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
白亦非離開煙波湖後,不敢拖延,吩咐白甲衛回雪衣堡後,一路上快馬加鞭,不過三刻鍾就到了司馬府,
以他的功力,自然第一時間察覺到司馬府有變,便小心藏於暗處觀察。
這才發現紫女已經和兀鷲兵刃相向,白亦非便也不急於現身。
微一思量,便是明白了紫女為何而來,這不就記憶中韓非猜到兀鷲會再探司馬府那一段嗎?
想到此處,白亦非眉頭大皺,
因為,今夜‘流沙’來的人可不止紫女一人,還有鬼谷的傳人衛莊也會到此。
現如今衛莊的劍法雖然並沒有大成,但是白亦非可以調用的修為更是十不存一,與衛莊現如今一流巔峰,半隻腳跨過宗師門檻的劍法,就算巔峰時期的白亦非也得提起些精神才能對付得了……
而今
以白亦非能夠調動的修為,必須用盡全身力量才有可能不敗,更不用說打贏衛莊了……
要說巔峰時期白亦非實力可以算作宗師中最猛的那一類,白亦非不僅擁有強大的冰法,一身幻術更是鬼神難測,
手中紅白雙劍,一把代表血衣候的血字,一把代表白亦非的白字,更是已經多年沒有用過。
若要為七國強者劃清境界的話,大概能分以下幾類,宗師、一流、二流、三流、不入流……
不入流基本對應普通士兵,這類人基數強大,又可以練合擊兵法等,單獨拉出來就算來個三流也能隨便秒殺,但是人數上百人,又精通強大陣法,一流高手都只有跑的份……
至於入了流的高手,這類人就很少了,都是有名有姓之輩。
戰力的話,就像三流頂尖的兀鷲對上二流頂尖的紫女,由於經驗功法克制、現場環境、等決定勝負的因素,越一級挑戰其實都是有機會的,二流對一流同樣如此。
到了宗師境界,戰力將會變得更為模糊,甚至都不分什麽巔峰和墊底了,勝負除非路數克制,能夠輕易分出勝負外,基本全靠臨場發揮。
高手過招,生死拚殺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則,差之分豪失之千裡。
這就是白亦非知道衛莊要來,已經知道自己即將陷入被動的原因。
若是巔峰時期,白亦非自然不懼,要知道,雖然一二三級有機會越級挑戰,但是到了宗師層次就完全不一樣了……
半步宗師雖然已經可以和宗師過幾招了,但是滿血對滿血,半步宗師基本不可能勝宗師,只有逃走的命。
至於宗師境界打二三流之輩,那屬於降維打擊,就算有受傷、中毒等因素,也基本是秒殺,打一流也花不了太多力氣。
但是,
這個世界有太多不可以常理度之的能力,比如陰陽家的陰陽術,道家的法術,百越巫術等等,便不可以常理度之。
他們也許本身武力並不強悍,但是若是應用的好了,能和宗師鬥一鬥也並非不可能。
……
像兀鷲這種貨色,白亦非巔峰時期全力出手的話一劍應該能削死十幾二十個……
所以,從一開始白亦非就沒把兀鷲當回事,只是在思考著衛莊來了以後的對策,並且躲在暗處掌握著主動權。
白亦非便一遍思考對局,一邊看著紫女曼妙的舞姿,飽滿圓潤,風采奪目,爾等實在太過壯觀,不敢不將其放在眼裡……
白亦非左等右等,等的哈喇子都快要流出來了,還是沒等到衛莊……
白亦非過了吃飯時間還沒進食,
司馬府如今又死了人,有很濃的血腥味,有些饞也是理所當然。 眼看胡夫人將要被兀鷲劫持,可是苦等的衛莊就是不來,
況且白亦非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麽太好的對策,便想著有一步看一步,
不再管衛莊,凝神屏息,冰訣運轉,周身寒氣流轉,冰封大獄降臨,人已經若煙塵般飄出……
降維打擊,又是有心算無心,兀鷲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胡夫人被奪走,就直接被凍成人棍。……
“像夫人這樣的美人,應該被溫柔對待!”
胡夫人這一夜過的宛若過山車一般,隨風搖墜,剛剛還被人拿劍架脖子上,下一秒竟然到了一個陌生男子懷中。
只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剛開始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待察覺到被一個陌生男子緊緊抱在懷中,俏臉猛的一紅,卻不敢用力掙扎,只是抬起玉手輕輕抵住白亦非的胸口,避免兩人靠得太近。
白亦非察覺到,胡夫人的小動作,稍微用力,抱的更緊了些。
開玩笑,不看緊點,衛莊來搶人怎麽辦?
