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冬長白山處
夜半時分,皚皚雪山之中飄落著鵝毛大雪,高聳的山峰襯托著月光顯著格外秀麗,但是天公不作美,一整天都下著皚皚白雪,整個雪山,被尖銳的風聲,襯托的格外寧靜和詭異。
仔細一瞧,在兩排佇立的山崎之上,依稀能看見一排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霧氣和夾雜著雪花的狂風中若隱若現。
“我說,北辰,你可真是屎殼郎趴在鞭梢上,光知道騰雲駕霧,不知道死在眼前。”隊伍中間的一名微胖年輕人發話了,他身穿綠色登山服,手裡拿著和衣服不符的黑色雪杖,眉毛上因為太冷已經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胖胖的臉被凍的通紅,賊像西方的聖誕老人,滿臉寫著無辜和憂愁。
“要不是為了陪你,老子才不來這鬼地方呢。”
我笑了笑,看著身後的小胖墩,無奈的搖了搖頭,回到,“好啦懷瑾,就你個小膽,都說過不讓你跟來,是你自己不聽的昂,可別怪我。”
“呸呸呸,還不是看在咱倆微薄的兄弟情上。”懷瑾翻了翻白眼,又緊了緊尼龍製的繩索,繼續往山頂攀爬。
這支國家組織的考古隊伍是由各地的考古專家和當地的向導組成的,當然,也包括一些愛好者,目的是前往喀喇昆侖山脈上的一處秘密墓穴,具之前在邙山挖掘出的最大宋代古墓中出土的錦書中記載,‘昆侖之丘,是實惟帝之下都,內有驚天大墓,宏偉至極,品物群生,希奇特出,皆在於此。天人濟濟,不可具記’。
不過經過考古學家們篩選和提取裡面的信息,最終將大墓的位置定在了昆侖山脈所屬的喬戈裡峰附近。國家處於保護文物,特組織了這次的考古挖掘工作,我作為特赦的青年考古隊員也同樣參與了進來,而剛剛說話的那位,名叫懷瑾,是我在大學認識的同學,也是我的摯友,這次,他也一起陪我來進行考察。別看他雖然胖胖的,但學問一點都不少,自稱是南大的考古一哥,歇後語說的那叫一個溜,作為摯友,他首當其衝成為我在這個隊伍裡最親密的夥伴。
大雪封山,周圍依舊漫天大雪,我的身子因為寒冷有點打哆嗦,處於本能抓緊了安全繩,用力踩了踩高山靴,讓鞋下的鋼釘穩穩的扎在雪地中,心中不禁暗暗感歎,“人類和大自然比真的太渺小了,茫茫人海,又有多少人能走過它的冰山一角呢!”
大約走了一個鍾,隊伍前行到了一處較為平穩的地段,隨即聽到帶隊的向導用不標準的普通話喊到,“大家在此處扎營吧,休息休息,這個地方應該是附近最適合的地方了”,這個向導我大概記得,他是當地的柯爾克孜族人,在這個地方已經生活五六十年了,對這個雪山很是熟悉,基本上前往雪山都是他帶的隊,但今天的天氣很糟糕,一直在下雪,而我們又因為路程中出現意外,當誤了幾天,如果今天再不出發,整個昆侖山脈就被大雪封山了,再深入就沒有一絲活著出去的希望,所以我們好說歹說才讓他破例帶我們一早就出發,前往這次的目的地,當然我們也給了足夠多的好處,才讓這個貪婪的家夥滿足,人啊,一旦被欲望控制,便無藥可救。
我走了半天路,這下總算聽到休息的指令了,索性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唉,這一路實在是太累了。
“懷瑾,你還好吧!”我看了看旁邊累癱的小胖子,拍拍他的肩膀。
“哎我去,我都不相信我現在還活著。”懷瑾躺在雪地上看著天空。
這個時候的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隨即又說到,“沒想到第一次爬雪山就這麽驚險,我都不敢往下望,簡直嚇死個人。”
我看了他一眼,雖說戴著防寒鏡,但依然可以看見那雙被夕陽映照著炯炯有神的眼眸。
和他躺在一起,抬頭望著遠方,因為防寒鏡的邊緣有些結冰,所以周圍變得模模糊糊,不過還是能看清四周高聳入雲的山峰,這個地方環境還是不錯的,雖然抵擋不了大雪,但風卻被身旁的岩壁格擋得小了很多,看著眼前的秀美景色,我不禁想起岑參的一句‘天山雪雲常不開,千峰萬嶺雪崔嵬’。
整個昆侖山在大雪和夕陽的映照下,就像一座通往極樂淨土的大路,讓人充滿了征服雪山的渴望。在我眼中,漫天晶瑩剔透的白雪被夕陽染成了金黃色,從天國慢慢灑落人間,而在我們腳下的,還有同樣金黃的雲和整個世界,實在是美得讓人窒息。
正看著入迷,聽見吳教授叫我過去之後,我也回過神來,起身踹了踹腳下的胖子,說到,“懷瑾,你趕緊搭營,我們晚上早點休息,吳教授讓我過去一趟,我就先不幫你了。”說完便起身走向教授。
“你這是豬八戒娶嫦娥,癡心妄想。”懷瑾在我後面嘟嘟道。我回頭錘了錘我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他,向他表達看好你的意思,他看了看我,衝我無奈的比了個OK的手勢。我對他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吳教授,您叫我”。我快步走到教授身邊,向他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吳老只是點了點頭,臉色如往常一樣充滿了嚴肅,兩邊的鬢角隨著歲月越發蒼白,銀灰色的眼鏡戴在他的學者臉上顯得格外合適。
“阿辰,我們大家剛才討論了一下,你作為這屆最年輕的優秀青年代表,我來考考你,看這幅地圖,能猜出我們此次目的地的大概位置嗎?”
