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
“我好困!我想睡覺。”
“你怎麽了,你不能睡,我唱歌……我唱歌給你聽啊!”
靈背上身中蛇毒的非奔跑在田野上,眼角的淚光不爭氣的落下,一顆顆,一串串……
有些東西,平日被嫌棄,只有快要失去時,才能意識到他的重要性。
“星月相掩於大海上,微風搖曳細雨……”
可是,沙啞哽咽的歌聲配上因為背著一個少年奔跑的喘息聲,再清悅的嗓音也唱不出好聽的歌聲。
“你唱的真難聽。”瀕臨死亡的非輕聲吐槽調笑,此時此刻也不忘緩和氣氛。
“好聽你就睡著了。”
“也彷惶,流霞……”
歌聲順著田野的微風來到了靈爺爺奶奶所居住的圓樓。
爺爺掌管百草,是醫道聖者。
可是一番探查後,爺爺似乎也對這毒束手無策:
“他中的是雙頭蛇毒,這種毒…無藥可解。”
“爺爺,救救他吧!”靈依舊哀求。
猶豫一刻,爺爺溫和對靈道:
“也許只有一個辦法,靈……你出去,讓我試試。”
靈走後,爺爺宛若江河的白發輕輕流淌,將非的身體包裹,金光遮目。
最終,非身體裡的蛇毒被吸入了爺爺的白發,將原本代表歲月的白色長發,染成了代表死亡的墨色。
“老伴,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
爺爺與化作鳳凰的奶奶做了最後的道別,奶奶不能人言,只是輕鳴一聲,落下一滴清淚來。
奶奶生前掌管百鳥,死後化作一隻鳳凰陪著爺爺。
兩天后,爺爺走了,永遠的走了……
那天所有的鳥都來了,爺爺也化成了海棠樹,與奶奶化作的鳳凰,繼續永遠依偎。
臨走前,爺爺還不忘告訴靈,只要靈覺得她做的是對的,爺爺與奶奶,都會永遠支持她。
蛇毒去除後,靈與非在次來到池塘邊,鯤第一時間躍出池塘,親昵的感謝非。
至此,靈的一意孤行害死了最愛她的爺爺。
時間再次推移,
天空竟然下起雪來了,鯤又長大了一些。
可如今不過六月,這無疑意味著天地顛倒,亡者重生,是不詳之兆。
夏日飛霜。
神之圍樓的天氣逐漸失控。
靈把自己用一半壽命換回鯤的事告訴了非,剛說完就被來調查她的人叫走了。
靈的母親明知是自己女兒犯的錯,卻依舊大聲維護靈道:
“我女兒不會做這種事。”
靈被帶走後,
鼠婆蠱惑白發少年非,快點把鯤放到後山冰凍的河裡,如果靈被發現,靈是會被處刑的。
為了不讓靈被處刑,非照做了,他不知道的是,靈與鯤早就性命相連。
歸來的靈得知消息,不顧後果跳入了刺骨的冰河,想要找回鯤,卻被冰冷的河水凍得失去了意識。
鼠婆的小老鼠們,將靈拖入冰川的底下,並偷走了她從鯤那裡得來的陶塤。
刺骨的寒意中,沉睡的靈卻被鯤在夢中喚醒,從新感受到一絲寒意。
靈用掌管海棠花的靈力將一株嫩芽長成了參天大樹,捆住鯤和自己,逃離了冰下世界。
擔心靈安危的非,找到了靈與鯤,並將一人一魚帶回。
突如其來的大風,吹倒了負重前行的非,一個核桃形狀的銅鈴從靈的身上滾了出來。
至此,
靈第三次瀕臨死亡,差點凍死在冰河雪地裡,是非與鯤一起救了她。 非把靈和鯤安置好,拿上核桃,獨自來到貔貅斷崖,見到了靈婆的非,聽到了靈都不知道的秘密:
“碰!”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我想請教一下問題!”
“說……”
非問:“你為什麽要把人類的靈魂交給靈?”
此刻如升樓內卻有四個神色各異的靈婆坐在一張方桌前打著雀牌,
他們或不耐煩、或興奮、或冰冷,或柔和的七嘴八舌回答非的問題:
“嗯?”
“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易。”
“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
“這個世界一切都可以交換。”
面對這詭異一幕,心灰意冷的非淡然面對,並問:
“是一半的壽命嗎?”
“哈哈哈……”坐在正首的靈婆笑道:“你知道的不比我少啊!”
“請問……我可不可以用我的壽命,換回靈的壽命?”非的話語比靈當時與靈婆交易時說得還要輕松一些。
四個長得一模一樣卻神色各異的靈婆開始一人一句說道:
“當然可以啊!”
“不過……”
“漲價了,你要用一整條性命來交換!”
“好!”
幾個靈婆打著雀牌,還未全部輪流說完一輪話,非已經毫不猶豫的答應,即使條件再苛刻,也在所不惜。
坐在非上首的靈婆聽完此話,面色並無得逞之色,點了一根長腳蟲子香煙,反而提醒道:
“不過我要提醒你,換回壽命也救不了她,那小姑娘的性命,跟她的大魚連在一起。”
“大魚死了,她就會死。”本來背對非的靈婆也突然回頭,神色嚴肅。
說話間,四個靈婆手中的雀牌下的卻是不慢分毫。
非繼續問靈婆,神色嚴肅:
“如果大魚送走了呢?”
“如果把大魚送走,大魚送走那天,就是她死的時候!”
“有什麽方法能救她?”非眉頭微皺。
“自摸,清一色!”
坐在正首的靈婆抓了一手好牌,得意一笑,似乎為了贏牌有些高興,接著對非邀請道:
“你陪我打一局,贏了我就告訴你”
非看了一眼場中的四個靈婆,皺眉回應:
“你們人都夠了?”
雀牌乃是四人的桌牌遊戲,缺一不可,同樣的,多人也玩不了。
“不夠,三缺一。”
坐在牌桌上首的靈婆暗紅色的指尖輕輕滑動,一抹靈光乍現,
“喵……”
隨著一聲貓叫, 背對著非的那個靈婆突然化作了一直黑貓。
原來四個靈婆中只有一個是本體,其他都是貓變得。
“嘩……嘩……嘩……”
三個靈婆與非對坐洗牌,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響。
沒過多久,非似乎運氣很好,抓了一手好牌。
“運氣真好,我贏了。”
非贏了牌面,雖然感歎運氣好,臉上卻並無半點喜色,仿佛在說與自己無關之事。
“我看……”靈婆指尖流過牌面,淡淡的瞟了一眼,神色邪惡大笑道:
“哈哈哈……哪有什麽運氣,好運壞運都是你的命運!”
話音剛落,坐在上手的靈婆突然站起身來。
隨著上首靈婆起身,側首的兩個靈婆突然也變成了靈貓,接著就是牌桌牌椅一一化做了形態各異的靈貓,一哄而散……
顯然上首的靈婆就是本體。
“方法就在你手裡。”
“手裡?”
靈婆貼近非用喉嚨出聲,耳語幾句道:
“方法就在你手裡……你的手裡!”
非猛然抬手,張開手心,那裡靜靜的躺著一粒核桃銅鈴,這是從靈的身上掉出來的。
“你們這些小家夥,對待生命就像路邊的石頭,只有我們這些老家夥,才會費勁心思怎麽多活一天。”如升樓的豬頭門外,靈婆送給了非一句臨別贈言。
一尾魚尾、馬身、龍首的魚龍馬翱翔於天海,驚起陣陣浪花,一葉扁舟上,非回首喃喃自問道:
“如果不快樂,活再久……又有什麽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