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老祖宗的乾屍看了一會兒,但看的越久,他的“笑臉”卻讓我越害怕。不知道是不是那石磬的後遺症,或者是我看太久的緣故,不經意間我瞥到他乾裂的嘴角居然微動了一下,仿佛下一秒真的要笑起來一樣。
我脖子趕緊一縮,倒後了一步。見其他人沒有反應,好像又只是我看到了,我的心慌慌的,說:“大爺,你看這開棺也開了,既然這兒沒損失啥東西,趁早給咱祖宗蓋回去吧。”
大爺沒回應我,而是自顧自的研究起那座婦好人俑,你妹的!他也就這時候最能裝聾作啞了,那個小祖宗和他也是一個德行,就像沒聽到我說話一樣,也不知在看些什麽。這倆人絕逼是我上輩子挖他們家祖墳了,這輩子故意過來整我的,我心中不爽,暗罵了幾句。
“這兒好像有啥東西。”小祖宗突然伸手,指著一處白物說道。我瞧那個地方,大概在老祖宗的手腕下面,也真是要誇他眼尖,這底下的確有些泛綠,不仔細看還真瞧不出來。
“啥東西,俺來掏它。”剛子見到,又是耐不住急性子,但他還來不及出手,就被大爺重重照胸口推開,“行啦你個孬貨,手下哩倒是怪快哩,怎沒規矩,這墓是你該動哩,去去去…一邊兒去!”大爺扇了兩下手,讓剛子離遠點兒。剛子這人沒啥脾氣,對長輩也相當敬重,所以也沒什麽怨言,乖乖就讓開了,這要是有人那麽推我,我肯定撕破臉了。
大爺自己擼起了袖子,我看他是打算自己動手的意思,就好心提醒道:“大爺你小心點兒啊,這要是有啥機關就完了。”這墓裡設置機關本就是什麽新鮮事情,保不準碰到什麽地方就會放個冷箭,歷史上很多倒鬥的都是栽在這兒,就算你是個經驗老道的好手,對暗器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則一招之差就是要了老命嘍!
孫奶奶和我說過,我爺爺當年一次下墓,就不小心碰到過一次機關。結果一支利箭直接穿透他半個胸,說起來也懸,就離心臟兩指的距離。得虧那箭沒毒,加上爺爺福大命大,那樣居然都沒死成。
我能看的出大爺這時也挺緊張的,他乾這行這麽多年了,自然是知道這墓裡除了醃臢物外,就是機關最要人命。大爺口呼一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把手一下伸進白物裡面,手扣破一層硬的雜質層後,下面全都是和稀泥似的軟,咕嚕一聲就擠出來一堆“油”。
大爺的手在下面來回翻找,那層白油早已是面目全非,這些東西黏唧唧的,看上去也不會太好找。大爺擔心會損壞老祖宗的屍體,所以是在遠離那東西的地方下手的,希望在不碰到屍體的情況下從底下一側直接把它抽出來。就這麽過了大概三四分鍾,大爺的已經手臂進去了一半,我著實為他揪了一把心,終究不知道這層白物是啥東西,要是有毒可就真的麻煩了。
突然,大爺的神情一喜:“誒,好像碰著了。”大爺伸出腦袋觀望了自己手臂的位置,他說他的中指已經碰到那東西的邊了,他用手指往回挑撥了幾下,在東西遠離屍體的手腕後,大爺手臂奮力一抽,把那東西給掏了出來。
那是一件青銅器,由於有白油的附著,我只能隱約看得出好像是個有三足的器物。大爺手捂著袖子抹了幾下,清理了表面的汙垢後,我們發現這好像是鼎器,色澤偏黃,上面還有一些圖紋,但奇怪的是這鼎的尺寸只有手掌那麽大,我還從來見過這麽小的鼎,“大爺這鼎怎麽這麽小?用來盛菜兩口就沒了,
至於嘛!”我問道。 大爺打量了一下這個袖珍鼎,說道:“你行了吧!就知道吃,誰告訴你鼎的作用就只有盛菜的。你看這鼎上刻的可是玄鳥獸紋,祖宗棺內沒有別的陪葬品,唯獨手裡攥著這麽個玄鳥袖珍鼎,就證明這個鼎肯定有什麽特別用處。”
“特別用處?那是用來幹什麽的?”我問。
