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永遠無法還清犯下的……”
靈婆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之色,喃喃自語。
“那你為什麽幫我?”靈問道。
“那是我可憐你。”靈婆淡淡問道:
“讓一個死人復活,你曉得要付出什麽代價嗎?”
“什麽代價?”
“用你身上最美的地方跟我交換,你的……眼…睛!”
靈婆說出了只有惡魔才會提出的條件。
聽聞此言,靈手指輕握,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失去雙眼陷入黑暗的後果。
“哈哈哈哈……”
靈婆見此,猖狂大笑,以誘導小孩子的語氣對焰靈姬道:
“怕了吧,舍不得你漂亮的小眼睛?或者,你可以把一半壽命給我啊!”
靈既然敢來這裡,就已經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此時的她異常堅定道:
“只要能救活他,我願意……”
……
所有活著的人,都是海裡一條巨大的魚,出生的時候,他們從海的此岸出發,他們的生命就像橫越大海,有時分離,有時分開,死的時候,他們就到了岸,各去各的世界。
靈來到人類死後,靈魂的歸處,如升樓…通天閣。
她花了六個時辰的時間,在海邊少年死去的那一天,找到了她再熟悉不過的靈魂小魚。
可她到現在,依然不知道海邊少年的名字。
靈婆指尖輕舞,在空中畫出一道法咒,點在靈的額頭,將她的靈魂引出。
天神的靈魂在死之前與凡人稍有區別,按照原有軌跡,如果沒有人間七日,靈會繼承母親鳳的使命,成為掌管海棠樹花開花落的仙靈。
所以靈的靈魂形態是一朵粉色的海棠花。
靈婆摘下一片海棠花瓣,注入海邊少年的靈體小魚裡,囑咐道:
“我會把他的靈魂交給你,注入你的靈魂,才能讓他蘇醒過來,從此你們將性命相連,你必須時刻保護他,度過重重磨難,直到他長成大魚回到人類世界,才能死而複生。
一旦上路,你就不能回頭,否則他的靈魂就會永遠消散,你懂嗎?”
靈如願以償的得到了海邊少年的靈魂,回到神之圍樓,當靈想起她還沒有給曾經的海邊少年,也就是現在的靈魂小魚起名字時,非如影隨形的出現的出現在靈的身邊。
這讓靈有些不耐煩,不過非給了她一個好的建議。
攆走白發少年非後,靈卻采納了非的建議,給其取名為“鯤”,這是世界上最大之魚的名字。
深夜,靈沉沉睡去,夢裡……她與鯤暢遊天地,歲月靜好。
她不知道的是,夜裡下起了小雨,她的母親是海棠花仙靈,對潤物的雨水最為敏感,伸手接了一口雨水淺嘗。
微鹹……這是大海的味道。
一條小魚想要成長為世界上最大的魚,一個小小的魚缸,一個淺淺的池塘,一條長長的江河,顯然都不夠,只有大海能夠讓它暢遊。
日子一天天過去,卻又一直陰雨連綿,神之圍樓的人面對泄漏的海水開始有了恐慌。
鯤借著海水的滋潤越長越大了。
鯤的住所從小魚缸變成小盆,最後移居到大木桶,與靈也越來越親近。
有一天靈悄悄的打開藏著鯤的櫃子,卻發現,鯤不見了……
她急忙去質問母親,母親淡淡的告訴她,鯤已經被扔了,並說了一句:
“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原來她的母親已經察覺到,
近日的海水倒灌源於那條鯤魚。 此時的靈顯然聽不進去任何東西,她奪門而出,母親喊之不住,追之不上,
卻有一個白發少年對靈如影隨形,非告訴靈,他知道鯤被扔去了哪裡。
二人打開地蓋,進入下水道,非義無反顧縱入肮髒不堪的臭水溝,替她尋找鯤。
“非,謝謝你!”