我用眼睛掃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特點,並仔細研究了一下後,認真的說到,“我大概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應該是在此處。”我指了指現在扎營的位置,然後接著說道“看地圖中的墓穴入口,應該是從此處往東南方向的邊坡繼續前行,差不多就是75°61′E\32°73′N的位置繼續行進五六公裡的樣子,具體的還得看當前的情況和地形。”我說完後,看向吳教授,等待他的意見。
“不錯,小辰,看來你這幾年確實學到了東西,不過這是你第一次去墓穴。”吳教授說道這的時候,眼神變得隨和了許多,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想告訴你,這次考察,首先最重要的是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其二是要親自去實地考察一遍,多做一些記錄,這樣才能對你的未來有很大的幫助”。
“明白,教授,您的話我都記在心裡”,聽完吳教授對我的細心教導後,我真誠的回答了他,在我心中,對吳教授自始至終都很敬仰,作為中國第一批考古學家,他要懂得比現在大部分學者和專家要多的多,但依舊能保留著謙虛和堅持不懈的學習,真心是不容易,正是有這樣一群人,祖國才能變得越來越強大,當然,這也是吳教授教會我的品德之一。
在和吳教授討論完之後,我便走了回去,果不其然,懷瑾已經把帳篷搭好了。
我微笑道,“懷瑾,可以呀,佩服佩服,以後看來這搭帳篷的活沒有你不行啊。”
懷瑾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別想讓我以後專門給你搭帳篷,要不是看在這次情況特殊,不是我說,就為了搭這個破帳篷,我都快累死了,說真的,我對你多好啊。”
我衝懷瑾露出夠哥們的笑容,拍了拍他肩膀,說到“對啊,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了,咱倆還要互相幫助呢,來,我請你吃餅乾。”說完伸手從登山包裡面掏出餅乾,朝他扔了過去
懷瑾一手借住,一臉嫌棄道,“切,你這也不夠意思啊,能不能給個大雞腿什麽的。”
我黑著臉,無語道,“我也想啊,你給我抓一隻雞我就給你做,再說,誰登山還帶大雞腿、大豬蹄子的。”
突然胖子雞賊的看來一眼四周,檢查完確實沒人後,湊到我耳邊說到,“阿辰,咱不要雞腿, 等到時候咱倆下墓,看見什麽好的小玩應,別忘了偷偷揣起來,我聽說墓穴裡有很多昂貴的東西。”
“噗呲”我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啊,別被他們聽見了。”懷瑾趕緊用手堵住我的嘴,臉色有些許著急。
我忙把他堵住我嘴的手移走,說道,“懷瑾,沒看出來啊,怎麽現在膽子又回來啦,之前不是嚇得都爬不動了嗎?。”
“什麽啊,我說真格的,搞回來研究研究呀?”胖子被我一說羞愧起來,臉上的肉肉變得通紅。
“得了吧,懷瑾,你是研究嗎?虧你還是南大的考古一哥呢。”我看了看懷瑾,笑著對他說。
“切,膽小鬼,我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唉!”懷瑾假裝一副失望透頂的眼神看著我。
“好啦,我先跟你講條件,要是找到機會,隻許順走一件不值錢的留作紀念。”
懷瑾瞬間開心起來,“不愧是我好兄弟,聽你的,哈哈哈”。
我拍了拍懷瑾的肩膀,對他說道,“走吧,我們趕緊換衣服吧,明天還要早起,別到時候你起不來。”
“不可能,想當年老子軍訓的時候,到現在還保持著鏖戰兩宿不睡覺的記錄。”懷瑾剛說完沒多久,便打起來呼嚕。
我故作嫌棄的推開他,小聲嘟嘟,“唉,今天晚上又是個不眠夜了,這呼嚕打的,來個雪崩都不意外。”
隨後我也躺在他的身邊,慢慢閉上眼睛,為第二天的出發做好充足的休息,第二天的行程可是比今天還要累上許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