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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道》第7章 青出於藍
  嘭!嘭!

  兩聲巨響過後,兩側台柱不住的顫動著。

  但見台上一黑、一黃兩道殘影一閃而過,火花一閃,又聽到了‘鏗鏘’一聲鐵器交擊的銳響。兩道身影卻不因此而放慢速度,而是盡皆迅速騰空而起,離地丈余之後,兩人的劍映著日光再次舞起兩團密不透風的劍網,如狂風暴雨般交織在一起。

  霎時間,乒乒乓乓的擊劍之聲傳遍了整個廣場之上,劍氣湧動,比試台中間刮起了一陣小颶風,卷動著地上的樹葉紛飛而起,一時間煞是好看。

  周辰、李若水此時等盡皆仰著頭顱,長大了嘴巴驚訝的望著這一幕,林俊海、謝瀮等人則握緊了手上的寶劍,面色堅毅的望著武台之上的那兩團劍光上下翻飛、左右騰挪著。

  華山掌門李荀望著這一幕,輕撫著自己的胡須,目光裡滿是欣慰。

  懷素和尚望著龍吟風的身影,則是略微有些訝異,他不知道這個徒弟是如何在短短數月之間武功何以精進如斯的;還是說,或許自己對這個徒弟其實根本就不夠了解,平時日這個徒弟對自己恭恭敬敬,但也少言寡語,自己因此還時常開導他習武要是遇到什麽難處,要及時的和自己溝通,但這個弟子近些年隨著年歲的增長,和自己的交流反倒日益減少了。

  想起自己近些日子常看他夜裡獨自走向觀星台,望著星夜一觀就是半宿。現下內功心法他也習到深處,旁人或可點撥一二,但進境突破,只能是靠他自己的悟性了。

  或者說,也許他近日可能突破了自己的修為困境,又進階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也未可知;昨晚雨夜中聽得他隱隱聽得這個徒兒所在在偏竹小舍發出一聲的長嘯,但覺聲震環宇,如雲濤翻湧,沛不可當!

  當時還在想是何處高人所為,現在看來,或許這徒兒昨夜裡又有了新的開悟罷!念及如此,他也不禁面露歡喜,低聲頌了一聲佛號。

  “師傅!師傅!你說台上這兩個小哥哥舞劍舞得這般好看,到底誰更厲害一些呀?!”華山掌門座位旁一個扎著兩綹馬尾,約麽十四、五歲的一個天真爛漫的女孩子天真的抓著一個須發半白仙風道骨的老者的手臂搖晃道。

  那老者駐了一下手杖,愛憐的看著自己這個淘氣的女徒弟埋怨道:“我說我的寶貝徒弟喲!你又總問一些師傅回答不上來的問題!這個師傅哪裡曉得喲!師傅只是個算命的,平日裡整的那些除了星圖推演,那就只剩下命理數術了。舞刀弄槍的又不是師傅的專長,這你又不是不曉得,你現下問這些個武功招數哪個厲害,那不是揭師傅的短嗎,你這孩子,真是的!”

  說罷他做勢想要拍打小女孩的腦袋瓜子,小女孩受驚想躲,但是大手‘打到’頭上,卻換成了一陣輕柔的愛撫。

  小女孩轉過頭來,對著老者再次露出了笑嘻嘻的天真可愛模樣,再次抱著老者的手臂俏皮道:“我就知道師傅您舍不得打我,嘿嘿~師傅,您最好了,在我心裡呀,你才是全天下最厲害的人!”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一頓馬屁把老者捧得是雲裡霧端,那老者洋溢著一臉的幸福,顯然是受用不盡!

