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聽得最多,記憶最深的故事,是我出生的經歷。老媽沒事就會重複,近些年才改掉這個習慣。原因大概是我認真的詢問她,我小時候的那些經歷。而她給我講時,我泣不成聲。
故事很長,而且這屬於我回憶母親敘述的回憶,所以我不確定自己能否講清楚,更不確定故事有幾分真實性。
不過有些東西是可以確定的,首先,我並不是在家中出生的,也不是在醫院。而是在離家很遠的甘蔗包場地旁邊,一棵四五個人才能圍起來的大松樹下。
之所以跑那麽遠,是因為我有個不到三歲的姐姐,根據當時的生育政策,我應該被打掉。家裡沒錢去打點,隻好跑到外地生我,做完月子才回家。
這無疑是我的親生經歷,不過我不可能記得,連我出生的那個地方,我都不曾去過。雖然時常聽老媽說起,我也專門就此事詢問過很多人,故事線早已爛熟於心,但畢竟只是一廂情願的想象。
曾想過以我媽媽為主角,將這個故事寫一寫,不過後來放棄了。目前的我還不具備這個能力,在此,只能是將故事概況說一說。
從哪裡說起呢?說說爸媽為何非要把我生下來吧!
說到這個,就必須得感謝兩個人,若是沒有這兩個人,這第一個位呢,是我的四爺爺。
我爺爺排行老三,家裡一共弟兄六個,還有個姐姐。老大,老六住一排,老三老四住下面一排,四家人的房子,從遠處看起來,大概像個正方形。
當然這是在很多年前了,從我記事起,老大家就搬走了,搬到離我們一條山溝外的地方,走路也就十分鍾。現如今,老六,老三家都還在原地,老四兩個兒子分家,大兒子在旁邊再起一間房,老房子小兒子和爹住。
老五年輕時染了麻風病,在深山石頭下住了幾年便離世了,那時我還沒出生,隻偶爾聽老媽提過幾次。祭祖時要端一碗漿水飯,另找個地方祭拜他,讓他保佑我們平安。最主要的希望他別來殘害家裡人。
老二年輕時去當兵,回來後在旁邊的村子建房成家,相隔不算遠,也就二十分鍾的路程。至於那個姐姐,我至今都不太知道她是誰。
老六死得也早,不過他死的時候,我已經出生了,他是吃敵敵畏自殺的,說是因為欠了道上人的錢,怕人家上家裡追債死的。
忘了說了,我家在雲南靠近緬甸的一個小鎮,少數民族居多,治安也比較混亂。常有販毒殺人的事件,我家裡不少親戚都做過牢。後來因為水電站的開發,地方富裕了起來,治安慢慢也就變好了。
聽老媽說,我那時一歲多,剛會走路,六爺爺特別疼我。他過世的時候,我拿腳去踹棺材,邊踹邊說:“你們為什麽要把六爺爺放進棺材裡,快把六爺爺放出來…”
而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說得有點多了,言歸正傳,我得以順利出生,究竟和我家隔壁的這位四爺爺有什麽關系呢?
事情是這樣的,因為本就是兄弟,又住的近,所以幾兄弟感情特別好。都好喝一口,經常發生這樣的情況…
一日閑來無事,四兄弟又聚在一起喝酒,開始聊得都是農耕小事,幾杯下肚,便開始吹噓,貶低外人,抬高自己。
“我跟你說,你些人根本,根本不行。方圓這幾個村鎮,哪家種田不得找我,沒有我,那田根本種不下去…”
這是我爺爺常說的話,他年輕時非常厲害,手藝多,
犁地壩田,趕騾趕馬,給牲口絕育,走南闖北,樣樣都行。 媽媽回憶說,那時候確實周圍村鎮人家,插秧時都來請我爺爺去做牛工,遠近聞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服。可惜多半不劃算,農村通常都是換工製,現在我們那很多人家也這樣。
什麽是換工製呢?就是你來幫我一天,我記著,啥時候你家有事了,我也去幫你一天。那些年家裡種田種地,包括蓋房子,都是這樣。只不過,隨著工業化的時代來臨,很多年輕人出門打工,大部分田地都荒了。種田種地的人一少,便很難再維持換工製。因此現在大部分人都是花錢請人,當然,這是後話。
那時候,由於我爺爺遠近聞名,日程幾乎都排滿了,人家種田都得看他是否方便。結果就是,每年插秧,都是要等其他人全部忙完,才輪到我們家。
爺爺去幫忙時,總是早出晚歸,非常辛苦,到我們家插秧時,卻因為換了太多工,人多,一下午的功夫就完了。
那時候,由於老五的麻風病,家裡名聲不好。爺爺在外吃飯時,都會自帶一雙筷子,用主人家的筷子夾菜到碗裡,再用自己的筷子吃。他絕對是我們那,第一個使用公筷的人,因此口碑很好。不過家裡卻很是窘迫,原因可想而知。
“說得對,一百分,三哥絕對是這個…”
旁邊的老四豎起大拇指,習慣的說起他的口頭禪。老大則一臉呆相,咂了咂嘴,似乎是在回味已經咽下去的酒。老六卻是一臉不屑。
“大哥,你說對不對,他們是不是不行,是不是都得請我?”
老三轉頭看向老大,眼神已經有些晃蕩,臉上似乎有些不悅,盯著老大,嘴角有一絲口水,將流未流。
“是嘛是嘛!你說得是呢!”
老大點頭回答,隨後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有意無意的看了看四周,待老三轉頭看向老六後,雙手撐著凳子起身,準備離場。
“小陸,你說呢!你說你三哥我有沒有本事?”
“你有沒有本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不出意料,老六一臉不屑的回了一句。聽言,老三將整個身子轉了過來,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老六。老六是混社會的,哪裡會怕這個,眼睛直直的盯著老三,與其對視。
老大則自言自語了一句,偷偷離場,而老四在旁紋絲不動,似乎是沒看出來情況的焦灼,又似乎是在期待什麽。
四人是在老三家喝酒,老大走出門外,連侄女的招呼都顧不上回,匆匆回家。剛到上面一排,便聽到下面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