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懷瑾兩人依靠著手電的光亮,慢慢摸索前行,走了半天,才發現這是一個迷宮,互相交錯的甬道四通八達,根本找不到到底走那條道才是正確的。真的是不知廬山真面目,我們就像地下螞蟻巢穴的螞蟻一樣,只不過跟它們不同的,是兩隻不熟悉巢穴的螞蟻。
走了好久以後,我們依然沒有頭緒,由於通道很狹小,所以氧氣的含量也越來稀薄了,走著走著,就感覺腿腳無力,全身發昏。我和懷瑾抱著往前走,實在是不互相接力的話真的是走不動了。
“辰哥,你看前面是什麽?”懷瑾突然衝我大喊一聲。眼裡充滿了激動,好像看見了希望。
我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映入眼簾的是,通道出現了盡頭。我掙扎著往前走,懷瑾抱著我的腰,和我一起向前走去。
當我們走到盡頭的時候,腳下的石頭掉落聲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連忙拉住懷瑾的衣服,懷瑾被我這麽一拉,才停下腳步,我們兩個往下望去,下面一片漆黑,用手電筒也照不出深度,我估計也有幾十米深了。在我們腳下,要是不注意的話,還真看不出來有一個隻容許一人通行的台階。我是真佩服古人的智慧啊,泱泱華夏,創造奇跡不計其數,豈是蠻夷亂族所能比擬,近代所受的屈辱永世不忘,國和人一樣,只要弱一下,就會被欺負啊。
我先行一步,懷瑾跟在我後面,我們腰間系著繩子,要是有危險可以相互有個照應。我拿著手電筒,心裡沒譜,下面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但是也沒辦法了,只有走下去才能看見希望。我和胖子走了好久了,依然沒看見盡頭,懷瑾拍了拍我的後背,沒耐心的問我“這不會是什麽無底洞吧?”我看出他有些走不動了,索性也停下來,無奈的回答道,“應該不能,這世間根本就沒有無敵洞,再說古人那個年代,根本就沒有這個技術能挖出無底洞。”我頓了頓,接著說道,“而且這個台階的下降速度也不像是按照現代所說的彭羅斯階梯原理設計的,我們現在走的台階幅度太大,差不多再走一會就到頭了吧,我有感覺。”懷瑾望著我,半信半疑的說“好吧,你的感覺也不知道靠不靠譜,別到時候咱倆累死在這樓梯上還沒走出去。”我摸了下他的頭,勉強露出個笑臉,“我也說是感覺,但願我們兩個命大,能從這裡走出去吧。”
我們兩個在台階上歇了一會,我看懷瑾一直在擺弄他的懷表,我之前聽他說,這是他家的祖傳寶貝,不過我看這個懷表也不是很珍貴的款式,應該是具有情感意義吧,具體的我又不能太細問,我對懷瑾說到,“胖子,該走了,這裡面的磁場和氣流現在都是紊亂的,看你的那個寶貝也沒什麽用。”
懷瑾擦了一下他的懷表,放在兜裡,站起身說到,“是啊,我看在這裡電子設備和平時依靠磁場的儀器都不能用了。”說完便拉住我伸過來的手,起身習慣性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跟在我後面,接下來的未知路還需要我們兩個共同走下去。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兩個最終總算是走到了巨大悠長的樓梯底部。說來也是奇怪,我們越往下走,裡面的霧氣就越來越淡,直到我們走到這個地方的底部,裡面的霧氣也消失不見了,但又讓我們頭疼的是,底部有一種極其難聞的氣溫,特別衝鼻,我們兩個用包裡的毛巾撒上一些水,才緩解一點。
我用手電照在四周岩壁上,才看清這個地方的全貌,四周岩壁上,用岩石泥土鑲嵌著大大小小的棺材,
