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
白亦非與胡夫兩人共乘一騎,馬背又只有那麽大一點,自然發生一些趣事。
比如:“你的劍杵著我了!”這一類。
白亦非作為正人君子,當然只能將胡夫人松開,
奈何,
胡夫人出行一般都是馬車,從未騎過馬,一個坐立不穩差點摔下馬去。
白亦非無奈,隻得不顧清名,緊緊攬住胡夫人,以防止胡夫人墜馬。
白馬飛雪走的時快時慢,一路上磨磨蹭蹭,總算到了雪衣堡。
其中還發生了哪些細枝末節也無需詳聊。
隻知,似乎因為馬兒太過顛簸,胡夫人下馬時臉兒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雙腿無力,白亦非面上倒是看不出太多表情。
夜裡,無數燈火中
白亦非自己親自上手,小心翼翼的扶著胡夫人在雪衣堡逛了一圈。
一路上,白亦非自然是噓寒問暖,安慰胡夫人盡管住下,什麽衣食用度都不用擔心,自然會有人為她安排好。
胡夫人雖說還有些羞意,但是見這一路白亦非目不斜視,溫潤有禮,並無逾越之舉,也只能暗暗想,是自己多想了,
想來也是,白亦非貴為血衣候要什麽樣的美人沒有,面對自己一個年過三十的女人,血衣候又豈能動什麽歪心思!
如今大半夜的,白亦非更是屈尊帶著她四處介紹雪衣堡。
噓寒問暖間,
當白亦非問到胡夫人是否還有什麽親人時,胡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傷感,手指輕輕摩擦掛在腰間的火羽瑪瑙,
白亦非見此假裝皺眉,做苦思冥想狀,
看到白亦非如此動作,胡夫人有些奇怪,卻是心神都跟著白亦非轉動,胡夫人正想開口詢問時,白亦非這才驚叫一聲,道:
“我想起來了,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一塊跟嫂嫂這塊一摸一樣的!”
胡夫人聽了這話卻是猛然呆住,半響,才落下淚來……
最終從小聲抽泣到泣不成聲,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白亦非看到胡夫人的反應,也是嚇了一跳,自己做了件蠢事,自己隻當作一個故事,而別人卻是骨肉分離。
“哎!”
白亦非歎了口氣,心中生出一絲悔意,雖然已經愧疚萬分,覺得有些不該拿此事當作籌碼。
但是最終白亦非還是強壓下心中不忍,畢竟現在還不是時候。
若是不做出正確的選擇,結果只會越來越壞。
這件事,算是白亦非來到這個世界上做出的第一件有違本心的事了。
良久
白亦非給了她一絲希望道:“這另外一塊瑪瑙持有之人,定然是嫂嫂重要之人吧?”
“我想起來了,那人好像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兒,長得極為好看,衣裳也頗為華貴,想來生在富貴人家,夫人若想叫此人,三個月內我定然找到她,將她帶到夫人面前!”
胡夫人淚如雨下,身體都漸漸軟倒,白亦非連忙扶住,此刻,白亦非內心已經再無半點其他心思,有的只是憐惜……
胡夫人聽聞女兒似乎被富貴人家收養,應當沒受太多的苦,又生的極為好看,慢慢的也就心情好轉,甚至問起細節,卻是沒說那人跟她有何關系……
面對胡夫人的追問,白亦非對於其他也不好胡亂編造,隻得對相貌描寫得繪聲繪色,誇得上天入地,獨一無二,比天上的仙子還要美上三分。
胡夫人聽聞女兒如此美好,更是沒有想到白亦非也有如此誇人的一面,
暗暗記下, 期間,胡夫人還想下跪道謝,可白亦非哪肯。
漸漸的胡夫人也就破涕為笑了………
片刻後,
已經繞遍了大得宛若一個園林的雪衣堡,胡夫人這才說出她在宮中還有一個妹妹,擔心妹妹出宮尋她,找不到人為她擔心。
若是方便,想請血衣候派人去知會一聲。
白亦非自然是拍胸應下,說是待會就去寫封信帶去宮中。
胡夫人再無顧慮。
漸漸的,胡夫人心中也放下疑慮,眼中只剩下感激。
最終,白亦非尋了個叫“含羞園”的小院子安排胡夫人住下,小院清幽淡雅,倒是和胡夫人相得益彰。
胡夫人站在小院子中,微微恭身向白亦非行禮做別後,似乎有話想說,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胡夫人沒什麽心機,喜怒都表現在臉上,自然被白亦非一眼看出,微一思量,已經是明白緣故。
白亦非一拍腦門,道:
“差點唐突了嫂嫂,我早該想到了,嫂嫂自小錦衣玉食,是該有個人照顧!”
剛剛尋了院子,一個人影都沒瞧見,哪有什麽丫鬟的影子,胡夫人哪裡好意思再麻煩白亦非,連忙打岔道:
“不敢麻煩侯爺,我雖然確實很少做家事,柴米油鹽卻也分得清楚,我只是想問侯爺,若想尋你,該去何處?”
眼前之人外表看似冷漠,卻是心若發思,仿佛有什麽小心思都逃不過他那雙紅色瞳仁,這本該是極為討人厭的一類人……
可眼前之人……
“嫂嫂若想尋我,可直接到最高那棟樓房尋我便是,若平日閑暇無趣,嫂嫂可在雪衣堡隨意走動,雪衣堡沒有什麽值錢東西,若嫂嫂看中什麽小玩意也盡可拿去,不過要少靠近深淵, 那邊毒蟲蚊子波多,我怕傷了嫂嫂。”
胡夫人額頭微點,眼眶微紅,卻不答話。
白亦非想了想又道:
“雪衣堡內確實沒有丫鬟仆人,卻是委屈嫂嫂了,不過我近日倒是認了個乾女兒,待會我便叫她過來陪你。”
胡夫人隻當白亦非要去哪裡為她尋個丫鬟,怕她推脫,便謊稱乾女兒,沒做多想,便也點頭沒有拒絕,
非是她不能照顧自己,而是諾大的雪衣堡若是白亦非不在,就只剩下她一人,確實讓人有些害怕。
她就是這樣一個不懂得拒絕,更不懂得要求的古代女人,隨波逐流,卻溫婉如水,可惜遇人不淑……
紅色的地塔燈將血衣候背影越拉越長,胡夫人卻突然叫住了他,有些哽咽道:
“侯爺,如果……”
“我是說如果,您真的幫我找到那個人的話,不用把她帶來見我,我只需要知道她過的好不好,她興許不想……”
“她會想見你的!”白亦非堅定打斷。
話音未斷,人已經消失不見,不再給胡夫人說話的機會。
靜站良久
胡夫人這才回到含羞小院,走進睡房後合衣躺下……
今夜,
刺殺、獲救,然後再次被綁架,再次獲救,又跋涉十裡來到雪衣堡,
從驚慌到釋然,從釋然到遺憾,再到從新生起希望,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太多太多,她早已心力交瘁,可輾轉反側,明明已經很累很累,卻就是合不上眼……
在這個紛亂的夜晚,注定了很多人將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