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偏殿之中。
“陛下,這是前幾日於偏安園內所作詩賦,請陛下過目。”其實那座園子本就是皇上微服私訪的暫居之所,所以楚丞相一直不敢開放,當然,他也不敢公開聲明其作用。平時也是讓幾個在楚家時間長的下人打掃,盡是親信之人,以防哪日皇上興起出宮。眾臣詩興大起,也是稟明皇上才讓眾人觀覽,代價嘛,就是這詩集。
楚丞相呈上一本,皇上翻看一遍,點頭表示滿意。看完後,皇上突然開口:“聽聞楚清照新作《詠鵝》一首,怎麽不見啊?”
“小女荒唐之言,不足為念,還是不要耽誤陛下時間,不看便好。”
“既是不看,想必也有記錄,呈上來。”
無奈之下,楚丞相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只寫得楚清照所作。皇上看後哈哈大笑:“愛卿才女,年幼便是如此,莫要辱沒了這天賦才好,還是早日找個好先生才行,休要傷仲永再現。”
“是,只是小女年幼,不過三歲,怎好如此早的去請先生,還是過幾年再說吧。”
“那是你的女兒,你定。”
楚丞相告退後,皇上問道:“此女妖孽,定是那天選之人無疑,太子妃之事還要定下?”
蕭皇后從屏風後走出,拿起那張紙,不由眉頭緊皺:“若真是妖孽,怕是索命不成,還是掌握在手中為好。以本宮之見,還是納入皇宮,動之以情,恩之以義,若真有才德,又願輔佐太子,此乃國家之幸;若真懷有異心,在宮中解決總勝過在宮外處理,陛下您看……”
“甚好,甚好。朕本愚鈍,多虧皇后輔佐才有今日,只希望我玄齊國能再出一個蕭皇后,則朕無憂矣,國無憂矣,民無憂矣!”
當然,一切還都是後話。與楚丞相商議,立儲之時方為楚清照楚家之日,現如今皇子尚未長大,其中還有多少變數還不得知。
楚家。
楚清照近幾日開心的很,畢竟成功栽贓何夫人,也算是出了口惡氣。
呂夫人住處,今日楚清暉也在這裡。楚清暉也是出息的落落大方,溫文爾雅,氣質絕佳,遮上臉都分不出她與呂夫人來。
“娘,姐姐!”
“哎,清照,我的好女兒,今天又讀了什麽書?”
“讀了幾首唐詩。”說著就背了一遍,惹得母女三人滿是歡喜。
[雖說錯投女兒身,目前看來,也不錯,在這楚家也就娘親,姐姐,晴雅能給我最大的幸福感(怕是忘了出門拜師學藝的清曜了)。]
“清照,過來,姐姐給你縫了件衣裳,穿穿看合不合身?”說著就給清照穿上衣服,仔細打量,“清照真是美人坯子,濃眉大眼薄嘴唇,皮又白淨,將來不知道要惹多少人眼饞呢!”說著刮了下清照的鼻子,清照也是很享受在這種和諧的氛圍之中,只是……
“姐姐,你的腳怎麽了?”平時清暉等人都是穿著羅裙,看不見腳,只是剛剛清暉要蹲下給清照換衣裳時一撩裙子,被清照看了個正著。
“這個呀,三寸金蓮,這是富貴子女的標志,娘親也有。”
[這不就是裹足嗎?舊社會陋習,惡心又黑暗,真不知道哪個喪良心的想出這損招。]
“如此摧殘,不難受嗎?”清照心疼地問道。
[鄙人紳士也,怎麽能看得女人受傷,尤其還是自己的母親,姐姐。]
“那我長大後不也會……”
“五歲時你也會的, 會有很隆重的儀式,
挨一挨,很快就完事了。”清暉心疼地摸著清照的腦袋,可她怎麽會不知道其中痛苦,怎會不知道小時候夜夜痛醒一個人哭泣流淚,可這就是命啊。 楚清照心煩意亂,也呆不住,就和晴雅出門走走:“為什麽你沒有裹足?”
“小姐真會說笑,我是賤命,哪裡配得上。”
“胡說八道,什麽命不命的,你們這是懦弱,怎麽不反抗?”
“小姐又說笑了,我們不過女流之輩,怎麽反抗。尋常女兒家連讀書的權力都沒有,男尊女卑,我們不過是繁衍子嗣或是打理家務的工具罷了。小姐命好,太子妃之事八九不離十,將來只需嫁入宮中,有的是比我還好還周到的丫鬟仆人,我等,也就在這府院之中等到終了一刻……”
楚清照久久沒有說話,晴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也不敢問。她只知道這些年來楚三小姐才能非凡,從來沒有讓她吃過虧,可以想到清照將來嫁入宮中,自己還不知道要去伺候誰,也不禁難過起來。
過了許久,楚清照開口,堅定說道:“你說我沒有明確目標,現在我就告訴你,我要改變這一切;你說我們女兒身無能為力,我就讓你看看女兒身的力量;你說這是我們的命,我就讓你知道,命,也是能改的!我要改變,我要改命,我要改革!”
晴雅聽後,不由心中火熱,雖然不知道楚清照接下來要做什麽,可是對她卻有些莫名的信心。
可是,改革哪裡是那麽輕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