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蘭軒內閣這邊,
“八月流火送清涼,就讓小女送公子一場秋日清涼罷!”
劍鳴燭火搖,一抹幽色劍芒自紫袍中亮起……
韓千乘早有準備,神色卻依舊凝重,只聽“嗆啷”一聲劍鳴之後又接“哐”的一聲兵刃交接之聲,韓千乘已經將‘紫女’劍鋒擋住。
韓千乘冷然道:“這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任何人不得出入此地,違令者……殺!”
未等‘紫女’答話,紫蘭軒已有軍士的聲音遠遠傳入內閣。
那小將嗓門不小,顯然他不僅是在警告衛莊和潮女妖二人,更是在提醒周圍軍士出現了變故。
韓千乘神色微變,被那小將之語擾亂一瞬心神,露出一霎那的破綻。
‘紫女’自然不會放過這等好機會,手中長劍青藍色的光華閃動,改劈刺而化撩砍韓千乘襲來。
韓千乘因為被外界干擾,反應遲鈍了半拍,隻來得及稍微側身一躲,後退一步。
只聽“唰”一聲布料破碎之音響起,韓千乘雖然僥幸躲過致命傷,但是他的右臂卻依舊被利刃劃破,僅片刻就已經有鮮血滲衣而出……
“有些時候,生與死的距離僅在瞬息之間,公子還是不要分心才好!”
‘紫女’已經後退半步,她的臉上雖然沒有因為刺傷韓千乘露出得意之色,卻也面露笑容回答了韓千乘先前的問題:
“這也許不是一個明智之舉,但是這一定是一個好的決斷!”
紫蘭軒外火光陣陣,已有喊殺之聲傳來,韓千乘神色微怒,便想抬步先查明外界情況。
‘紫女’卻上前幾步將韓千乘攔住,芊芊玉指指向酒案上的蘭花釀,凌然道:
“蘭花釀清涼淡雅,可解酷暑驕陽,公子火氣頗重,不如飲了此酒再走不遲?”
韓千乘舉劍相迎,她自然知道這只不過是面前女子的緩兵之語,哪肯真的飲了蘭花釀。
如今既然已然刀劍相向,樽中雖盛的是美酒佳肴,但是難免不會摻雜它物,比如…劇毒。
“紫女姑娘既然知道生命的珍貴,若冥頑不靈,可就不會有這般僥幸之事了!”
言外之意是說‘紫女’之所以能夠傷他,不過僥幸。
韓千乘也知多說無益,唯有先將面前女子解決,才有資格再談其他,說話間他已經抬劍向‘紫女’劈刺而來。
‘紫女’渾然不懼,抬劍一擋韓千乘劍鋒,再反手一帶韓千乘劍鋒,順時把韓千乘的劍鋒帶緩少許。
‘紫女’得了一點時機,便化守勢為攻勢,一劍朝韓千乘胸口點去,
只聽“當”的一聲,韓千乘眉頭大皺,隻得放棄進攻,退身格擋以避鋒芒。
二人各歸原位,似乎又陷入僵持狀態……
韓千乘是用“箭”高手,弓箭不僅講究四肢力量,還講究一個‘穩’字。
韓千乘看著並不健壯,實則他的臂腕十分沉穩有力。
剛才那一瞬間,韓千乘出劍的速度雖然被‘紫女’帶慢少許,實則他仍有余力將‘紫女’斬首,
‘紫女’明顯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采用的是以命相搏的方式,韓千乘就算能殺她,她也能將韓千乘刺個透心涼。
最終,韓千乘在左臂受傷的情況下,又被‘紫女’以命相搏,隻得暫時退步。
“沒有僥幸這回事,最偶然的意外,也都是有其必然性的!”
‘紫女’紫袍遮身,說話間,來回度步尋求時機,
並以言語激怒以求破綻,她嘲笑道: “你不過是他人鷹犬,就連性命也屬於別人,卑微祈憐的生命又珍貴個什麽?”
韓千乘聞言,似乎想起了什麽,他瞥眼看向四公子府的方向,對‘紫女’道:
“一個人的生命,可以很宏大,也可以很渺小。
每個人來世間,都會有他來的理由,總有一件事是冥冥之中需要他去做的。
這是我與四爺初見之時,四爺的教誨,如今想來歷歷在目。
當年我並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可是這句話仍然把我震撼了!”
紫蘭軒內閣的燭火被殺意引得微微蕩漾。
“你的心亂了……”
一抹青藍色劍芒乍然而起,‘紫女’已經將鐵劍舞做繁花,迎門而上
“哈哈哈……”
韓千乘大笑幾聲,張狂的舉劍相迎,慷慨道:
“可惜……不管你如何聰慧,也終究是一位女子,四爺的宏偉你怎能懂得,
驅使我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一種力量,天地之間最宏偉的力量。
他的名字叫做:使命!”
“乒吟乓啷”的短兵相接之聲不絕於耳,
僅在片刻之間,兩個都不擅長使劍的二流劍客已經拚殺在一起, 一時間難分難解!
二人招招直逼對面要害,未失理智的同時卻又拚盡了全力。
“乒……”
兩劍相接,劍聲輕鳴!
韓千乘怒吼:“我……從不是任何人的鷹犬,
是四爺給了我力量,賦予了我使命!”
“乓……”
兩劍相撞,劍聲重鳴!
‘紫女’似也被這些話激怒,她嘲聲怒道:
“你們男子自以為高尚,能夠為此不惜性命,
可惜的是,你們所信奉的使命,本身就是錯的,所以你們注定會以失敗告終。
可笑的是,你們男子的失敗卻要讓女子加倍來償還,你……與李開之流又有什麽區別?”
“哐哐當當……”
二人不再言語,兩柄寒氣逼人的銳劍不斷碰撞,片刻間已經各自出了幾十劍,讓人感到有一股股冷氣直面撲來,劍氣的席卷讓屋內的燭火都熄滅了幾盞。
很難讓人想象,這僅僅是兩名二流劍客拚殺的威勢。
時間不斷推移,劍影愈發密集,漸漸讓人看不清出劍的軌跡了……
終於,
刀光劍影乍現之時,在一聲白刃入體的聲音響起之後,場中殺意迷散,劍意驟減,紫蘭軒內閣重新恢復平靜祥和。
紅色的燭火不再飄忽不定,因為有一人的衣袍已被鮮血染紅,坐倒在血泊之中。
得勝之人立在原地,他沒有得意之色,僅僅平淡的說了一句:
“我與李開的區別是我比他……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