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麻麻亮,煤氣路燈散發著獨特的浪漫氣息,照亮著長長的花崗石階梯。
冷風吹過,昏黃燈光染上絲絲綠意。
衰仔文不敢回頭,他狀若死狗身體癱軟,扶著階梯大口喘息,不停求饒:"大佬,你從灣仔路追到這裡,幾十條街那麽遠。什麽仇什麽怨?求求你勿要玩我了好不好!"
跪地。
抱頭。
認命。
衰仔文心衰若死,沮喪嘟囔:"搞咩?爬了這麽遠最後還是要仆街!唔這麽衰,唔自己都感覺好害怕!"
"如果一定要仆街,唔想在仆街之前提一個要求。"
"這個要求一點兒都不過份,特別簡單。"
"能不能給唔一根五分錢的冰棒,唔想食完再仆街。"
"等下唔仆街的時候,面容一定要安詳,身體一定要整潔、得體,最重要的是要夠靚!"
女聲氣極怒罵:"衰仔!你耍唔?"
衰仔文連連搖頭:"無哇無哇,靚女你我人鬼殊途,你這樣唔真的很為難哇。"
女聲忽然一陣婉轉嬌笑,柔聲低問:"你叫唔咩?"
衰仔文一頭冷汗:"靚、靚女?!"
女聲哀怨幽幽:"是嗎?今天暫且放你一馬,晚上找你算帳!"
路燈熄滅,晨光升起。
衰仔文等了好一會兒,身體驟然放松,整個人歪倒在地。
"嘶!腳麻!膝蓋無傷好神奇!"
"唉,我臉好像豬頭一樣。"
"這是?錢包?身份證明?是時候表演真正的人生交換無縫銜接體驗技術了!"衰仔文面向朝陽敞開懷抱微閉雙眼,追憶那隨著穿越而逝去的仆街人生。
……
五光十色從無打烊的彌敦道,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從無過期的鳳梨罐頭;熱血沙場一聲兄弟一輩子的江湖豪情,街頭巷尾曖昧不清的男男女女。
"啊~!呸!港城這地方,我好像根本玩兒不轉哇!"
"穿越港城開局一條鬼是什麽打開方式?"
"這裡根本不是我了解的港城!"
"電影裡的東西全都對不上號!"
"至於現實?我好像對現實的港城一無所知?"
"知名的各路大佬面目全非不說,名字也對不上號。然後這裡的人好像已經習慣了日常生活中的各種不和諧之處?比如今天為什麽和昨天是同一個日期?這裡面究竟是人性的喪失還是有一個推動一切的幕後黑手?我該怎麽做,才能在這個充滿神奇的地方擺脫霉運加身的仆街命運?"食完鳳梨罐頭,衰仔文一抬頭,不知不覺已經走到蘭桂坊。
"這該死的地方還會隨機道路亂改?!"衰仔文面色如常,內心很震驚。
……
酒吧街後巷,飲食男女勾肩搭背。
流鶯豔豔電眼飛拋,嬌聲浪語老板亂喊。
激動!
震撼!
確認過眼神,這就是天堂!
衰仔文內心毫無波動,他篤定自語:"面對如此現實,離奇詭異已經被我自動屏蔽!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說著,衰仔文一甩那並不存在的長發,帶著自信、和善,走向一位身材高挑又有夢幻巨凶的極品靚女:"哇!靚女,你真的是我以為的那個大明星嗎?"
凶貴波捂嘴嬌笑,巨凶顫抖:"老板,你話好蜜。食波板糖嗎?"
咕咚!
衰仔文飲下口水,眼睛發直喃喃講:"食!波板糖下死,
做鬼也風流!" 凶貴波順手挽上衰仔文,以凶誘人、耳廝鬢磨:"樓上同你食波板糖。"
衰仔文腿軟腳軟五迷三道,滿臉陶醉混不知自己是誰。
……
嘭!
房門關閉,凶貴波順手拉鎖按緊,反鎖房門。
接著她雙手一扭一折,拿住衰仔文,大喝:"面向牆壁,雙手抱頭!"
拍打搜身,動作嫻熟。
衰仔文瞬間清醒冷汗淋淋,喪聲叫嚷:"哇靠!仙人跳!靚女你搞唔?買賣不成仁義在,錢可以拿走,可不可以不要動粗?"
凶貴波拿著錢包,抽出身份證:"衰仔文?去!臥室蹲著。"
她推了一把衰仔文,一把鎖上臥室門。
隨之喃喃:"有無搞錯,讓我扮小姐!都已經過了一個禮拜,幾時才能抓住酒吧色魔?"
……
臥室裡,三男相望很尷尬。
衰仔文突然一陣哈哈大笑,接著同在場二人攀談:"敬仰!敬仰!二位莫非是江湖有名的晶爺和偉格格?"
眼鏡靚仔一身得體西裝,系著彩虹色領帶,一看就是斯文敗類。
他表情癲狂又瀟灑,語態囂張很欠揍:"非也非也!本人古晶。江湖人送別號:整蠱飛虎捉鬼狂,人行運、一條龍,無敵情聖小王子!精通黯然銷魂飯、古拳法、特異功能、賭術,家住青山十字院,隔壁鄰居邪火神,賭神是我師父…"
眯著眼睛的眯眯眼猥瑣一笑,拿出一個小藥瓶,向衰仔文推銷:"靚仔,最新嘿嘿藥丸,助你搞掂凶貴靚女,二百一顆。你懂的!"
敬仰!
激動!
衰仔文一把推開眯眯眼,對古晶講:"果然!你就是晶爺!我沒認錯人!"
古晶右手一伸,抓著一頂紳士帽,往頭上斜斜一扣。
接著他繼續右手一伸, 捏著一根雪茄,叼在嘴上。
這才對衰仔文講:"看你有我本人八分靚,我警告你不要隨意剽竊本人台詞。"
衰仔文一臉黑人問號,思緒完全跟不上古晶腦回路。
古晶點燃雪茄,瀟灑一口,吐出煙圈,繼續講話:"衰仔,你走運了。你叫我晶爺,我幫你搞掂那隻橫死鬼。"
瞠目結舌!
目瞪狗呆!
衰仔文一時間驚為天人,他顫抖講話:"不!我想親手搞掂那隻橫死鬼!只求晶爺授我捉鬼技藝。"
古晶摸了摸並不存在的胡茬子,唏噓講話:"曾經有個和你一樣,有我八分靚的靚仔。緣份讓我們相遇在秘密科學研究所,他陽光、善良、正義感十足,很有追求科學的研究天賦。"
沉默。
等待。
衰仔文終於詢問:"然後呢?"
古晶惋惜講:"他應該還在秘密科學研究所。"
衰仔文搖頭:"哇靠!大佬,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古晶眼神迷離,似是緬懷:"配合秘密科學研究所做人體研究。上次他和我通話的時候,這樣同我講。"
無言。
寧靜。
古晶突然同衰仔文講:"看你有我本人八分靚,我授你技藝!"
講完,古晶擺開架勢,雙手揮動。
千手殘影,捏印而來。
劈裡啪啦一陣爆響,衰仔文如遭鞭撻,化身陀螺瘋狂旋轉。
良久。
"噓~!"古晶長出一口氣,慢慢收手:"打完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