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德勒等了很久,阮白旻只是眼神渙散地發著呆,不知道在回憶什麽,最後,他搖了搖頭。
阮白旻:“回去吧。”
加西·德勒:“?”
阮白旻:“秘密我會繼續守著的,盡量延長他們發現的時間。魔法,我也繼續學。”
“你到底怎麽了?”加西·德勒狐疑地打量他,看到他的眼尾已經趨於原來的顏色了,就仿佛那抹即將哭出來的潮紅是他眼花一樣。
“走吧。”阮白旻又說了一遍,就開始往門的方向摸索。
加西·德勒無法,隻好帶他走,走前瞥到那塊橫木下的折紙被放了回去。
加西·德勒把他送回到他的房間,小祈早就醒了,做了很多芝士點心擺在桌子上,加西·德勒離開前順手牽羊了幾塊。
“如果你記憶恢復了,一定要跟我或者大長老說,我們很需要清楚無相門後究竟有什麽。”加西·德勒站在門口說。
阮白旻背對著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之後身後傳來傳送門啟用的聲音。
小祈又從廚房端出來一盤新鮮出爐的點心,這才發現加西·德勒走了。
“主人。”小祈把點心端到阮白旻這邊,阮白旻正坐在椅子上,沒抬頭,抓著筆不知道在寫什麽。
她不好意思打擾,等阮白旻做完手底下的事情後,才把點心推到前面。
阮白旻搖頭。
“沒胃口嗎?”小祈聲音裡有絲緊張。
阮白旻還是搖頭:“不喜歡。”
小祈很奇怪,因為芝士蛋糕是余人·褚西之前最喜歡吃的。
小祈把點心端走,走了幾步,阮白旻忽然叫住她:“小祈。”
“嗯?”小祈回頭。
阮白旻把寫的那張紙舉起來——原來是幅畫。
“你認識我母親嗎?”阮白旻問。
小祈點頭:“好像是精靈族年紀最小的公主,名字叫阿卡拉。”
阮白旻:“記得我把她的照片藏哪兒了嗎?”
小祈又點頭。
阮白旻:“幫我找出來,謝謝。”
小祈放下點心,爬進了阮白旻床的床底。她把一個舊牛皮箱子拖了出來,自己身上沾滿了灰:“嗯,應該就這些。”
阮白旻走過去。
翻開箱子,顯眼就有一本相冊集,下面還有余人·褚西的舊日記和魔法棒。
阮白旻先拿出了相冊集。
第一張照片就是余人·褚西的母親——阿卡拉。
阿卡拉長得很漂亮,有一對耳尖稍長的耳朵,尾部微卷的金黃色長發,皮膚很白,穿的衣服也很樸素……除去這些外,那張溫柔似水的面容與阮白旻現實世界裡的母親一模一樣。
不過他的母親已經因癌症去世了,在他十一歲的時候。名字也沒有“阿卡拉”這麽好聽。
阮白旻的母親叫趙敏,是個為國家獻身的科學家。
當初阮白旻選擇化生雙修、進入實驗室,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
只不過後來他莫名到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魔法世界裡……
阮白旻貪戀般地多看了幾眼,相冊另一面,就是余人·褚西的父親。
一個不苟言笑的魔法師。
居然有點像他那操蛋老爸。
但也只有神情而已,臉完全不像。
阮白旻對這人沒什麽感覺,他很早之前就在艾斯加洛克進門的正中央見過余人·赫爾墨修斯的石像。聽人說是個慈祥、性格溫和的男人,
早年魔法普及的時候,他曾被霍爾頓一眾人民供奉為神,只不過後來在尋找妻子的道路上不知所蹤,加上時間的沉澱以及霍爾頓老國王的有意打壓,才在神壇上漸漸無聞了十幾年。 說來,阿卡拉是突然消失的,在精靈族領地內的北寒湖邊上,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遭遇了什麽。
而現在,曾經的神和神的妻子都不在了,隻留下一個余人·褚西。
大眾都說他是人間最後的神。
阮白旻忍不住諷刺地想:“信仰嗎?呵,也不在了。”
相冊看完後,阮白旻去翻余人·褚西的日記。
翻之前他有點猶豫,畢竟他不是余人·褚西,胡亂翻別人的隱私什麽的……到底不怎麽妥當。
但是想來“大雕試運行成功宴會”在即,況且他都同意幫忙隱瞞了,那有些東西肯定是必須清楚的。於是,阮白旻懷著一絲絲芥蒂,又把余人·褚西的日記從頭到尾翻看了兩遍,確保自己不會遺留下任何一個細節。
最後,一天過去了,他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覺,小祈過來幫他蓋了張毯子,而不久後上完課回來的加西·德勒給他和小祈帶了飯,走前又順手牽羊了幾塊阮白旻不吃的點心。
*
兩天后,艾斯加洛克開始放周假,所謂的“大雕試運行成功宴會”終於到了。
阮白旻被帶到余人·赫爾墨修斯的捧著魔法書的石像前,十一個紫薯已經全部集中在那裡了。
沒有馬車、沒有華麗的服裝,只有掃帚和紫薯鬥篷。
跟平時也沒兩樣。
不過他們需要晚一點到宴會現場,因為國王的要求是,全國所有人都必須要看到魔法師們的飛天表演。
其他地方由其他學院的魔法師負責,而艾斯加洛克,則負責在城堡及國王的面前。
這肯定是最特別的。
阮白旻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大長老。大長老的白胡子上沒有別蝴蝶結,只是僵硬地垂在那兒,似乎噴了點發膠。
“怎麽了,余人?你怎麽不帶你的掃帚出來?”有一個中年的紫薯長老問阮白旻。
阮白旻淡定道:“抱歉,我不記得放哪兒了。”
“掃帚認主,你念自己設定的咒語啊。”
“抱歉,我也忘了。”
“……”
“不用勉強了。”大長老向他們一揮手,“我拜托過國王派人來接,褚西待會兒會跟他們走——坐觀光馬車,正好剛回來跟百姓們打一打招呼,我們就先走吧。”
“……”那個紫薯長老不滿地皺了皺眉頭:“大長老你每次都擅自做決定,也不跟咱們商量。”
大長老從容不迫:“別較這點勁,我下次改。”
“哦,所以你改了多少次了?”
“年紀大,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