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楚清曜早早就起身出發,拜別父母,出門拜師學藝,而楚丞相的客人,也在早朝之後盡數到來。
“楚丞相家裡倒是樸素,一點不想丞相家中,倒像是做了買賣,掙點小錢的小掌櫃的家裡,哈哈。”一官員笑著。
確實,楚丞相家裡還是比較簡樸的,不過該有的也都齊全。雖說是身居高位,家財也有些,可是楚丞相一直不肯修繕,就連何夫人纏了那麽久也就修了他們眼前這個大水池。
“聽聞丞相晚來得子,不知可否出來一認啊。”
“犬子愚鈍,今日已離家而去,不學無術。”丞相哼了一聲,在他眼裡,不讀書就屬於不務正業。
“如此不巧,怕是丞相不想讓我們認識認識吧。”幾位大臣打趣道,丞相家的公子,本來就是各大臣攀附結交丞相的重要工具人,丞相公子對誰印象深,自然也好辦事。不過以清曜的資質,屬實沒有這個必須。
“既然不見令公子,這三小姐太子妃可容我等一拜,即到門前,不作招呼總歸有些失禮,還望丞相成全。”
“話至如此,那就請小女前來。不過陛下只是說說,並未降旨定聘,諸位還是不要拿太子妃說事,萬一陛下只是戲言……呵呵,老夫臉上可掛不過去啊。來人,去叫晴雅帶小姐過來。”楚丞相其實也就是客氣客氣,那天皇上也是單獨和他講了,並非戲言。只是三年來陛下似乎都是玩笑語氣,就連眾臣也有所懷疑,不過沒人敢懷疑。
不一會兒,晴雅和楚清照就到了門口。
“小姐,你說老爺找我們什麽事?”晴雅不禁問道。
“宴請眾臣,不過要我給他長長臉面。昨日他那般語氣,我怎麽會讓他輕易得逞。”清照這個小脾氣也是記仇。
“小姐,恕我多嘴,他再對我們不好,他也是這一家之主,他也是你的生父,你總是對他抱有敵意,總歸是不好。”三年了,晴雅也熟悉清照的脾氣秉性,天賦如何,隻把她當做十幾歲的大孩子看待。當然,在別人面前還是想哄孩子一般說話。
“我,自有分寸。”清照漫不經心地答道。
[分寸?我可沒有,我只知道這種老頑固不給點教訓可不行。]
一進後院,楚清照也是為之震撼。楚府由於沒有多建一些雜七雜八的屋子,所以後院有大片地方,而且一般不開放。小時候(雖然現在還是小)她們去過的不過是一小塊地方,一個小水塘一個涼亭,僅此而已。
[說歸說,這後院快頂一半楚府大了,要不是看他平時那麽扣,我都覺著這是大貪官家裡。]
“哎呦呦,想必這就是太子妃殿下吧,我等拜見太子妃。”眾人齊聲喊道,嚇的楚清照不輕。
[我雖然也想過,將來真成太子妃要怎麽面對眾臣,今日一看,可真是消受不起呢嘿嘿嘿嘿……我該怎麽回復他們呢?]
這時楚丞相站到前面來:“小女不過得一名頭,真要拜等小女出嫁,有的是機會。”
楚清照也只能裝無辜:“爹爹,她們為何都這般?”
楚丞相抱過清照:“他們喜歡清照,在和清照開玩笑呢。還不謝過各位伯伯叔叔。”
“這些伯伯叔叔。”清照雙手合十作謝。
聽他們聊了半天才知道,原來各位是詩興大發,欲要一同吟詩作對,飲酒作樂,特意預約至此。
院中花草繁盛,水清魚肥,怪石叢立,鳥蟲爭鳴,正是春色風光之盛茂,令人不禁詩興大發。
這時,水中幾隻大鵝遊過,相互嬉鬧,眾人有了題材。 “丞相大人,有書記載,當年駱賓王七歲吟詠成詩,聽聞小姐(其實怎麽稱呼都對)三歲便讀書,不知小姐詩才如何?不如,就以這‘鵝’為題吧。”
“小女不過識得幾個字,怎配與那天才童子相比,不可不可。三歲垂髫小童,哪有什麽詩才可言。”
“丞相向來謙虛低調,估計楚小姐早就出口成章,對詠成詩了吧。”
[扯呢!我二三十的人了怎麽和駱賓王比?況且我才三歲,不能暴露太多,溜了溜了。]
“要不,就讓小女背誦一篇可好。諸位如此要求,實在是為難老夫與小女了。”
“紅履踩碧水,雪衣襯嬌蓮。零零水上影,孑然一芳魂。所想不走心,欲眠眼空空。不知春風意,何苦撩卿心。”清照看著水中的鵝,尤其是最後一隻掉隊的,不禁歎道。
此詩一出,眾人皆失聲,品味其中,唯獨晴雅心驚肉跳,不置可否:“小姐啊,別這樣啊,你要是暴露了我也沒好日子過了。”本來呂夫人這一邊就不受待見,既是是呂夫人得病中毒,也沒有太大的改觀,要是再傳言楚家生了個妖孽,那她們是真的沒有好日子過了。
“好,好啊。此佳作聞所未聞,定是小姐自創。”“好什麽好, 這詩如此幽怨,怕不是呂夫人所作,她一個孩子懂什麽?尤其是第五六句,擺明是說相民,不就是丞相的名字嗎?”眾人小聲嘀咕,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該說不好。
楚丞相也是聽出其中深意,分明暗指他有面無心,有眼無珠。可也做不成證據,不知是不是楚清照所創。這首詩也是他第一次聽,裡面所滲透到感情絕不是三歲小孩能知曉的。
[我就知道,都傻了吧。駱賓王那種詩哪裡是我這種心理年齡能創作。在座不是文人墨客,就是達官貴人,應該也聽出來了。看來要把這鍋甩出去才行。]
“清照,這首詩,是你作的?”
“有的是,有的不是。”
“哪句不是?”
“所想不走心,欲眠眼空空。”
“這是何人所述?”丞相眼中明顯有了些怒氣。
“我是,我是路過二姨娘那裡聽見的。”楚清照略做哭腔,演的一手好戲。
“哦,原來如此。”楚丞相略做思考,回身對眾人說,“小女不過會淺薄幾句,眾位就當只聽見前半首如何。”
很明顯,楚丞相在示威,眾人也不好多說,隻說前半首作的好,不再對後半部分深究。
就這樣,楚清照跟著見識了這些文人騷客的才華,確實皆是出口成章之輩,妙筆曼珠之才,令她大為震驚。
至於後來怎麽樣了,不清楚,只知道楚丞相有段時間沒有去何夫人那裡睡覺了,而何夫人天天哭著喊冤。
僅僅如此,當然不是楚清照的全部計劃,這才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