  “就你能說會道!哪天等你大了些,師傅也早日將你許配給東郭鄉的王煥哥,讓你去討他那公婆的歡心去!”老者憋著笑意取笑道。

  小女孩聞言臉上一紅,勝似那三月裡的桃花。猛地拍了一記老者的手背,緊接著捂臉羞道:“哎呀!爺爺,你又說他!那日要不是他被賊人掠去銀兩,

躺在半道快要餓死的樣子,我才不救他呢!!”言語間二人好似除了師徒,還有另一層親屬關系。  “當真不嫁?!爺爺那日算得此子今後將是名動京華的人物,再加上那小子面目朗朗,端的是一表人才,眉目之間有飛鳳神采,依我看呐,今科探花郎,非他莫屬罷!”那老者撫著自己那半數花白的長髯緩緩道。

  “爺爺,你說的是真的嗎?!”小女孩語義有些訝異,但是眉目間透露出一絲欣喜。

  “那為師還能誆人不成,武功套路為師雖然不熟絡,但是相面推理,師傅自信還是有這個自信的!”老者撫著自己的胡須故作深沉道,同時還故意瞥了一眼打趣的看了自己的孫女。

  “哎呀!爺爺,你又在取笑人家!”小女孩領會得老者的眼神,嬌嗔道。

  老者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爺孫之樂,羨煞旁人。

  在華山掌門身旁,坐著的是近些年聲名鵲起的仙隱派掌門華蓋先生,聽聞此人相術頗精,通曉天文地理數術,奪天地造化變幻莫測之功;其門派更是善於醫理丹藥之術,有起死回生之能。在他身旁站立著的少女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孫女,名喚龐敏,一直以來都跟著他走南闖北,闖蕩江湖,所以二人舉止之間甚是親密無間的爺孫模樣。

  仙隱派雖說是個新門派,但隻數年之間,便已名滿江湖,找其尋丹訪藥的江湖人士絡繹不絕,其獨有的療傷聖藥——金烏續氣丹,聽聞就算是被刀劍傷及髒腑、重傷垂死之人,敷用過後,不過半月,便可下床行走,恢復之後,筋骨之強,更勝從前。傳聞一出,一時間仙隱峰道觀門庭若市,前來求藥者不計其數,甚至有達官門人出價萬金,只求一丹而不可得。

  仙隱道人華蓋先生本欲清修,迫於無奈隻好攜帶門人徒孫雲遊四海,這些天偶然路過這裡,耐不住孫女的苦苦哀求,隻好帶著她來到山上一觀天下武學的風采。

  自從三年前少林、華山、昆侖、峨眉四派發起了第一屆門下弟子會武大會的盛事後,第二屆裡崆峒、青城派也派了門人弟子參加此次盛會,所以這一屆共有六派的弟子可以上場比試武藝,算得上是人才濟濟、轟動武林的盛會了,武林中年輕一輩對此無不磨拳搽掌,苦練武藝,為的就是可以在這樣的盛會中一展風采,揚名立萬。

  由於昆侖派前些日子突發變故,所以其門下弟子並未派人到場;但聽得上一屆武魁得主紫電劍傳人楊修綸接任了昆侖掌門印信之後,武林中人卻並未差異,他們早就一致認為這掌門之位非他莫屬。

  只不過江湖當中另有傳言其是弑師奪位的,當然,這種傳言少林和華山中人自是不信的,因為他們當中大多人都在三年前親眼目睹過紫電劍勇搓三派菁英、冠絕天下的風采。直到現在,少林、華山等門下弟子們想到此人眼中露出的都還是豔羨不已的目光。

  比試的方式是每個門派出得三人,第一輪通過抓鬮的方式進行捉對比試,比試點到為止,一旦有一方認輸或者監武的師長判斷勝負立分的時候即宣告另一方勝出。勝者再在三天后進行第二輪抓鬮角逐,如此重複進行,直至決出魁首。

  “那爺爺你既然那麽厲害,你猜他們兩個誰會贏嘛?!”那龐敏眉目間滿是頑皮模樣,嘴角含笑問道。

  “剛都說了,你這不是存心又來揭爺爺的短嗎,爺爺算的是命理、天象,武功為師那是半點都不會,哪裡曉得哪個會贏呢!”說著舉杖作勢欲敲她的小腦瓜子。

  那少女機靈的很,馬上就跳開去了,末了還捂著嘴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完全一副嬌俏可愛的模樣,叫人心生愛憐。