而且在頂面還有用繩索掛著的巨大棺槨,看材質,在岩壁上的棺材都是用乾木製作而成,而越到裡面,裡面的材質就越好,從最外面的普通木質變成青桐再到玉器雕刻,大約數千個棺槨。我和懷瑾兩個邊走邊看,發現所有的棺材下面都滴著不知名的綠色液體,下面有一條條細小的凹槽,延伸在整個墓葬群的底部,雖然經過歷史歲月的摧殘,那些從棺材滴落的綠色液體卻還能流到今日,最終這些流通到各處接收液體的凹槽匯聚到一處,也就是整個底部圖案的中心池中。整個巨大的圖案由石英石雕刻而成,表面和凹槽極其光滑,圖案中央水池裡長滿了死人怨氣滋養的詭異蓮花,這些花全身花瓣呈現豔麗的紅色,花瓣的邊緣泛著深深的黑色,體格比普通的花蓮花要大一些,但枝葉卻反而要小許多,我好奇的走到池邊上,盡量遠離這些怪異的花朵,池中的水綠中摻雜著紅色,我大概明白了,這之前流著的是鮮血,就來這些血液逐漸變色,變成了綠色,不過這些棺材裡面到底是什麽東西,能保證流淌千年依然還能不枯竭。 懷瑾也在我身邊看著池水,隨即看了幾秒變離開了,走的時候還不忘嫌棄到“太惡心了,這些是什麽東西啊,比屎都難聞,就像堵了幾百年的馬桶了。”我笑了笑,說到“這些啊,是鮮血。”懷瑾不僅惡心,還有些吃驚,捂緊放在嘴上的濕毛巾,支支吾吾的對我說“辰哥,咱們還是走吧,這地方太邪乎了,有這想法的都是變態中的變態。太可怕了,還好我沒生在那個年代,要不然裡面說不定還有我一個呢。”我一臉恨鐵不成鋼,拿著手電筒照在他身上,“你還是學考古的呢,你要知道,古代還有遠比這個殘忍的多的祭祀和刑法呢。”懷瑾撇了撇嘴,拿著手電筒朝著四周照去,找能出去的路。
我習慣性看東西想看的全面一些,所以我在觀察池水除了是血水外並無其他不同後,索性拿起手電筒照向了池中心的血蓮。剛開始的時候並沒有發現異常,但是我照的時間長了,便發現裡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閃爍著微弱的光,我揉了揉眼睛,有點不可思議,臉上滿是對未知物體的驚奇和恐懼,我把手電筒的光亮從那些花朵中移開,池中又變的黯淡起來。我松了一口氣,原來是折射出來的光,不過轉念一想,蓮花怎麽可能中心會發光呢。我好像想到了什麽,猛的用手電照過去,果然,那些不是其他什麽東西,正是甲蟲的鞘翅,我有些驚恐,在這種怨氣衝天的邪地,遇到這種活物絕不是什麽好事,我連忙把手電移開,緩慢後退,緊接著,朝著懷瑾的位置走去,此刻,他還摸著中央的玉器做成的大棺材,一口一個大寶貝的叫著我也不管他的想法,直接捂住懷瑾嘴上的濕毛巾,趕忙拉著他往盡可能遠離池塘的地方走,直到到達我認為安全的地方才松開手。
我衝他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等到他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後,我才松開捂住他嘴的手。
懷瑾一臉詫異,壓低著嗓子問道,“你幹什麽呀?大驚小怪的,遇見鬼啦。”擺出一臉影響我看寶貝的表情。
我神經兮兮的看著懷瑾,靠近他說道,“你知道我在池中央的蓮花裡看見什麽了,裡面全是蟲子。”
“我的媽呀,真的假的,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懷瑾一臉震驚,收起了松松垮垮的狀態,將信將疑的看了看水池的方向,又看了看我,脫口而出。
“真的,我還能騙你嗎?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吧!”我看他還不信,又接著問到,“要不你去瞅瞅,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懷瑾一臉可惜寶貝的樣子,又因為害怕,不得不認慫,看著我,無奈的笑道,“我兄弟的話我還能不信嗎?走,我們出發。”我拍了拍他的後背,還是很欣慰的,看來還沒有被寶貝迷昏了頭腦。
我們兩個拿著手電筒,沿著周圍的石壁行走,我發現,這個地方就像一口大井,四周都是光滑的岩石,往上看,就一下就看出它的形狀了。不過在這些鑲嵌著棺槨的圓柱形石壁上,似乎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大小不一的洞口。依靠著棺材和工具,我們是能爬上那些洞口的。
我小聲喊到,“胖子,咱倆試著看能不能用拋投器射到上面的石壁上,我想上面的小洞應該就是我們能出去的方法。”
“好的”。胖子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不過又想到什麽似的,看著我問到,“咱倆就這麽上去,怎麽知道哪個是正確的呀?”
