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濟南鵲山。
在大山西側,一處土丘邊上,兩個小夥正叮鈴咣啷卸下滿身的裝備,“咦,哥兒!你帶哩裝備還怪全哩呀。可帶勁呐!”年輕的一個傻傻一笑。
“噓!”另一個皮包骨的人用手套狠狠打在年輕小夥的身上,後環看了一眼四周,很是慌張。他罵道:“你個信球!你樂啥哩!咱是來幹啥哩不知道啊!不會小聲點兒!”
“哥兒,你到底怕啥呀?這都啥點兒勒,哪來哩人內!”那年輕小夥依舊是傻樂著,就像他說的,現在已經是深夜,周圍是一片漆黑。
皮包骨開啟了頭盔上的探照燈,戴上手套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那也得小心,哥兒告訴你,這是咱第一次盜墓,也叫倒鬥,俺可不想出師不利。”
“咦,哥兒,用詞都怎專業!”年輕小夥豎起大拇指道。
“那是,可告訴你啊!咱這行當裡也有可多絆刺兒哩!可不能大意,那些人叫土條子,被他們發現了可就功虧一簣了。”
“那哥兒,你說這墓裡都有啥寶貝?”年輕小夥子問說。
“啥寶貝?”皮包骨擠眉弄眼了一番,“告訴你,這墓穴是俺千打聽萬打聽出來哩!你拙這是誰哩墓不是?”
“不拙。”年輕小夥搖搖頭。
“是扁鵲哩呀!”皮包骨食指戳戳小夥的腦袋。
小夥顯然是沒讀過什麽書,根本不認識什麽扁鵲,他皺了皺眉:“啥?啥鵲?咱不是來盜人墓哩孟,怎又盜起鳥哩來?”
“滾!”皮包骨很是沒脾氣,直接是怒氣衝衝的一腳,把那年輕小夥乾翻在地。
“你踢俺能啥欸?鬥是你先缺我裡呀!”
“滾開點兒,俺要探底子賴!”皮包骨懶得解釋,直接從一個大黑包裡取出一個洛陽鏟。雖說是第一次盜墓,可他也是備足了功課,知道專業倒鬥的都用這小鏟子探地下是否真的有墓穴。
皮包骨扎好了馬步,“呸呸!”兩聲吐在手套上。他打量著雙手將洛陽鏟垂直地面,嘿呀一聲,奮力把洛陽鏟插進地表。由於第一次用,他表現的笨手笨腳,力度沒把控好,差點栽了個大跟頭。
不過好在這鏟子是插進去了,皮包骨抓住鏟柄,想把它再給拔出來。可是那洛陽鏟就像是根兒在地裡了,任憑他怎麽使勁,也是紋絲不動。“乖乖哩!都插嫩深猛?”皮包骨休息了一下,他已經是熱的出了一身汗,上下舔了舔嘴唇,都有股子鹽味兒。
見一旁的二楞子還在呆呆看著自己,那皮包骨又是怒道:“你個信球!你看啥哩!沒看見俺拔不出來啊!還不趕快過來幫忙!”
“中!”年輕小夥憨憨的回應了一聲,拍拍身上的塵土,和皮包骨一同握住了鏟子。
“來,俺說一二三,都一起用力啊!一、二、三!嘿!”兩人咬著牙,弓腰使勁,用上了吃奶的力氣。突然砰的一聲!那鏟子就像崩開的軟木塞彈了出去,把二人摔了個踉蹌。
那插進去的洞裡,竟是冒出一綹深青色的氣,那年輕小夥嗅了嗅鼻子,聞到了一股惡臭:“哥兒,哪來哩味兒欸?”
“你懂個啥!人扁鵲是誰,人家是仙,有點氣兒怎賴?”皮包骨地上敲了敲拔出的鏟子,倒出了鏟子裡的土,就連那土都是深青色的。他開心的說,有墓哩土跟普通哩土不一樣,這下面肯定有大墓。
“那仙氣兒不應該是香哩孟,這怎是臭哩啊?”
“你少貧嘴嘞!身上綁好繩子,
俺要挖盜洞賴。這次要是成了,咱都能蓋洋房買豪車嘞。”皮包骨裂嘴一笑,把兩人身上綁好了繩子,“待會兒俺挖下去看看,你在上頭守著,要是要有啥危險俺就拉繩子,你就拚命哩把我拽上來,聽見牟!” 一聽有危險,年輕小夥頓時心裡發毛說:“哥兒,要不然咱先拜一拜,俺聽說這行當可邪乎,這要是碰上髒東西可怎弄?”
“瞅你那慫包樣子,富貴險中求不拙?拉好,開挖啦!”皮包骨說完,腰裡別好一把刀護身,抓起鏟子就動起了手。
過了一個多小時,盜洞已經是徹底打開,皮包骨早就是下沉得不見人影,只有繩子還晃動著,年輕小夥也是摸不清地下的狀況,只是慢慢伸長著腰間的繩子。四周死寂一般,眼見繩子快用完,他終於是有點兒忍不住了,朝下大喊了一聲:“哥兒!怎樣?”
