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白旻把那支已經斷掉的魔法棒拿給他看。
加西·德勒簡直大跌眼鏡。
“我操!這魔法棒可是我上學時一直用到現在的,這他娘的怎麽變成了這樣!”
阮白旻猶豫了一秒,理直氣壯道:“我折的。”
加西·德勒睨著他。
阮白旻解釋:“剛才的魔藥課,可能因為我是插班生,關注我的人太多了,我怕被懷疑,就把你的魔法棒折了。”
還沒等他問罪,阮白旻又說:“還瞞嗎?”
加西·德勒悲傷地多看了陪他一長大那麽年的魔法棒兩眼,然後順手丟進了角落的垃圾桶裡。
“你說的‘根本用不了’……”反正折都折了,他目前也不需要魔法棒了,於是回歸主題,問:“是怎麽個‘用不了’法?”
“我沒有天賦。”阮白旻簡單粗暴道。
“……”
“呸!”加西·德勒:“擱這跟我凡爾賽呢?”
“就問你還瞞嗎?”阮白旻隻想知道答案,不想理這話:“一開始送貓,時間太短,雪影佳沒覺察出來,但是這次她坐在講台上,我在那裡配製煙花魔法的藥水,她的眼睛就總是時不時地打量過來,用意非常深。”
“而且,從昨天晚上你給我魔法棒自學開始,無論我念哪個咒語,用哪種姿勢,魔法棒都對我不起作用。”阮白旻接著說:“我本來以為自己是不是有什麽竅門的地方沒領悟到,就想著今天早上聽雪影佳怎麽講或者跟別人學一學。”
“結果?”
“結果,我像當初在實驗室做實驗時一樣,每一份藥品——每一份材料,我都按書上要求的量來謹慎小心地一一加進去了,就連燒大坩堝的火我也有把控到,但就是什麽都沒發生。”
“反觀別人,用魔法棒或者不用魔法棒的,雖說不會竄天,但至少煙火能在鍋裡飛出來一小段,即使它也不會炸。”阮白旻道。
他從來沒在學習這方面上有過被人強壓一頭的挫敗感。
加西·德勒則問:“什麽實驗室?你還記得有個實驗室?”
阮白旻:“……”
媽的,說了那麽多,這傻逼根本沒抓到重點。
阮白旻直接說:“我是裝不了太久的,你們也知道,雪影佳包括這裡的人對余人·褚西都太熟悉了。”
所以你們趕緊站出來澄清一下,免得到時候誰都難堪。
加西·德勒卻說:“你確實有個實驗室……唔,你父親的。”
阮白旻:“……”
“誒?”加西·德勒喊住他:“你去哪兒?你真不上了?”
阮白旻遠遠甩給他一個背影,強烈地表示自己此刻的心情非常煩,閑雜人等別他娘的來吵我。
加西·德勒跑過去拍他的肩膀:“我可以帶你去看你父親的實驗室,這樣或許能讓你記起得快一點。”
阮白旻往前走快了一步,避開他的手:“不用了,你不是還有兩節課嗎?我回房間。”
他現在已經知道不用傳送門,也能徒步走到寢室樓裡的路了——就是艾斯加洛克太大了,比較遠。
“上課哪有你恢復記憶重要?別廢話了,咱們走吧!”說著,加西·德勒已經把傳送門揮了出來,趁阮白旻暫時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個猝不及防把他推進了傳送門裡。
阮白旻:“我操你娘的。”
這一下對阮白旻來說太猛了,他幾乎往前栽倒,下意識地伸手撐了一下,正好半腰處有東西給他撐到了。
一張比標準規格下還高的實驗台。
加西·德勒後腳跟進。
阮白旻冷冷地瞥著他。
加西·德勒自知不對,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你不是要打我吧?”
“哼,我文明人。”阮白旻鼻腔裡發出一聲,不跟腦殘一般見識。
他偏過頭,視線放回實驗室裡。
這裡並不大,很小,也沒有那麽多現實生活中實驗室該有的實驗儀器。
只有一張看似像實驗台的灶台和一口大鍋……哦,鍋後面倒是有一架子圓底燒瓶。
都裝了很多顏色各異的藥水。
灶台上還有一塊橫木,看的出來之前應該是用來立魔法書的。
此外,阮白旻最後發現橫木下壓著張紙。
折疊起來的。
阮白旻又偏過頭,問加西·德勒:“這裡的東西可以碰嗎?”
加西·德勒蹲在架子前,正把某個圓底燒瓶的藥水倒進他不知從哪兒找到的小玻璃瓶子裡,聞言抬頭:“啊?你說什麽?”
阮白旻:“……”
“沒什麽,你忙你的吧。”阮白旻抬起橫木,毫不猶豫地把那張折紙取過來。
折紙也是羊皮製成的,展開後,上面的內容還清晰地記錄在那兒。
是畫。
素描畫。
一個年輕女人的素描畫。
阮白旻微微有點驚訝,隨即想到這是余人·赫爾墨修斯的實驗室,於是猜測,畫上的女人如果不是他的妻子,那就是余人·赫爾墨修斯幼年時候的母親了。
阮白旻仔細地觀察一番,畫作者用的畫筆是現在霍爾頓統一使用的羽毛筆,線條非常流暢,不過辨識度不高。
女人是背對式回過頭的,臉上帶著笑,有酒窩,但是畫作者沒把酒窩畫明顯出來,可見其作畫能力一般,然而飽含的情感卻相當豐滿,簡直能溢出來。
女人的笑得彎起來的眼睛,溫柔似水,阮白旻一看幾乎陷進去。
同時,他又感覺到了在開會教堂裡那種,莫名的熟悉感。
“德勒。”阮白旻盯著畫,不可置信地叫道。
加西·德勒手底下小偷的惡劣行徑沒停,一瓶玻璃瓶子裝滿又裝一瓶:“怎麽了?是不是想起來了?”
阮白旻咽了咽口水,把羊皮紙伸到他眼前。
“這個女的是誰?”
“你母親啊。”加西·德勒回答,隨後誇讚道:“嗯,你父親不僅魔法第一,沒想到畫工也很不錯啊。”
“叫什麽?”阮白旻不理會他。
加西·德勒終於注意到阮白旻的反常,抬起頭,發現阮白旻的眼底紅紅的,好像要哭出來。
但是他沒哭。
“叫什麽?”阮白旻又問了一遍。
“阿……阿卡拉。”
“……”
“你……咳,你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