意,各中具體原因為何卻不得而知了。
紫蘭軒中韓非緊接著對紫女、張良發出邀請。
紫女與衛莊關系好的像姐弟一般,見衛莊默認,自然也無異議。
張良張子房貴為“五世相國”的後人,卻因張開地父子二人雖權傾朝野,卻為人古板守舊不通情理,張開地雖然知道自家孫兒才學,反而對待張良相比旁人要嚴厲幾分,想要借助張開地上位絕不可能。
張良自小生活在書香門第,胸中自有一番報復,也無依賴家世的想法,又算是韓非兒時玩伴,對韓非人品報復也是極為了解,與他不謀而合,如今多事之秋,一人難敵百萬軍,為實現心中理想,也就欣然同意。
自此,紫蘭軒便誕生了日後聞名天下的組織:
“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