他的聲音撞擊四周回響起來,最後就是石沉大海一去不回,半天,那皮包骨也沒回個回音。年輕小夥總感覺出了什麽事情,心中實在是害怕。
“俺說恁倆鱉孫兒也真是大膽呐!來這兒盜墓?”這時,黑暗中走出了兩個人,年輕的一個面無血色病怏怏的。老一點的是長著個煞星臉,左眼眼睛上還有食指長度的傷疤,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黑社會大哥呢。
這倆人怎麽看怎麽是不像人,把年輕小夥下了一跳,“誰啊!恁倆是誰啊!告訴你俺可不怕!”雖然口上這麽說,但他的腿已經抖了起來。
“最煩恁這種新手嘞,無門無派,也沒一點兒技術,打恁都算欺負恁。”那傷疤眼點了一根兒煙,眼神凌厲的能把人瞪死。
“恁!恁是土條子!”
“咦,怪貼哩!還知道俺倆是誰哩呀?”那刀疤眼叼著煙說道。
年輕小夥吞了吞口水:“兩位大哥,一聽口音都是老鄉,俺這次真哩是第一次啊,就饒了俺吧!”
“瞧你說哩,俺倆這不還指望恁倆發個財哩呀?”刀疤眼吞雲吐霧的說著,“阿傑,怎樣?”
另一個病怏怏的拾起了一些洛陽鏟上的泥土,觀察到它顏色有所不對,又聞了一下,他表情略顯凝重:“大哥,感覺有些不太妙,這裡屍氣很重,甚至形成了一股瘴氣,連這泥土都變成深青色了,估計真的是有大墓在這兒。”
“啥?就這倆信球貨也能發現大墓?”
“喂!你那兄弟下去多久了?”那病怏怏的男人問說。
“估摸著也得一個小時了,怎來?”
“不好!!快!!把他拉回來!”幾乎就在那病怏怏男子預感大事不好的同時,年輕小夥腰間的繩子猛的劇烈抖動,繩子瞬間被被拉直,一股巨力把小夥拉倒,直接就是往盜洞裡面拽。
另外兩人見情況危急,立馬是拽住了小夥的小腿。但那洞裡的不知是什麽東西,三個人都較勁不過它,小夥肚子被死死勒住,感覺都把肉勒進了腸子裡頭,屎都要擠出來了,“救命啊!救命啊!”小夥已經是被勒的上氣不接下氣,連大聲呼救都不能了。
“快把你的繩子解開,進去就真玩完啦!”病怏怏的男人喊道。
“中!中!”那小夥點點頭,手指在腰間撲棱,但卻怎麽也解不開,信球貨!那鱉孫系哩是死扣啊!
“媽了逼!”那刀疤眼急眼了,見一旁散亂的裝備上有把小刀,他可是個練家子,拿起小刀就是飛身扎去,刀子精準滑進小夥的肚皮,反刀一挑,繩子直接被斬斷,斷掉的繩子掉進洞中。小夥打了個激靈,立馬撲騰著雙腿遠離盜洞,雖然已經是黃尿滿褲襠,加上肚子被刀破了點兒肉,但好在他保住了小命。
然而不等消停,那洞裡面又傳來一陣怪聲,聽著很像某種野獸的氣喘,而且能聽得出它越來越近,“不好!我們快跑!”那病怏怏的人大喊,他的直覺向來很準,洞中聲音讓他不寒而栗,這底下定然有什麽凶物,眼下他和大哥都沒帶家夥,根本對付不了。
病殃殃的人拽起他大哥就跑了起來,是不顧一切的瘋跑!逃跑過程中,他們還聽到了小夥的慘叫聲,但他們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這種生死攸關的境地,誰還會管一個外人的性命。
“大哥!咱倆分頭跑!那樣逃跑的機會大一點兒!”病殃殃氣喘籲籲的說。
“中!自己小心點兒!”
兩個人岔開兩路繼續跑,但很快那病殃殃的人就停了下來。他的身體著實不好,跑了這麽遠,他的心肺已經是受不了了,大口喘著粗氣,喉嚨深處好像能有股子血甜味兒。
這時,後面突然傳來窸窣作響的聲音,其實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凶物追過來了,自己跑的這麽慢, 相比大哥,自己肯定更好抓呀!不過只是跟蹤了兩個剛入行的小賊,居然能找到這種大墓,除了他媽的倒霉還能說什嘛!
他提著膽子回頭一瞧,只見前方不遠,一雙發光的眼睛死盯著自己。口中發出野獸的低吼,由於四周漆黑,他只能自己全身的毛孔感受到那玩意兒的體型巨大。它身上還散發著陣陣惡臭,就像是腐爛了很久的屍體一樣。
當然,從大墓裡出來的,這東西肯定就不會是個活物。他的牙齒嚇得打顫,也真是起了怪了,這麽一怕,他好像又有力氣跑了,沒多想,他轉身又是要跑。
那東西看穿了他的念頭,直接撲上去就是一掌,把他重重拍在了地上。可憐那人身子骨本來就弱,挨了這麽一下,直接是口噴鮮血。
他躺在地上,不敢亂動,呼吸都不敢大聲。因為他感覺到那怪物的身體就壓在了自己的上頭,他的耳邊突然聽到一陣黏液亂擠的聲音,緊接著他的頭髮發涼,這時他才意識到那肯定是怪物的唾液,已經是有些酸臭的味道。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卻還是好奇了起來。忍不住擺動著頭讓余光瞄那東西一眼,卻見那東西長得很是作嘔。像是一頭大熊,但只剩下半張臉,甚至可以見到他的半個腦子,差點就讓他吐了出來。
他定下心神,摸到一邊有個樹杈,趁那東西不注意,起身就是插進了它的腦子裡面,一股黏液噴出,怎料那怪物不僅沒事,更是激怒了它,直接一口扯斷了他的手,傷口露出了骨頭。但還不等他大聲喊出,那怪物又是一口照他臉上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