我用手臂架起拋投器,對準瞄準鏡,一發命中,隨後看了一眼懷瑾,拽了拽繩索,說到,“我哪知道哪個是正確的,我們先上去看看什麽情況,然後再琢磨吧,說不定命好的話,這個就是出口呢。”
懷瑾有些失望,歎了口氣,說道,“這下面的玉器我大概都看過了,以我多年的經驗,都是極品啊,看年代應該至少是漢朝時期的,而且棺材裡面說不定東西更好,這次真的是虧大了,什麽都沒拿到,說不定還要丟條命。”
我正在努力依靠繩索,用腳艱難的踩著石壁上濕漉漉的苔蘚往上攀爬,聽見懷瑾在下面抱怨,我有些不耐煩了,往下探個頭,回答到,“懷瑾,你要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寶藏什麽的哪有性命重要。”
懷瑾歎了口氣,也明白現在的處境,在下面把住繩子,想盡量緩解我的晃動,看我已經爬到快一半的地方了,朝著我小聲的喊到,“知道啦,等你上去的時候別忘了拉我一下。”
我回了一句嗯,又繼續使勁往上攀爬,過了一會, 總算是爬到了岩壁上的洞口處,歇了一下,便衝著下面的懷瑾喊到,“上來,懷瑾,把住繩子,我給你拉上來。”
一片死寂,沒有回音,我試著拉住繩子,能感覺到重量,我想可能是懷瑾等著急生悶氣了吧,便沒有理會,拚命把他拽上來。
我拉了好一會,心想差不多了,低頭往下看他,“啊~”我嚇得臉色的發白了,下面哪是懷瑾,繩子上赫然有一張極其恐怖的怪臉,正抬頭向上看著我,看見我發現了它,便快速往上爬,我還好反應快,直接把繩子松開,從腰間拔出之前的短刀。那個滲人的人臉因為我松手的緣故,垂直掉了下去。我在上面驚魂未定,也不管能不能驚動那些不知名的蟲子了,一邊用刀擺出攻擊的姿勢,一邊使勁喊著胖子的名字。“懷瑾,懷瑾你聽見了嗎?聽見你就感覺回個話,你怎麽樣呀?”
好半天,都沒有回音,不過下面的怪物倒是活躍起來,瘋狂似的往上爬,我掏出背包裡面的照明燈,掰了幾個,扔了下去,下面的場景讓我目瞪口呆,只見,密密麻麻的喪屍往我這地方爬,而且之前一直在血蓮上面的蟲子也有一些被吵醒,聞著味道在下面到處飛。我心想,完了,就這場面,懷瑾必死無疑啊,我滿腦子都是不可能,懷瑾不可能死的,活了二十多年,就數他命最好,我之前一直不信這個,但現在卻好希望他不要出事,一定要和我和大家一個不少的活著走出去,我不爭氣的想掉眼淚,也不管下面是多麽的可怕,拿著刀瘋狂的趴在洞口邊緣往下砍那些面色猙獰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