“這就需要研究一下了,畢竟這東西出土的也不是很多,類似的也就聽過一種蟬紋袖珍鼎,但很明顯這個規格要高它很多。”大爺說。我不屑的切了一聲,這就是說他也不知道嘛。
“你個孬孫兒,好意思嫌棄我,過來,把這東西裝上,算是刮脂了,輕著點兒啊。”大爺狠說了一聲囑咐,然後就把那個袖珍鼎撂給我。“行行行!我一定把您這小鳥袖珍鼎給照看好。”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那東西還黏黏的,我嫌棄的把它塞進了背包裡。
大爺這時轉頭看向小祖宗,見他有些入迷,就問說:“小子,你想啥嘞?都入迷了,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小祖宗搖搖頭道:“牟,俺鬥是在想,剛剛那聲響是從哪冒出來哩!看遍了棺留,也牟啥能製響哩東西耶。”小祖宗看了看棺材四周,後退一步蹲了下去,手沿著棺材底部直線慢慢橫過去。他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麽一樣,不時脖子還微微一抖,真是跟閃靈一樣,“小祖宗,你沒事吧?”他這樣挺讓我擔驚受怕的。
他這時睜開眼道:“這棺材下面好像有啥東西,感覺有點不對勁。”
“棺材下面有東西?不可能吧!”我沒把他的話當真,棺材下面能有什麽,有也被壓扁了。我俯下身子,倒是看那棺材底下面確實有縫,但連半個手指的高度都不到,藏不下什麽東西,就覺得他肯定是多慮了。
就在我打算直起身子時,耳朵突然聽到了一陣低吼聲。我眉頭一皺,又順著聲音聽去,那聲音居然來自棺材底,我心中一驚,不是吧!還真有東西,我調轉了一下屁股,兩隻眼睛爬在那縫前,想看看這底下能是什麽。
但我還根本沒看清什麽東西,後邊小祖宗卻對著我突然大吼了一聲:“別靠過去!”。就在那一霎那,我感覺棺材底下有什麽東西朝我猛撲了過來。還好小祖宗立馬反應,拽住我的小腿就把往後拖出了幾米。就在我離開的瞬間,那東西一下撞在了棺材板上,嘭的一聲!由於距離太近,我真的感覺那一下撞在了我的頭上。
我晃了晃腦袋大氣都喘不出,簡直是後怕,隨後立馬站起身來,和大爺剛子退縮在一起。原來那巨響就是撞擊棺材發出來的,那下面的東西還在嘶吼,不時把利爪和牙齒亂扒出來,似乎想拚命頂開棺材, 真的好險!要不是小祖宗拉了我一把,那東西的嘴已經在我臉上扯下一塊肉了。雖然不清楚是什麽,但絕對來者不善,肯定是什麽醃臢。
“叔兒,這東西俺看著怎像是群狗耶!”剛子說,他家養了七八條狗,倒是一眼就能瞧出來。
大爺罵道:“媽蛋!大意了,這墓裡他媽的居然還有屍獸!也早該想到的,這麽大的墓怎麽可能沒有腰坑。”大爺立馬抽出自己的短劍護身。
“叔兒,啥是屍獸啊?”剛子說聽著名字怪駭人哩!大爺說在商朝的大墓很多都有腰坑,也就是在墓主腰下面再挖個坑,裡面埋些狗或者人。有些墓害怕人盜,會專門把腰坑裡的東西特殊處理讓他們不腐,進而變成行屍走肉,是動物就叫屍獸,是人就叫屍奴,一旦聞到活人味兒,它們就會醒過來,瘋狂的攻擊盜墓的。
就在說話間,那棺材縫已經是被撞的越來越大,我是心急如焚,大叫道:“哎呀!大爺,我說你就別科普了,倒是說說現在怎麽辦呐?怎麽才能擊退它們呐?”
“叫個屁啊!這屍獸早就是死的涼涼了,連痛都不會痛,一般下墓碰到這玩意兒,我都是叫夥計拿槍射,現在有個球啊!”大爺掏出那個王八盒子甩我面前,說就這把沒子彈的破槍,你說怎麽用?
“要、要不然咱就逃唄!”我提提褲子,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嘖,不中啊苑少!恁不知道,鄉下狗跑哩速度可快,跟狼一樣,更何況人家是古代哩狗,更返祖啊!咱人跑不過它呀!”剛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