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馬騰雲,又看望了林佐,再安排助理走訪一下另外三位延壽病人,譚效良的首要任務算是完成了。
如今他終於能騰出點時間來,處理一下私人事情了。
他打開手機,點開CHAW,這是一款國外的聊天軟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與澳洲弗羅斯特家族方面用CHAW這款軟件進行信息交換。
CHAW視頻連線接通。
譚效良從手機屏幕上看到,傑森正躺在床上,脖頸處被固定。
“譚醫生,您能聽見嗎?”是傑森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健康。術後兩個星期,傑森已經能夠很自然的說話了,但他現在還無法轉頭,只能對著天花板。
“我看了你今天的檢查報告,你看起來情況很好!”譚效良笑著說。
“醫生說我體內已經不會出現排異反應了。這真是太好了,你看,我的手指都已經能很自如地擺動了。”
從手術到現在,已經有兩個星期的時間。傑森.弗羅斯特的恢復情況讓譚效良感到興奮。可以說與林佐的情況差不多,甚至更好。譚效良認為是因為傑森的年紀更小,而且他使用的延壽身體也很健全。
“傑森,切莫著急。每一個環節都要慢慢來,急不得。”
此時,一名金發碧眼的女孩走進鏡頭。對著傑森說:“親愛的,聽醫生的建議,慢慢來。”
譚效良認出了這位女士就是傑森的妻子瑪麗,手術當天她也在場。
“謝謝譚醫生。”瑪麗轉過身來,很有禮貌地對譚效良說到。
“看到傑森現在的情況我也很高興。”譚效良說到,“最近應該注意傑森睡覺時是否會做夢,如果有,最好能讓他說出夢境是什麽,再與他手術時用的身體進行比對。我記得他用的身體是一名建築工程師的身體,對嗎?”
瑪麗的眼中閃過一絲迷離,然後隨即恢復正常,“呃,是的。不過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瑪麗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
“具體的恢復注意事項我已經發給你們的主管醫生了。如果沒什事,就先掛了,記得讓醫生把每一份檢查結果發給我。”說完,譚效良掛斷了視頻通話。
幾乎每天,譚效良都會與傑森交流,查看傑森的檢查報告,並與傑森做簡短的交流,實時把握遠在千裡之外的他的病人的情況。這是出於醫生的職業素養。也是因為那張銀行卡中的300萬澳元。
他從未收到過這樣的巨款。按照常理,他應該把這筆資金上交給醫院或者紀律與技術委員會,至少也應該分點給團隊成員。但他並沒有這樣做,因為事情一旦涉及金錢利益,後面的麻煩事必然會如洪水猛獸。
所以,獨吞,也未嘗不是一種最安全的選擇。
誰不喜歡銅臭味呢。
想到這裡,譚效良點開了另一個app:澳洲銀行手機客戶端。
自從回國後,他就沒再登錄過這款app了,也不知道裡面的數字會有怎樣的變化。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擊登錄。
輸入密碼後,迎面而來的數字把他嚇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400萬澳元!
也就是說,除了最初給他的三百萬定金,這兩周內,弗羅斯特又陸續給他支付了100萬澳元。
這實在是太瘋狂了!
譚效良握緊拳頭,在客廳裡來回踱步。他欣喜若狂,他焦慮不安,似乎兩個極端的情緒同一時間在他的血液裡碰撞,他徹底沸騰了。
四百萬澳元,按照現在的匯率折算回來怎麽也有一千多萬RMB吧!天啊!這是天上掉餡餅了嗎?
這一夜,他注定徹夜難眠。
第二天一大早,譚效良就來到辦公室,雖然昨夜一夜淺眠,但一夜過去,他依舊心緒高漲,似乎力氣都大了許多。
譚效良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把水燒上,正準備給自己泡一壺好茶,開始美好的一天。
忽然,曹磊提著繃帶氣喘籲籲地推門進來。“譚老師,看到今早的新聞了嗎?”
“什麽新聞?”譚效良看著曹磊這著急的樣子,趕緊拿出手機。
曹磊等不及他查找,便把那條“大新聞”推給他。
“勁爆!弗羅斯特延壽人事件或涉及蓄意謀殺!”配圖人物不是別人,正是傑森的女友瑪麗,那位金發碧眼的女孩。
譚效良猛地一驚,怎麽回事?蓄意謀殺?
他往下翻動新聞頁面,第二張圖竟是在堪培拉時,他們一起目睹的,搜救跳河輕生女子時的照片。圖下面配的文字是:傑森女友假裝“自殺”並綁架兩名施救者,其中一位或已成傑森“新身體”!
譚效良瞪大了眼睛看著曹磊。半晌才說出一句:“這,這是真的?”
“不知道。”曹磊稍稍緩過氣來,“如果是真的,那我們豈不是……”
如果這則消息是真的,那麽那具身體根本就不是他們所說的在工地發生意外的工程師,而是被騙下水的施救者!
手機從譚效良的手中跌落到桌面。他高漲了一整夜的情緒,就像泰坦尼克號撞上冰山一樣,瞬間解體。
此時他滿腦子都是那日給傑森做手術的場景。他清晰地記得,是他按下操作按鈕,鋒利無比的手術刀盤迅速割斷那人脖子的場景。
是他殺了那名施救者。他殺人了。醫生親手殺人了!
譚效良的眼神發澀,手也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譚老師,您沒事吧?”曹磊看見譚效良如此反常的反應,立馬上前服他坐下。
“趕緊告訴華明,還有小陳,如果有人問起這事,你們一定要保持沉默。趕緊去!”
“好,我這就去辦!”曹磊提著繃帶匆匆離去。
譚效良立馬把門反鎖,用CHAW聯系傑森。
呼叫很快被接通。仿佛對方就是在等著他的來電。
對方不是別人,正是弗羅斯特先生。
“怎麽是你?”譚效良問:“傑森呢?”
“看您的神情, 應該是已經看到那個假消息了。是嗎?”弗羅斯特依舊保持著他那讓人厭煩的冷靜。
“假消息?你是來告訴我,條河的那個女子與你們無關,是嗎?”
“這完全就是無稽之談。”
“但是你們告訴我,那具身體是來自一位工程師,可我在手術中觀察過他的身體,他更像是一名運動員。這你要怎麽解釋?”
弗羅斯特略微一怔,似乎沒有想到譚效良會有如此懷疑,但他依然毫不慌忙地解釋到:“我不清楚您從那具身體猜想到什麽,但顯然您已經被這條消息帶偏了。這是赤裸裸的汙蔑。他們妄圖僅憑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就想把全部責任都推給我們。”
“但事情總不會空穴來風。”譚效良繼續追問:“如果是假的,怎麽會有這樣的消息傳出來?”
“這是拜恩乾的。”
“你的那個私生子?”
弗羅斯特坦誠到,“我的家事,讓您笑話了。原本我一直認為虧欠他許多,他要鬧就讓他鬧,我也沒怎麽管,但是這次,他做的有些過頭了。他這樣做是要毀掉整個家族!”
譚效良沒有說話,心想,責任都在你,誰叫你當年到處亂搞。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在擔心自己是否親自終結了那個人的生命。我再次向你保證,你所做的一切,都沒有越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好,我希望你說的都是真話。”說完,譚效良把視頻通話掛斷。然後整個人重重地砸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