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在洞崖洲也被稱為掘陵,曾經在洞崖洲有風光一時的四大掘陵世家,分別是華亭古國的燕家、辛瀆之畔的柯家、十萬芒山中的董家以及旻侯國京城的花家。
但也說是曾經風光過,因這四大家族曾經聯手進入了一座遠古帝陵,當時的家主以及族中所有的青壯男子在古陵之中悉數殆盡,無一幸免!那一役後,四大家族大廈猛傾,一日之內產業被人瓜分得一乾二淨,而各自族中之遺孀,改嫁的改嫁,躲避的躲避,一時間,掘陵四大世家便從這世上消失了,或者是說成為了歷史,只能偶爾在一些老人給家中孩子講故事的時候,從他們的嘴裡聽到隻言片語。
且不說這四大掘陵世家,洞崖洲在東極大陸的一角,西臨塞霖洲,南挨嵐礁洲,更遠的蓮嫋洲則是無人去過,各洲與各洲之間橫跨著大海,別說出洲了,平常人遊歷他國都有些費勁,還有那傳說中的其他三大大陸,更是無人知曉,隻當是有些老人憑空捏造,只能聽聽,當不得真。
而這洞崖洲的靈氣稀薄,修成金丹已經是大修士,那呼風喚雨的化神、洞虛境,恐怕萬年才會修出一個,而洞崖洲如果出現了化神期的修士,那必定是無敵於一洲的恐怖存在,金丹在化神期修士的眼中如同螻蟻一般,隨手便可碾死。
銀泰城,地下黑市。
燕爾穿梭在一個個攤販之間,這個黑市是方圓百裡之內最大的一個,只要你手中有別人想要的東西,隻管大大方方地開攤售賣,與其他黑市的交易方式有著天壤之別。
燕爾在一個白發老頭兒的攤子前停下,因為他看見破布上放著一個破舊的羊皮卷,而露出來的一角與祖上傳下來的古書中所見過的一個圖案幾乎一模一樣。燕爾蹲下身來,假意挑挑揀揀,挑三嫌四,老頭兒只是閉眼不看他,任他折騰,最後燕爾拿起那個破羊皮卷,開口問道:“老頭兒,這是羊皮卷畫的啥玩意?看著怪好看的。”
地攤老頭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燕爾,說道:“只是一張地圖,還是份殘卷,彎彎繞繞的我也看不懂,擺著在這兒靜等有緣人發現罷了,留在我這也只有墊桌角的份兒。”
燕爾咧了咧嘴,心中暗暗罵道:“好家夥,這老頭可真隨意,墊桌角的東西也拿出來賣!”雖說心裡麻麥丕,但嘴裡還是笑嘻嘻,燕爾笑道:“看你也賣不出去,不如就賣給我吧,正好我家裡的桌子跛了一根腿,拿來墊著正好。”
老頭道:“十個銀幣,拿去。”
“老頭你搶劫啊!一張破羊皮卷你要十個銀幣!”
那地攤老頭依舊是閉著眼睛不看燕爾,嗤笑道:“愛要不要,不要就滾。”
燕爾恨得咬牙切齒,這老頭說話實在是過分,不過想起與家傳的古書有關聯,或許能解開他家世之謎,也隻好討價還價道:“七個銀幣,賣不賣!”
“十個銀幣,少一個子兒都不賣。”老頭淡然道。
“八個!八個銀幣,不能再多了!”
“好的成交,錢拿來吧。”
燕爾愕然,隨後說道:“你不是說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老頭睜開眼睛,盯著燕爾:“錢先拿來再說。”
無奈,燕爾隻好掏出八個銀幣,交給地攤老頭兒。
老頭收好了銀幣,然後才緩緩說道:“我算準了你只要八個銀幣,看你挺在意這個羊皮卷的,掏光你的家底不虧吧?萬一它是個藏寶圖呢?好了,羊皮卷歸你,銀幣歸我,收攤兒,
回家!” 燕爾呆呆地站在原地,見那老人走遠才反應過來:“藏你乃乃個腿兒!這玩意要是藏寶圖,我就把整個城的石頭都吃掉!”
那老頭兒頭也不回,只是一句話隨風飄來:“謝君八銀幣,可吃半月肉啊~”
燕爾正想追過去,發現那老頭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跑得無影無蹤,隻好作罷。
回到家,燕爾拿出了那本傳了不知多少代的古書來對照,果然,在這本薄薄的古書上的最後一頁記載的圖案與這破羊皮卷幾乎是一模一樣,只有少數的幾個地方有點出入,而書中記載,這是一座遠古時期的一位大帝——放逐大帝的帝陵之圖,此圖共分四份,由四大家族分別保管,燕家負責保管墓室之中各種通道的地圖,柯家則是保管墓室之中的機關圖,董家負責保管墓室中各種毒蟲墓獸的抵禦與解救之圖,花家負責前往帝陵所在的路線地圖。
而這個燕家,不會是自己所在的這個燕家吧?
燕爾如此想。
是那個傳說中下大陵如翻山,進墓室如過橋的掘陵世家燕家?
燕爾又不敢想了,相傳在最後一次的下帝陵之行,四大世家傷亡慘重,直接導致了家族的沒落,從此在世間消失,後崛起而取而代之的幾個掘陵家族,有老人說是那四大家族原先的部下,而更具體的則無人知曉了。
自己會是那個掘陵燕家的後人嗎?
燕爾也不知道,因為娘親從來都沒有告訴過自己,父親又去世得早,娘親一把屎一把尿地塞自己嘴裡養大,日子拮據得根本就不像那個傳說中的掘陵燕家,想到這兒,燕爾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可能這本書是恰好記載了這幅圖案,與自己的家世根本就沒有關系,只是可惜了那八個銀幣。
一想到這兒,燕爾便心痛如刀絞:“我淦踏良的,白白損失了八個銀幣啊!那可是我娶媳婦的聘禮之一啊!”
“大白天的, 你鬼哭狼嚎什麽啊?”燕母從裡屋出來,看見燕爾正在“痛心疾首”,隨後燕母看見了桌子上的古書,以及燕爾帶回來的那個破舊的羊皮卷,眼神裡閃過了一絲驚慌,身體有些抑製不住得顫抖。
燕母問道:“你!你這個羊皮卷是哪裡來的!”
燕爾說道:“這玩意啊,我從一個地攤上買來的,看它跟家傳的這本古書上記載的很相像,就買回來看看,怎麽了娘,這個羊皮卷跟我們家有關系嗎?”
“沒...沒關系!娘還有事,先去忙了!”
“哦。”燕爾無精打采地說道。
燕母走進了裡屋,關上了房門,打開了牆上的一個暗格,裡面擺著赫然是燕家列祖的靈牌!燕母點上了三炷香,跪在了蒲團上,喃喃道:“列祖列宗保佑,燕爾只是一個平常的孩子,他不該牽扯到家族的舊事中,既然掘陵燕家已經成了過眼雲煙,就讓這一切都過去吧!我只希望燕爾能長大成人,娶妻生子,為燕家開枝散葉,只要平平安安的,這樣我就滿足了!”
說完,燕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把香插進了香爐之中。
燕母再拜,等她再次抬起頭,發現香爐中的香正在迅速地燃燒,不一會兒,三炷香便已燃盡。
“難道,這是祖宗顯靈了?太好了!芸娘在此多謝各位列祖列宗!保佑我的燕爾平安無事,只要,只要他是一個平常人就好!”
之後,燕母將每一個靈牌都擦拭乾淨,然後關上了暗格,打開窗戶將屋內的香味散發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