非跳到臭水溝中,驚出許多帶著面具的老鼠,隨之而來的是一個肩頭有著大鼠撐傘,面上濃妝豔抹的鼠婆。
“老鼠會吃了鯤的!”靈有些擔憂的喃喃自語。
“那是當然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啃完了。”鼠婆拍了拍靈的肩膀,接著也不管有沒有嚇到靈,又嗅了嗅鼻子,看向了臭水溝出口:
“什麽味道,好迷人啊?”
下水道中的臭水溝裡天昏地暗,非一番搜尋無果,帶著滿身汙泥爬了上來。
“哈……”鼠婆帶著詭異的笑,一把抓住了非,感慨道:“原來是愛的味道啊!”
“有什麽可以為你效勞嗎,小帥哥?”
“我……我在找一條魚!”
鼠婆似乎這才知道他們的來意,納悶道:
“一條魚,我見過那條魚呀!”
“真的?請問你能幫我找到他嗎?”靈有些激動。
“那可不是一條普通的魚,是從靈婆那裡換來的吧?……嗯?”鼠婆有些詭異笑道:
“好人死後變成魚…歸他管,壞人死後變成老鼠…歸我管,我的小老鼠可比他的小魚可愛多啦!”
只要有關鯤的事,靈都會變得非常在意,她有些期盼的問鼠婆:
“你真的能幫我找到鯤?”
“除非……”鼠婆先是搖頭,卻突然一把抓住了非的手,詭笑道:“讓你的小帥哥陪我跳支舞?”
靈輕輕推了一下非,感覺並不是多大的事,於是靈毫不猶豫的背叛了非,她要求道:
“去啊!”
對於靈的要求,非雖然不情願,可是他從不會拒絕靈的請求。
“來啊,乖寶寶!”
幾隻老鼠將留音機打開,隨著音樂響起,乾淨得一塵不染的少年非與濃妝淡抹的鼠婆共舞一曲。
舞曲終有落幕時,
鼠婆打開一個巨大的老鼠玩偶,成百上千的老鼠擁向臭水溝,將鯤撈起,最後還給了靈。
至此,靈為了鯤出賣了非。
時間推移,
鯤越長越大了,木桶也已經裝不下,靈與非一起把鯤放入了一口古井。
靈與非離開後,鯤卻被捉迷藏的孩子無意間發現,叫來了村裡的長者,後土爺爺。
後土爺爺帶著一幫民眾前來,打開井蓋,井內卻已經空無一物。
原來,是非提前預知了鯤有危險,第一時間轉移幫助鯤移動到了一汪池塘裡,
非的反應速度之快,就連靈也絲毫沒有察覺?
靈有些奇怪,從臭水溝到古井,為什麽每次都是非比她先發現鯤有危險?
夜晚,靈與鯤在池塘邊上玩鬧,靈在哪裡他就在哪裡的非,頗顯孤單。
自從人間歸來後,靈的眼中就只有鯤了……
無聊的非為了引起二人注意,無意打開了一口封印著魔物的棺槨。
一條青背白腹的大蛇激射而出,從棺槨中飛向了靈,鯤從池塘躍出,撞開了青蛇,替靈撞開了青蛇。
青蛇惱羞成怒,就要直接攻擊鯤。
反應過來的非,奮不顧身撲上,一把掐住了青蛇七寸救下了鯤,大喝道:
“不要過來!”
靈突然出言提醒道:
“非,你當心……它有兩個頭……”
非神色一僵,腳腕似有痛意傳來,低頭一看,已經被青蛇咬中。
非這才發現,這竟然是一條雙頭蛇。
被咬中的非頓感一陣頭暈目眩,顯然雙頭青蛇毒性不小。
搖了搖頭,恢復一絲清明,非雙手抓住青蛇一個頭七寸,掄著青蛇便往地上猛砸。
最終,青色雙頭蛇被活活摔死,蛇毒爆發,非再無力量,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