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清晨。
今日的小江仿佛與往日不同,端坐於古廟之中。一縷陽光照射了進來,小江竟仿佛多了一絲佛氣。衣服雖有些舊了,但不知不覺中卻已整齊了;往日凌亂的頭髮,也似削過,短而整齊;從不離酒的小江,早上隻喝了三碗,三碗古廟後的井水,還有三個饅頭。
如果旁人看到這一幕,哪怕是小江最好的朋友,估計眼珠子都會掉下來。放蕩、不羈、迷離,這些詞仿佛突然和小江毫無關系了,只剩下專注,甚至虔誠。
卯時三刻,廟外多了一個人,櫻花的主人。那日上船時,櫻花主人的輕功,怕是連楚香帥也要讚歎一二。然而此時,她只是在走,一步接一步。短短十數丈的廊道,竟走了大半盞茶的時間。
她踏進古廟那一步時,小江睜開了雙眼,表情沒有一絲變化,隻說了句:“你來了。”
櫻花主人的表情也毫無變化:“我來了。”
接下來,兩人又恢復了平靜,就這麽一坐一站,如兩尊石雕般紋絲不動。原本毫不相似的兩個人,竟有些相似,仿佛產生了一些奇妙的聯系。
不,不太一樣,相似的兩人還是有區別的。小江雖然紋絲不動,但是一絲絲熱氣不由自主的從他身上冒了出來,仿佛噴發前寧靜的火山。而櫻花的主人,竟仿佛斷了生機,如萬年不變的雪山。
辰時,第一絲陽光照射了進來。小江的瞳孔陡然放大,火山仿佛馬上就要噴發而出。高手過招,細節無一不是成敗的關鍵。小江正對廟門,那一絲陽光對他肯定是有影響的,哪怕是一般的高手都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招製敵。
櫻花的主人,不是一般的高手,所以她沒有動。
小江突然笑了,問道:“為何不出劍?”
櫻花的主人原本冷清的眼中仿佛也多了一絲暖意:“劍客便要誠於劍,舍劍之外,別無他物。”
小江的表情突然變得有點奇怪,“你可知道,剛才你若出手,現在你已經敗了。”
櫻花的主人微微點頭,道:“先機失了可以搶回來,但是劍若不純粹,就沒有以往那麽快了。”
此時,小江出人意料的慢慢站了起來,彎下腰向櫻花的主人鞠了一個躬,恭敬的言道,“謹受教,請出招。”
就這樣,靜靜的又過去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小江陡然出刀了。昔日傳言的江湖第一快刀法狂風刀法一招就攻人五處五處要害,小江這一招竟毫不遜色,刀光竟劃向對手百會、缺盆、天突、氣海、鳩尾五處要害,任何人都仿似難以擋其鋒銳,只能暫退而避其鋒芒。但高手過招,先機一失,便難以回天了。
櫻花的主人不是任何人,所以她只是往前邁了一步。小小的一步,原本佔盡上風的小江立刻陷入了困境。高手出招,每一招的角度和力量都算好了,而且必須要留有余力。小江出招時就算準了對方各種退讓的方法,無論哪種,都有余力生出變化,克敵製勝。然而對方這一進,固然離刀光更近了,但是小江變招的時間也就縮短了,這招如果被封住,就很難有變化的余地了。
然而此時,兩人距離太近,變招已無空間,小江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將這招繼續了下去。
前跨的同時,櫻花的主人也出劍了。天下劍術雖多,但多以刺和劈為主,但是她這一招卻是一卷。簡簡單單的一轉,仿佛就把漫天的刀光都收了進去。就在飛鳥即將被收入牢籠的刹那,刀光突然一跳,竟逃出了長劍圍成的包圍圈。
火電光石間,長刀在櫻花主人氣海前,停住了。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剛才身法如飛的兩人,現在如石雕般都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