  “不過為師就算再是外行,也能看得出此二子已經將自身的武學技巧融會貫通,而且那龍吟風還別具一格的吸收別派武學的精髓化為己用,當真是青出於藍呐!”華蓋先生感歎道。

  “嗯,不錯!華蓋先生果然好眼力,依我看,此子竟能在瞬息之間通過觀摩就可以憑借自身的悟性強行通悟別派的武學精華,並且不僅如此,還能在此之上進行提煉創造,臨陣應變能力極佳!當真不簡單!假以時日,將來此子或可列入武林一流好手之列,前途限量未可知啊!”華山掌門李荀接話道。

  他接著對身旁的懷素和尚道:“看來剛才我們是錯怪他了,令派得此高徒!方丈大師後繼有人了,哈哈哈~”。

  “阿彌陀佛~李掌門謬讚了,依老衲看,貴派的陳子昂比到現在還尚有余力,這場比試到了最後,估計是他得勝罷。前有楊修綸,後有貴派高徒,我看今天之後,‘謙劍’之名將傳遍四海,和紫電傳人分足鼎立,譽滿江湖了而你華山掌門,就可以退位讓賢,早日得享清福咯!老衲才是當真羨慕的緊呐!”懷素和尚此時目色圓潤,眉庭朗朗,聽得他二人的誇讚,並未表露喜上眉梢的神色,而是轉頭分析了一下場上二人的武學修為。

  “懷素師兄過謙了,我徒弟初學新藝,尚未精熟,若是倫天分,我看二人只在伯仲之間,最終鹿死誰手,就看這一場比試當中誰能更快悟到更新一層的武學境界了。”李荀望著場上的二人,目露精光,輕撫著自己的胡須緩緩說道。

  “阿彌陀佛~李師兄果然目光如炬,這一場比試又讓我們這些老一輩見證了新時代曙光,勝敗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一屆論武大會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老衲隻盼下一屆大會能夠吸納更多的門派的新生力量參與進來,匯集八方武學,共同交流,研習武藝,將武學之道推向更高的高峰,老衲於願足矣。”懷素和尚道。

  “懷素師兄你能破除世人成見,甘願放棄清修,與我等世俗之人共舉武林盛事,向上精研武學,傳於後世,此亦無量功德也!”華山掌門雙手合十道。

  “阿彌陀佛,老衲原意隻想與諸位師兄研習中華武學,一來是可以考校一下門人弟子們的武藝;二來是他們臨敵經驗尚淺,通過和別派弟子的比試,可以更好的激發他們快速成長起來;這三來就是想借此機緣,增進一下各派之間的情誼,好方便他們日後結伴行好走江湖,行俠仗義,維系人間的正氣祥和。本無意博取虛名,李師兄如此盛讚,老衲感愧無地焉!”懷素和尚雙手合十道。

  “方丈大師有如此宏願,真乃是世人之福,更是武林人士之福呐,老朽十分傾服!”華蓋先生拱手道。

  “也是,我輩男兒,生於天地之間,既是習武之人,則應仗劍天涯,匡扶正義,扶大廈之將傾,才是真男兒本色!希望我們的這些個門人弟子能體會得到懷素師兄的良苦用心,我們這些個做掌門的,才不至於將來到九泉之下面見先人之時,感歎著人世間白走一遭才好。”華山掌門李荀正色道。

  “李師兄豪氣乾雲,老衲不勝欽佩,老衲隻願這世間多一些仁慈和氣,少一點殺戮,不再重複數十年前生靈塗炭,那就是世人之福,我輩習武之人之福了。阿彌陀佛~”言畢懷素和尚雙手合十,為世人默念著菩薩心經,以求一世平安喜樂淨土。

  受此情形感染,眾人不再多於言語,就連剛才機靈古怪的龐敏,此刻也是重新抱著爺爺的手臂,安安靜靜的乖立在那裡。

  一時間只聽低聲佛語,傳頌於天地環宇之間,如此低吟淺唱,縈繞不絕……

  台上龍吟風與陳子昂鬥得正急,繁星點點,化作劍雨向對方潑灑而去。忽而兩人一陣蓄力,又聽‘鏘’的一聲,一道火光閃過之後,二人再次借力分開,各自立於台柱之上,凝神打量著對方的下一手後招。

