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張定義像喪家之犬一般,東躲西藏。找上門的債主,個個凶神惡煞,再不還錢,那猙獰的臉孔馬上會張開血盆似的大口將他咬碎一般。
本來嘛,他擁有一個幸福的小康之家。妻子賢惠,女兒乖巧,有房有車,還經營個小廠。周邊有多少人羨慕啊。
俗話說:自作孽不可活。不知怎麽的,他迷上了六合彩。夢想著一夜暴富,沒想到僅半年功夫就輸掉300多萬。在這小縣城裡,房價才3、4千,他傾家蕩產也賠不起呀。
眼看債主步步緊逼,張定義茶飯不思,腦子裡隻想如何快速來錢,他甚至設想過搶劫運鈔車,綁架大老板,但都被他一一否定,覺得自己不是那塊料,而且風險太大。
張定義突然想到了保險,由於自己開維修廠,事故車輛看多了,保險意識也增強了,他想起,年初不是給老婆買了100萬的人身意外險嗎,如果,老婆出意外,這不,錢就送過來了嗎。一個罪惡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他覺得這才是來錢又快又安全的妙計。
這罪惡的種子一旦在心中種下,當走投無路時,就會失去理智地瘋狂生長起來。
第二天,張定義來到保險公司,給老婆那份保單增加保額,變成300萬的人身意外險。
自此,他神經質般地精準算計著每一步。生怕一招不慎,功虧一簣。
過了一段時間,有一天,女兒回姥姥家了。
外面風和日麗,湛藍的天空仿佛被清洗過一般。張定義認為機會來了,於是對老婆說:
“親愛的,今天我載你出去走走,聽說翠屏山那邊風景不錯哦。”
他老婆頭都沒抬:“家務事一大堆呢,哪有心情去玩。”
“沒關系,回來我包了,難得今天我們倆人世界呀。”張定義就怕老婆不去。
“那好吧,說話算話,回來家務都你做哦。”老婆解下圍裙,笑了。張定義也笑了。
張定義計劃,要在遊船時,製造落水事故。
這翠屏山是尚未開發的景區,山間有個狹長的水庫。沒有正規的遊船,偶爾有些遊客會租用當地人用來作業的小船,劃船在近岸區玩玩。
張定義租了條小船,越劃越遠,岸上的船家急呼:“回來,不能太遠。”
張定義的老婆沉醉於眼前迷人的景色,藍天白雲倒映在碧綠的湖水中,她那知道死神正步步向她靠近。
眼看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張定義的手機突然響起,一看,女兒。“爸爸,你們在哪?我想媽媽了。”
他這才意識到,還有女兒,她沒了,女兒就沒媽了。
這可不行。張定義愛女兒,這下良心發現了。
他將船劃回岸邊,若無其事地回家了。
但張定義哪會甘心呢,
看來老婆是不行了。但這騙保計劃,除了老婆還能找誰呢?換其它人,也無法落進自己的腰包呀。張定義眉頭緊皺,心生一計,此老婆不行,不會換一個老婆嗎。
於是,過了幾天,張定義開始不停找老婆的茬,不僅摔臉色還摔杯子、碟子。起初他老婆以為因為債務心情煩,但越來越過分,家庭大戰不停上演,終於,這日子沒法過了,兩人去辦了離婚手續。老婆變成了前妻,張定義的心裡別提多高興了,這是他實施計劃的第一步。
接下來,怎樣才能快速找到老婆呢。
張定義瞄準了交友網站,他把自己包裝一番,布下口袋,
專等一個女子鑽進來。可憐賀春梅就這樣稀裡胡塗掉進坑裡。 認識第三天,張定義以方便上班為名,送賀春梅一部電動摩托車。賀春梅心裡還美滋滋的,覺得男朋友真大方,只有真愛自己才會大方。又過了幾天,張定義說,春梅你天天這樣騎車,路上不安全,還是去買個保險比較好,保費我會出的。賀春梅心想,男朋友考慮問題真周到,還出保費。哪有反對的道理呢。
因為這時未婚,所以填寫受益人,寫的是賀春梅。
張定義因為做賊心虛,所以每次看到賀春梅閨蜜林娟,都有點膽怯,眼睛不怎麽敢正視對方。
賀春梅呢,認為撿了個寶貝,碰到高、富、帥了。徹底被愛情蒙住了雙眼,有時還會擔心,怕張定義把她甩了。加上父母的催促,也就很快同意和張定義結婚了。
賀春梅哪會知道這場婚姻是個陰謀呢?張定義不是在找老婆,而是在尋獵物呀。
結婚後,張定義對她百般寵愛。賀春梅自認為過了一段甜蜜日子,早把辦結婚儀式的事忘到爪哇國裡了。其實呢,是張定義還有個事還沒完成,等哄著賀春梅將保險受益人改成張定義,他便開始翻臉了。
弄得賀春梅雲裡霧裡,搞不明白為什麽張定義翻臉比翻書還快。
原來,張定義為了騙保成功,私底下做足了功課。也研究了不少案例,他認為,老婆出事,老公最容易被懷疑,到時錢沒掙到,命搭上去了,可劃不來。必須想個萬全之策。
張定義冥思苦想,終於想了個成熟方案,自認為是天衣無縫,絕對完美。
他找來欠他一些錢的吳仁德,試探了他一下。
沒想到這吳仁德正如其名,沒有人德。是壞事做絕之人。最近也是債務纏身,焦頭爛額。張定義一說,馬上一拍即合。
張定義的如意計劃是,讓吳仁德住進家裡,討好賀春梅。他呢,故意跟她鬧矛盾,不斷激怒她,也不回家。瞅準機會,吳仁德騎車載賀春梅去兜風,製造成意外落水的事故,公安調查,死口咬定意外,這絕對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當然,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吳仁德這樣的人,沒有好處, 肯定是不乾的。
張定人跟吳仁德說,賀春梅買了50萬的人身意外險,他是受益人。事成後各人一半。又拍拍他的肩膀,欠我那5萬也不用還了。
吳仁德掐指算算,覺得不錯,便一口應承。
於是兩人密謀,如何應對公安的調查,行動要注意什麽細節,一起演練了一番。兩人還約定,這段時間,相互不打電話、不開微信交流。為啥呢?因為電視上的破案節目,公安都是要查嫌疑人之間的電話和微信的。
但賀春梅不配合。吳仁德幾次邀她出去散步,她都一口回絕。
眼看著債主限定的日子越來越近,張定義不停地翻動日歷,時間每分每秒都在煎熬著他,讓他心急如焚。
張定義隻好大罵吳仁德,真沒用,真差勁。
吳仁德也惱火起來,要我強奸她,很容易呀。要我像談戀愛一樣,你情我願。那是針線活,我是那塊料嗎?
張定義只能不斷升級和賀春梅的矛盾,意圖把賀春梅不斷推到吳仁德那邊。
張定義顯然是沉不住氣了。那天晚上,吃完飯,他估算了一下時間,看看四周,走進一家小飯店,借了位女士的手機,責問吳仁德,到底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呢,張定義終於等到了。
賀春梅就這樣死了。在沉入湖底的一刻,她是多麽恐懼呀,可憐她一點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死的。
日子還是這樣繼續著。
有一天,賀春梅的父母在林娟陪同下,走進保險公司大門。
保險公司會理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