胡夫人:???
隨著白亦非用力,胡夫人擋無可擋,兩人緊緊貼在了一起,胡夫人雙頰紅霞漸漸蔓延到了耳根,雙眼微紅,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羞的……
而白亦非自認懂的憐香惜玉,察覺到胡夫人的狀態,一手摟著胡夫人腰身,一手輕拍兩下胡夫人玉背,以示安撫,柔聲道:
“嫂嫂莫怕,夜深風涼,嫂嫂穿得單薄,莫要感染了的風寒才是!”
白亦非衣袖寬長,兩手一環,確實將瘦弱如小鹿的胡夫人包裹的嚴嚴實實。
話音剛落。
胡夫人確實感到絲絲寒意襲來,有些奇怪,剛剛明明不覺得冷啊?
莫不是剛剛太過於緊張了……
嫂嫂?
未等被驚得如同小獸的胡夫人問出心中疑惑,又聽白亦非道:“如今多事之秋,刺客猖獗,左司馬與我有舊,我是來保護嫂嫂的!”
胡夫人聽聞此話便不再動彈了,只是安靜的任由白亦非抱著,非是她不想反抗,而是實在無力反抗……
旁邊
紫蘭軒也是韓王都數一數二的諜報機構,所以紫女自然一眼認出血衣候,一身血色長衣加上雪白的長發,實在太過特別。
第一次見面就欺負女人?
在她看來血衣候無疑要比兀鷲危險百倍。
胡夫人無疑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反觀,小綿羊臉兒微紅,楚楚可憐,一副任君擺布的模樣。
小綿羊落入了大鯊魚的口中還不自知?
若要讓胡夫人聽到紫女心聲,定要大呼冤枉,這都年,雖是被劉意強娶,但是她也極盡本分,就算劉意身體有問題,卻從未有過不守婦道的想法。
白亦非隻覺得懷中女子好乖好乖,好像真信了他的話,安安靜靜,白亦非不禁也暗地裡感歎,小兔子乖乖……
不小……
紫女乃是情報系統的頭頭,觀察人自然是細致入微,看白亦非面容雖是冷俊,嘴角卻是微微揚起,
一看就不懷好意,她最看不得女子被人欺負,開炮道:“左司馬哪裡多了這麽個弟弟,我怎麽不知?”
白亦非聽聞此言,不以為意,淡笑道:
“今日之事,還要多謝紫女姑娘及時趕到,否則本候悔之晚矣,改日定要登門拜訪感激紫女姑娘對我嫂嫂的搭救之恩!”
說著白亦非抱著胡夫人微微行了個低頭禮,顯得及其風度有禮!
紫女見白亦非不接茬,微微皺眉,表面不做聲色,淺笑嫣然,試探道:
“原來是侯爺?……血衣候大人深夜來此,莫非是來此賞月?”
血衣候低頭看向胡夫人,溫柔笑道:
“本候來此,自然是為了接嫂嫂回家?”
紫女……
???
胡夫人……
我家不在這???
二女發呆間,
白亦非自然懂得適可而止,已經是輕輕放開胡夫人,緩緩度步,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良久,開口解釋道:
“昔日,劉意,李開隨我至百越平叛,一路上肝膽相照,早已手足情深,李開更是為此戰死殺場,真是鞠躬盡瘁,赤膽衷心!”
“哎!”
白亦非歎了口氣,似不忍心再說下去,自床榻上拿起外袍,溫柔為胡夫人披上,這才繼續道:
“我以手足換手足,夫人既是左司馬的夫人,自然,也是我的……”
“嫂嫂!”
胡夫人聽聞這些話,自然也弄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誰,慌忙道:
“民婦,見過血衣候大人!多謝大人搭救之恩!”
胡夫人自然聽過血衣候大名,可是,對於普通韓王朝民眾來說,他們只知道血衣候功勳累累,是位為韓王朝開疆拓土的大英雄……
大多數民眾不會去想太多,他們只能看到耀眼的光芒,而看不到陰影處的白骨。
而眼前的女人雖一生富貴,卻也只是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從她的父親火雨公、李開、劉意,至少在他們死之前,都將她保護的很好,她是不幸的,卻也是幸運的……
思慮間,
白亦非右手微抬,扶起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像這樣聽話可人的女人,誰又不想欺負一番呢?
