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
白亦非眼神微微眯,侍衛長這個消息,對他的衝擊確實有些大了,
他原本以為是潮汐刺殺的韓王安,怎麽現在成了潮汐被刺客劫持了?
有些頭痛,思慮中龐大複雜的關系網在白亦非腦海中不斷湧現,思維越發混亂。
白亦非不在多想,一切等見到胡美人以後,便會揭曉一些答案,
只是對小將點點頭表示認可,並讓小將先回去稟報。
雖然對侍衛長主動說出這事有些奇怪,但是,全當自己魅力大了。
進宮面聖倒是次要,但是與胡美人的相見確實已經刻不容緩。
沒時間將各方勢力理清楚,將焰靈姬無雙鬼關入雪衣堡地牢後,白亦非便趕忙交代白甲衛嚴加看守百越二人,這才騎上白馬向著韓王宮疾馳而去。
當白亦非抵達韓王宮正殿時,已是朝會早開,朝中文武早已列入兩排,上首坐著龍椅之人正是一臉富態的秦王安,
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受什麽傷。
下首兩排,一列是以相國張開地為首的,四公子韓宇、九公子韓非等人
一列自然是大將軍姬無夜、韓國太子等人……
由侍衛稟報過後,白亦非抬步入殿,最終走至姬無夜身邊的一個空位處覆手而立。
站定後,白亦非微低了下頭向韓王安以示敬意,也不問候,也不說話。
這是歷代雪衣堡主人的特權,見王權而不拜。
隨著白亦非的到來,一石激起千層浪,朝臣開始竊竊私語,安靜的韓王殿開始嘈雜起來,
血衣候的到來顯然有很多人預先是不知道的,如今韓國雖然越發衰弱,但是能站在此處的依舊都是些老狐狸。
亂黨紛爭,他們雖然耳目閉塞,但是也能在混亂的朝堂找到依靠,夾縫中求生存。
血衣候的前來,無疑是在滾燙的油鍋裡加了一滴水。
韓王安見禮而不躬,朝臣更是因為血衣候的到來亂了方寸,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頭,剛想呵斥幾聲。
卻見姬無夜突然出列,抱拳單膝跪地道:
“臣有事啟奏!”
韓王安發威被斷,更添三分不快,卻還是以大局為重,慍怒道。
“奏!”
白亦非心中暗罵姬無夜,這尼瑪好歹私底下也算是隊友,現在拿老子吸引火力?
不過白亦非做為王恩世襲的侯爺,就算不高興,依舊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自然不會表露什麽。
姬無夜微低著頭,嘴角上揚,火上澆油,道:“昨夜臣下奉旨在王城搜查刺客,城中有幾處突然起火,臣前往查看這才查出,像是百越巫術所為。”
“嘭!”
果然,韓王安聽聞此言,怒火已然壓製不住,猛的拍了下身前之案,怒道:
“什麽?是百越遺民在作亂?”一語雙關。
“恕臣無能,或許是當年大軍絞殺未淨,還有僥幸逃脫的。”
“都城現在由你的軍隊負責守衛,現在出了這般禍亂,你作何解釋?”韓王安怒然起身。
“面對尋常禍亂,軍隊顧然有用,但此番禍亂,他們用的是巫術,恐非尋常士兵所能抵擋。”
“巫術?”
“城中四處起火,大火遷延散播,數時不滅,甚至遇水更旺,這樣的巫術,只有百越巫師才會使用,且以禍亂規模來看,恐怕有懂得兵法之人從中組織。”
姬無夜接連出招,又道:
“公子韓非追查左司馬一案,
引出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曾經的右司馬,李開”。 這話明白的意思,右司馬之職乃是武將,武將自然懂些兵法,百越做亂又跟兵法有關。
白亦非也不得感歎一句,姬無夜看似粗曠,卻妙語連珠,招招致命,一招一個小朋友,看上去像是個好隊友。
但是,理性白亦非還是有的,白亦非也知,這隊友性情古怪,沒準啥時候殺瘋了,順手把他也砍了……
“啊?那個違抗軍令的叛徒,他不是早就死了嗎?”韓王安又驚又怒,他從未想過會再聽到李開之名,
這無疑是一把鑰匙,而這把鑰匙擁有打開百越秘密的能力,他絕不會同意。
白亦非微微抬眼,打量場中之人反應,
場中,這等情況有話語權的人也就那麽幾人,
面對韓王安的憤怒,屬太子最不在意,還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犯困了。
張開地如若未聞,老神在在。他也聽明白了,這事兒觸到了韓王安虎須,與兒子張平並稱“五世相韓”的他,雖然盡職盡則,也有心幫後輩一把,卻也懂的審時度勢,此時搞事,只會引火燒身。
四公子韓宇倒是溫潤有節,一直保持笑意,卻是猜不透在想些什麽。
倒是,韓非注意到白亦非看向他時,撓了撓頭,報以尷尬一笑,他也是真倒霉,剛剛出山就撞槍口上了。
看見政敵被“好隊友”仿佛按在地上一頓暴揍,打壓的如此之慘,白亦非嘴角微提,也不禁暗呼一聲,
“有趣!”
韓王殿中,最不淡定的要屬於韓王安莫屬,要不是群臣皆在,怕是都要忍不住甩椅子砸板凳了,這讓白亦非想起一句話
兩個人吵架時,千萬不能率先表露出自己憤怒,因為那樣會顯得你很蠢。
這一切說時慢,卻只不過過了一瞬,造成秦王安暴露智商的姬無夜乘熱打鐵, 點明道:
“此次,都城所引起的禍亂,恐怕就是李開為了復仇,夥同百越余孽叛逆製造的。”
聽到此處,韓王安也不想姬無夜再扯出什麽塵年破事,緩壓一口氣,直接命令道:
“務必想盡辦法平定禍亂,還都城太平,做亂的無論是人還是鬼,都要徹底清除”。
“是!”
達到目的,姬無夜直接倏然領命,畢竟,明面上韓王安依舊是韓王朝的老大。
韓王安剛還頭疼,怎麽安排白亦非呢,就聽姬無夜建議道,
“血衣候白亦非在百越時曾是李開的上司,此時正可作為助力。”
韓王安微一思量,便作出決斷道:
“那就命你和白亦非在城中加強守衛,實行宵禁!”
於韓王安而言,此舉既展現他的寬宏,剛回京就委於白亦非重任,二嘛,他也樂意見到他的“好隊友”看住白亦非。
“臣領命!”
隨著姬無夜話落,至此,左右司馬之事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姬無夜看似給白亦非買了個人情,實則是把白亦非拖下了水。
白亦非面上看不出表情,他比誰都明白自己的處境,說白了就是一個打醬油的,
他在新鄭一無權勢,二無兵力,作為“助力”,這事辦的漂亮是姬無夜的功勞,辦的不漂亮雖然不至於受罰,卻免不了好不容易打拚出來的威名受損。
名聲是個神奇的東西,有些時候來的很快,失去的也很快。
在這個時代,名聲無疑是一件重要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