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德勒一臉新奇地看著他，表情裡仿佛在說:“謔！你竟然也有主動靠近集體生活的一天！”

　　“你們白天要上課，晚上要休息，恐怕都沒時間教我，我只能自學。所以我想，如果我自學了沒有成果，那也是可以蹭課的。”阮白旻說。

　　他不好意思因為自己這點別扭，讓人家上完課後又單獨一對一地教他——不熟。

　　而加西·德勒知道他小時候最不習慣的就是麻煩別人，於是如實道:“沒規定過，但也不是不可以。”

　　之後加西·德勒又皺著眉說:“不過我很不喜歡你這樣說話，什麽叫‘余人·褚西’?你稱呼你自己不行嗎?非要分開，搞得好像你跟余人·褚西是兩個人一樣。”

　　阮白旻心說:“廢話，就是。”

　　他可以接受自己正處在一個魔法世界中，也可以相信大長老以及穿越後身邊人的話，但也不是什麽話都聽——尤其是大長老說他就是余人·褚西本人這句。

　　——他從來沒感覺到自己與余人·褚西有零星半點的關系。

　　零星、半點、也沒有。

　　當然，這無關於阮白旻對教堂莫名的熟悉感。

　　他潛意識裡就是覺得自己不是，沒有理由沒有原因，只是腦中的一個還算強烈的感覺。

　　而就是因為這個感覺，他總覺得大長老在不斷地對他進行洗腦。

　　沒想一會兒，阮白旻就歎了口氣，並沒心思跟加西·德勒吵，而是接他回答自己的那句話，道:“既然這樣，那拜托幫我準備一套教科和一根魔法棒吧——我聽說對魔法還不是很熟悉的人，還沒法達到你這種單以手就能施法的境界。”

　　加西·德勒心裡呸了一聲，心說你爸更厲害，你爸他娘的還會用意念控制魔法。

　　不過加西·德勒沒說，說了他估計也不記得。

　　“好吧。”

　　加西·德勒轉身進入傳送門。

　　阮白旻則坐回到窗旁邊的桌椅上，上面還攤著記滿霍爾頓人文歷史的羊皮書卷。

　　不久，加西·德勒回來了，後面跟著幾遝資料。

　　“魔法世界的歷史太短了，目前像樣的成文書籍只有這本你父親自己編寫的《赫爾墨修斯魔法書大全》。”加西·德勒站在他旁邊，資料從身後繞到前面，底下飛出一本紫黑色封面的教材，擺在阮白旻面前。

　　阮白旻觀察了一下，書還算薄的，沒有想象中那麽厚，而且封面整體上非常精致，上面印有一個看起來格外特別的七星圖陣。

　　“艾斯加洛克的學生們人手一本，你把這裡面的東西學通透了，就算已經在艾斯加洛克畢業了——不過雖說是‘大全’，但其實還是有小一部分難免遺失在了流傳過程中。”加西·德勒在一旁解釋，其他資料堆疊在阮白旻坐的椅子邊上，“那麽這些、這些、還有這些……是我開始學魔法時以及現在我備課時寫過的筆記。”

　　“嗯。”阮白旻應了聲，首先翻開了《赫爾墨修斯魔法書大全》的第一頁。

　　上面有一句話:“魔法帶不來一切”。

　　看上去應該是大長老的字跡。

　　加西·德勒說道:“你真的打算從頭學起嗎?我們可還有兩天時間就要去參加那狗屁的什麽‘大雕試運行成功歡慶宴’了。”

　　“嗯，”阮白旻又應了聲，已經全身心投入在了魔法書裡，“兩天時間夠我把基礎抓穩了。”

　　“……”加西·德勒看他這樣子，也隻好默默地離開了房間——他待會兒要去給學生們上一節魔咒課。

　　*

　　今天后，六點半。

　　阮白旻從桌子上醒來，發現自己肩上有一條毯子掉了，心下正奇怪，瞥眼卻看到了桌子邊上的一碗熱粥。

　　他轉身看向床那邊，沒人。

　　看地板，地板上趴著一隻還在睡覺的黑貓。

　　想來余人·褚西的生活習慣可能跟自己差不多，或許是小祈早起做的這些事情。

　　於是阮白旻先站起身，輕手輕腳地進入洗手間刷牙洗臉，之後又輕手輕腳地回到桌子邊上，喝完粥後把碗洗了。

　　八點半，加西·德勒開門進來，抬眼就看到阮白旻靠在門邊的牆上，默讀《赫爾墨修斯魔法書大全》。

　　加西·德勒想罵一句:“操，我那麽多心血你不看，你就光看你爸的殘次品，瞧不起人嗎這是?”

　　然而才動了動嘴，沒等罵出花兒來，阮白旻就先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

　　“小聲點，屋裡還有人睡覺。”

　　加西·德勒:“……”

　　操。

　　出到走廊，阮白旻把書收起來，安心走路。

　　“你包消得挺快。”阮白旻無意中瞥了眼加西·德勒，忽然注意到他嘴角上的創口已經愈合到什麽都沒有了，仿佛那黑色的膿包就沒在他臉上出現過——而這隻過了一個晚上。

　　“可可的魔藥學研究是能信得過的，”加西·德勒說， 轉而怒道:“但是我懷疑那母老虎還是留心眼了，不然我不會一個晚上後才好！”

　　“……”

　　睨了加西·德勒一眼，阮白旻覺得這人在艾斯加洛克一定很不受人歡迎。

　　“你早上有課嗎?你打算安排我在哪個教室聽課?”阮白旻問他。

　　加西·德勒回答說:“有，三個班，連續上……我想了想，覺得你輪流八個班蹭課比較好，這樣不顯得你是來學魔法的，倒像是領導刻意來巡班的。”

　　阮白旻點頭同意——他昨晚上也是這麽想的。

　　“打基礎的話，那你就先上一年級一班吧，話說這幾年的新生還沒親眼見過你這個傳聞中的大領導呢。”加西·德勒咂摸著說。

　　阮白旻沒異議，又點了點頭。

　　*

　　當阮白旻進教室前，他故意在角落裡等到老師進去才後腳跟上——這樣不會被沒見過世面的艾斯加洛克學生們圍起來。

　　也幸虧新生們只在一塌糊塗的報紙上見過余人·褚西本人，所以阮白旻若無其事地進到教室裡，他們只是略微地驚訝了一下。

　　還沒見過這麽大把年紀的新生呢。

　　進去後，阮白旻與已經接過頭的女老師點了點頭，一句話也沒說，也不做自我介紹，就這麽自持孤傲地主動坐去了教室最後一排的空座位上。

　　艾斯加洛克學生們的視線一直跟著他，幾秒後，卻被女老師輕輕地一句話叫了回去。

　　“那麽同學們，請把魔法書翻到第一百三十七頁，第一章。”雪影佳舉起手中的魔法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