紫女眼睜睜看著血衣候一陣做妖,胡夫人卻也信了,內心猛翻白眼的同時,要不是明知打不過,都想提劍砍人了,明明是她先救的人……
此時,紫女好像變成了局外人,正在聽別人述說家事一樣。
紫女雖是完全不信血衣候的鬼話,但也知道血衣候這樣說,胡夫人應該暫時沒有危險了,微微松了口氣……
紫女生悶氣的同時,
胡夫人也看出紫女情緒有些不對,便也連忙向紫女躬身道謝,道:
“更要感謝紫女姑娘,若不是姑娘及時趕到,恐怕……”
話未說完,已經被紫女扶起……
紫女瞥光微動,似乎想起什麽,忙拉著胡夫人手道:“如今賊寇猖狂,司馬府又沒有家丁護院,夫人不如跟著我回紫蘭……”
話未說完
白亦非一把拉過胡夫人,打斷道:
“紫女姑娘好意我先替嫂嫂謝過了,不過,滿新鄭的人都知道紫蘭軒是個什麽地方,嫂嫂還是隨我到雪衣堡小住幾日才好,待王城賊寇全部抓獲,本候自會送嫂嫂回來。”
白紫二人對視一眼,隻瞧見雙方眼中都有火光,好像隨時都要拔劍相向……
胡夫人左右看了一眼,分別拉著她兩隻手的男女,墨染無語,陷入兩難。
紫蘭軒是新鄭有名的青樓,她一個女兒家卻是萬萬去不得的……
至於雪衣堡,雪衣候好像確實和劉意有些情誼,但是她一個女人,獨自去雪衣堡住個十天半月,難免傳出風言風語……
若要她選,她哪邊都不想選啊,
可若不去,剛死了多人的司馬府更讓人害怕,她一個普通婦道人家,哪有膽子力氣處理這些事,
況且,
萬一又有賊寇來襲……到時如何自處……
白亦非自然也是個明白人,已經猜到胡夫人顧慮,率先開口,道:
“嫂嫂放心,雪衣堡裡都是昔日和左司馬上過戰場的兵士,他們見了夫人自會如同見了自己親人,擁戴有加!”
未等紫女反駁,白亦非已經殺人無形,道:
“反觀紫女姑娘的紫蘭軒,人多眼雜,又全是些婦人……”說到此處白亦非急忙住嘴。
因為旁邊紫女殺氣猶如實質,赤練劍都開始輕輕顫抖……
紫女雖是涵養極好,氣質如蘭,但是也被這話氣得不輕,這他麽不是明白說紫蘭軒一幫長舌婦嗎?
可偏偏紫女又反駁不得,難道要讓她說,別看紫蘭軒是個青樓,其實背地裡是間諜組織,姑娘的嘴兒一個比一個嚴實?
最後隻得閉嘴不言,燜燜看向胡夫人。
胡夫人聽了白亦非的話,微一衡量,也知雪衣堡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有兵衛把守,又沒有長舌……
有了定計,胡夫人又看了一眼血衣候,眼前之人豐神俊朗,雖皮膚白的有些過了,可血衣下的軍甲配上英武的身姿,好似不是凡間之人。
應該不是壞人,胡夫人三觀跟著五官走,暗暗想到。
……
見胡夫人看向自己,白亦非已經知道該怎麽做,打了個響指,
“踏踏踏……”
白馬從司馬府外歡快的跑了進來,白亦非也不給胡夫人拒絕的機會,直接一把攬住胡夫人腰身來了個公主抱,一個起躍便上了馬背,
白亦非已經達到目的,雙腿用力,白馬飛雪一聲嘶鳴,已經向著雪衣堡方向奔去……
被白亦非三言兩語奪取此行的目標,紫女自然是在後面看得牙癢癢,可是也別無他法,
沒法兒,打也打不過,講道理也講不過,還能怎麽辦,若要硬找麻煩只會自尋煩惱罷了。
就在紫女以為此行已經以完敗告終,準備走人時,卻聽一個可惡的聲音已經從走遠的馬背上傳來……
“紫女姑娘,司馬府就拜托姑娘打掃一二了!”
這能忍?
紫女有種二人當著她的面滾床單,完事後,什麽好處沒撈著,還要讓她整理戰場的感覺?
此刻,誰來也勸住……
“這是本候的謝禮!”
紫女心中的怒火早已控制不住,就要提劍去追時,卻感到有一物體向他飛來,耳邊同時到達的是血衣候的聲音。
紫女心中一動,暗想,血衣候能送出的東西應當不錯,隨後素手微抬已經接住來物,入手冰涼……
白亦非已經乘機有多遠跑多遠了,他雖是不懼紫女,但是,也無傷她之心。
但願,世間所有美好都與世長存。
紫女看著胡夫人與血衣候走遠,這才低頭,待看清手中之物時,微微一呆……
盈盈手中之物,乃是
一株冰雪雕琢而成的紫羅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