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晚霞映射在天邊,燒起了遠方的世界。
慶祝的宴會在陳十二和陳木自幼生長的小院舉辦,今天的左花,意外的機靈好動,跟著兩兄弟忙上忙下,儼然就是一個勤勞打理自家事務的小主人。
平常的左花總是呆呆的,對什麽都沒有興趣。唯一能讓她有些許波動的可能也就只有和她相伴長大的遠房的遠房表親陳十二。像之前黃金瞳點亮的時候的熱切情緒,是陳十二平生僅見。
陳十二等候血脈多年,十二歲的錯失讓他壓抑消沉了許久,會有希望的,黑暗中他不斷的寬慰過自己。可時間流逝,日子一天天過去。黑暗凝聚成了黑色的囚籠,他在牢裡掙扎,想要尋找初入,完美無縫的漆黑牢籠中看不到名叫希望的光芒。
他的族裡倒是沒有出現小說中主角沒落後族人接二連三的欺壓。陳家很聯合,大家都有見識。族人要麽是985的高端學府出身,要麽是中部世家開設的古老學堂的學子。
沒有人乾得出這種沒腦子,沒情商的行為。陳十二安靜執著不惹事,人家沒惹你,你為什麽要去害他。
可茶余飯談之後的閑聊還是有的。
宗堂裡的那群老太姨,整天坐在堂口曬太陽看娃子的時候總是無聊和八卦的。也許她們年輕的時候是民國年間穿著高貴典雅旗袍,妙曼胴體完美體現在綢布之下,有著天鵝般美麗雪頸的高貴軍閥太太。
燈紅酒綠的舞廳是她們的主場,舞姿或溫婉如水,或奔達自如強烈。妙曼的舞姿混雜空氣中的荷爾蒙與香水的氣息,能讓角落裡也許是陳十二太爺爺輩的威嚴軍官癡迷。
龍血能讓她們抵抗歲月的侵蝕,讓衰老來的緩慢,可她們現在就是一群脫去風華的老太姨。此間最愛,就是守著這個小院子,不理會現在江湖上的瑣事,看著自家孫子孫女在楓柳溪流邊打鬧,微笑地談論誰家孩子越來越俊俏,誰家姑娘跟人跑了,軍隊又找到一隻三代種,陳家又出什麽少年豪傑之類的話題。
父母皆是純正陳家人的,卻沒有傳承陳家血脈的苦命少年——陳十二也自然成為了這些一兩百歲老太姨關注的重點之一。
許是民國時期的民風大方熱烈,或是老太姨們年輕的時候沒心沒肺慣了(應該都是陳家太爺爺們慣出來的),她們評論起來也沒留心,只是一個勁的說著。
雖多為可惜之意:覺得陳十二苦命,不爭氣,他們一脈的擔子都壓給了陳木。
但說者無心,聽者有心。
結合家族之外哥哥的艱辛,背上的傷疤,手臂的刀痕和族外冷言冷語的奚落。
不甘和絕望早已遍布陳十二的心房,他只有借助日複一日的訓練麻木自己,做著幫助哥哥的美夢。
現在,他終於打破了枷鎖,熱烈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身軀,溫暖驅散了十七年的陰寒。左花,這位三無少女意外的激動,仿佛點亮黃金瞳的是自己。相反,本該有所表示的陳十二對此卻意外的十分平靜,沒有臆想中的亢奮或是喜極而泣,只有淡淡的滿足以及對未來美好的期望。
好像覺醒,增加靈智的是左花。
左花的呆傻的陰霾,放佛也被他忽然點亮的黃金瞳,那如同太陽板熾熱的光芒驅散。在平淡的生活中有了些許的靈動。
……
清朝,光祿寺下屬良醞署,負責給皇家釀酒。每年春秋兩季取京西玉泉水釀酒。用糯米加豆、麥曲、花椒、酵母、箬竹葉、芝麻製成。
陳木打開醞釀自清仁宗嘉慶時期的上好的蓮花白酒,
不愧是專門負責給皇家釀酒良醞署,百年的手藝傳承不是虛名。酒壇啟封,就有一股醇厚的酒香充斥在典雅的房間中。 《清稗類鈔》中記載:“瀛台種荷萬柄,青盤翠蓋,一望無涯。孝欽後每令小閹采其蕊,加藥料,製為佳釀,名蓮花白。注於瓷器,上蓋黃雲緞袱,以賞親信之臣。其味清醇,玉液瓊漿,不能過也。”
如同天邊的仙釀,色香味俱全。
“好酒!沒想到你們家還藏著這麽好的酒,你們老爹還天天到我那討酒喝。”說話的是一個體格壯碩的中年漢子,陳十二的大伯,陳千。
“那老二還真是精明啊。”
“確實,二哥要是不精明,哪裡能討到這麽好看的老婆,生出陳木這麽優秀的兒子”陳十二的三叔,陳家老三附和。
小圓桌邊上只有寥寥10人,陳家雖然是傳承幾代王朝的千古旺族。但也因此人數總多,也許日常接觸的族人有很多,但真正有血脈聯系,感情積澱的也就數人,和普通的家族沒有區別。
陳木老實地按輩分給家長們倒上了百年的蓮花白酒,一股股辛辣之味,還沒入口就已經從酒杯透過空氣傳來,讓他們的大伯陳千口水直流。也顧不得其他,漢子站起身,舉起酒杯,透過濃密胡子的忠厚嗓音傳來。
“老二和弟妹在雪域,十二和陳木的場子就靠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撐著了。”
“來,喝酒,喝酒。這是5年來,繼陳木出頭之後最大的喜事,為小十二乾杯。”
“必須的!十二這孩子,我看他打小就聰明。乾。”
“能不聰明嗎?小小年紀就找到媳婦了,我看還有誰說他傻。乾杯!”陳木的三叔調侃。
“乾。”
一群漢子們還沒喝酒,光是聞著這酒香,就有些醉意。
……
漢子們將酒桌氣氛提起來,場子瞬間熱鬧。歡鬧間所有人起身, 對陳十二祝賀,碰杯,乾杯。
“十二這孩子,我也看他打小就聰明。練劍都能跟上陳木了。小小年紀就找到媳婦了。”
“確實,左花這孩子就和十二玩。他們小時候,我看家裡其他院子的小孩來找這閨女玩,她都愛理不理的,十二一來她就笑。真是吧那些那些獻殷勤的小後生們傷透腦筋了哦。”
“畢竟是老二的孩子,咱們家的種,標準的陳家血!泡個妞算什麽,杠杠滴!”陳家老四有些驕傲,忘掉了陳家院子中的其他的孩子也是姓陳。
“這算啥,要說牛逼還是得看老二的,當初弟妹可是圈子裡數一數二的女神,多少人求而不得,想接近都沒機會。結果不還是被老二騙到陳家,給他生孩子了嗎?”
大伯喝了口酒,挑了挑眉,講的繪聲繪色,仿佛自己做到了這驚人的壯舉。眼睛裡逃不出的是驕傲,對自家弟弟的驕傲。
“對,說到這,十二你比起你爹還差很遠啊,多學學你爹,趁著陳琦那婆娘不在,趕緊把她女兒騙到手再說,生米煮成熟飯,她再怎麽不願意也沒辦法了。”有表兄調侃。
陳十二看著自己哥哥促狹的看著他,平淡的眼眸中居然也有起哄微笑之意。
隻得苦笑。
左花只是安靜坐著,沒有說話。耳根的紅潤已經蔓延到雪白的脖頸,左臉紅粉相間的桃花,透著誘人的光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
漢子們肆意的笑著,甚至有人被酒水嗆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