  一陣山風刮起,撥動著兩人的衣襟獵獵作響,兩人的須發迎風紛飛飄動著。

  周圍,暗處……

  “女兒,你看這兩個年輕後生的劍法怎麽樣,你有信心勝得過他們其中的一人麽?”黑暗中一位身著黑衣的中年男子輕聲詢問道。

  “回稟爹,這兩個人的劍術、武功應該可與十誡堂堂主比肩,不過女兒自信絕不比他們兩個差了!”那男子旁一位身著素白紗衣裹著暗紫色袍子的年輕女子回答道,眉目言語間滿是自信的神色。

  “哈哈~果然不愧是我聖教中的神女呀,也不枉你王師傅十年的悉心調教,這份自信一會就要見真章了,女兒你怕不怕!”中年男子愛憐的關切道。

  “爹,我雖然是您的女兒,但是我也身負著聖教的使命,一會女兒定當竭盡全力,協助爹達成畢生所願,使我聖教光明,早日布澤天下蒼生!”年輕女子目色堅毅,眼睛裡靈光閃爍著。

  “哈哈哈~這才是我方天放的好女兒,爹爹這輩子以你為傲!”中年男子愛憐的看著自己的女兒,神色裡寫滿了驕傲和欣慰。

  “這樣的人才要是我聖教之中多幾個就好了,爹爹就不必做那麽多上不得台面的勾當。”那中年男子感歎道,話雖如此,但其神色如常,不見喜怒。

  “教主不必自責,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我聖教光明布達眾生,這點犧牲是必須的,將來宏願達成,後世之人定有公論。”方天放身旁一名亞紅色發色的男子道,他身後附著一把通體黝黑、樣式古樸的大刀,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蘊含著淡淡精鐵的幽光。

  “方某人感佩石宗主對我教大義的認可,以閣下之威名,尚肯屈尊在我教當中出任右使,實乃敝教之福,也是我方某人之福,更是廣大靡靡眾生之福!”方天放拱手道。

  “方教主言重了,鄙人實乃一介武夫,見識鄙薄,甘願在教主麾下做一馬前卒,但供聖教禦使!”那被稱作右宗主的男子恭敬道。

  “嗯,我看時辰差不多了,卻不知左宗主遇到了什麽難事,沒能按計劃趕到這裡。”方天放抬頭看了一下日頭,緩緩道。

  “我師傅他老人家智慧超卓,武功高強,一定沒事的!”那年輕女子道。.

  “是的,顯然左宗主是遇到什麽變故,故而臨時變更了一下行程,他心思縝密,或許另有安排,我看馬上他就會派人通知我們的。”那身負古刀,被稱作右宗主的男子道。

  話畢,一身著黑袍、臉上包著布巾的黑影一閃而至。

  他恭恭敬敬的對方天放行了一個禮,低聲道:“稟教主,完顏宗回奉王左使之命前來稟報,我們遇到了新情況,王左使特遣屬下前來回稟重大情報。”

  方天放招手讓他上前,接著二人貼耳密語說了一陣。言畢,完顏宗回退回三尺,再次恭恭敬敬的立於方天放身前。

  方天放聽完他的密奏,面色一肅,思索了一陣,隨後他問道:“你們做得很好,那其他事宜都安排妥當了嗎?”

  “回稟教主,除了左宗主和陳堂主留在了後山,我們其他人都按照原計劃部署好了。”完顏宗回答道。

  “很好!那你去吧。”方天放道。

  “是,屬下告退!”完顏宗回再次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隨即轉身施展輕功遁去。

  “爹,怎麽啦?”年輕女子詢問道

  “嗯,我們碰到一點小麻煩,可能計劃有變,我們得縮短這次行動的時間了,女兒,一會離為父或者石宗主近點。”方天放依舊關切著女兒。

  “石宗主,白眉也來了,就在後山,左宗主現下也留守在那裡。”方天放淡淡道。

  “哦~他已經隱居近十年,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那被稱為石宗主的中年男子訝異道。

  “嗯,我們得速戰速決,便宜行事,可惜了,這次沒機會將這些人所謂正道中人一網打盡。”方天放淡然道。

  三人不再言語,再次退到黑暗之中。

  時下天地一片寂然,只剩遠處樹梢間偶爾有一兩聲烏鴉啼鳴,更顯秋近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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