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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的最終流放》章3 困著為何 其2
  璀璨的星河裡,一團巨大稠密的灰霧淡然自若的遨遊著,遠觀其形態猶如恆星星環;它一層又一層由外而內延綿的回旋著,直至連通中心區域。像慈母緊抱嬰兒般,將中心區域小心翼翼的裹護其中。

  如嬰兒般被呵護的,是一汪墨綠的潭水;在星光的撫慰下,顯得尤為寧靜、神秘。

  俯瞰其容貌,趨於圓形,大小近似半個籃球場;潭眼處偶爾會有泉水噴湧而出,恰似一朵白色花蕊;擊打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漣漪,猶如少女眼中的秋波、含情脈脈。

  不多時,潭水又歸於了祥和、靜默。

  一黑色的人形物體趴伏其上,似靜止般一動不動;星辰鬥轉、歲月如梭,時間悄無聲息的流逝了十余載。

  形單影隻如‘它’卻也不會寂寞,因為‘它’未蘇醒前便早有他人的關懷聲與之相伴,輕柔的回蕩在周圍的灰霧中,自傳來的那日算起便從未間斷過。或是聊以生活日常,或是述以冒險故事,或是教以學問知識,亦或是喂以心靈雞湯;所吐之語句,從聲音到內容無不溫情暖心,讓人陡生希望。

  俗話曰長情的陪伴最為動人,靜臥十余載的‘它’真被感‘動’了~~

  恰如此時此刻,那黑影猛然顫栗起來;身體連續的抽搐了一陣後,‘它’表現得像一個久臥病榻的患者,想要努力攙扶起自己,奈何渾身麻痹、鮮有知覺;就好似體內的各個細胞都浸泡在酒精裡,醉醺醺的,軟綿無力。

  掙扎了良久,顫巍巍的緩慢直起身子站定住的黑色人形物體,便是那久經磨難的元蓋世!

  從漫漫沉眠中蘇醒之際,他的思緒如決堤的洪水擠壓而出、一瀉千裡;滿載的盡是對未知事物的恐慌、疑惑不解,對未來會遇到的境遇毫無頭緒,對已經失去的某些東西莫名的悲傷。

  在思緒紛呈、雜糅釋放間,元蓋世渾然不知所措,像極了繈褓中的嬰兒,急切的想要找到心靈的寄托!

  不多時,潭眼處的矮小噴泉又緩緩升起,在水面激蕩出圈圈波紋,波紋徐徐的蔓延過元蓋世的立足處。他那凝固的身形也隨之微微晃動,循著感知傳來的方向撇頭斜視過去,那矮小的噴泉映入他呆滯的眼眸內,靜靜的朦朧的記憶悄然浮現~~

  ‘我夢境中那若隱若現,似曾相識的水浪噴湧聲,莫非是來自於它?’

  他隱約的得出了結論。

  隨著波紋蔓延,將視線輕移到自己的腳邊。他驚愕的垂低下頭,瞠目結舌的聚精查看起駐足的地方。

  ‘自己竟然踩踏在水面上~’一種慌亂的莫名感襲上心頭!

  他視野中的潭水墨綠色澤,面積不大但深不見底,根本不能向內窺探多少。但其神奇之處在於,在星光的照射下居然沒有將他的身形輪廓反映在水面,並且‘人站在上面,受力面積又小,卻不會陷進去’;這樣的特性遠不是他記憶的的死海可比,給人最直觀的感覺就像它粘稠得比人體的密度還要高。

  人體?

  當他無意間發現了自身的狀態就再也無法將自己與人體劃等號了!

  元蓋世現在的身形與一個裸露的男子並無不同,但讓他詫異萬分的是全身竟然漆黑如墨,卻不似雲霧,凝實得很有質感。

  ‘難道我又處於另一個夢境中了’糾結,慌亂,傷感,憤悶等等等等,百感交織在他心頭!他頹廢得再也不想思考。此時,他隻歎沒有鑽研過佛法,不知如何入定!

  寂寥的眼神四處轉悠著,

咦!  ‘這周圍積聚籠罩的灰霧,很熟悉,也給他種似曾相識之感~’

  更為真切的柔語呢喃聲,在他蘇醒後卻消失了。雖然‘清醒’前他隻清晰的聽懂了一句,但現在的處境卻很和適宜的讓他滿懷期許,希望能再多聽到些;如果能與之交流,從而獲得些對自身有益的信息就更好了。

  漫長的等待中,他嘗試性的低下身躺平至水上,發現並沒有什麽不妥便肆無忌憚了;這裡已然成了他的私有領土。他懶洋洋的躺在這張奇異的大床上,愜意的享受著柔軟與蕩漾;時而翻手抓捏起如果凍般Q彈的潭水,時而前舉雙手似撐起了一架瞭望鏡、欣賞起滿天的星河,時而閉目假寐~~

  睡覺是不可能睡著的,從久眠中蘇醒的他過於亢奮!

  百無聊奈如他,原始的好奇心逐漸茁壯最終壓過了滿懷的不安;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毅然決然的站起身,逐步逼近灰霧、愈探明其究竟。即便他深知‘好奇害死貓’的道理。

  走到與灰霧觸手可及的位置,他緩步停下。抖擻抖擻上半身,遲疑過後將右手顫巍著緩緩地伸進灰霧裡。瞬時,暖意從沒入灰霧的部位傳來,湧遍他的全身;這種感覺很是奇妙!

  這種美妙的體驗持續著,漸漸地將元蓋世內心的不安一點點的排斥殆盡~

  突然間!一股恐怖的裂痛襲遍他全身,撕扯著他的每一寸肌膚、內髒。

  伴隨著無以名狀的疼痛,一幕幕畫面從他破碎的記憶深處鑽出,回閃在其腦內,一遍又一遍。

  畫面中,一團灰黑的霧氣與一顆恆星的星環壯烈的相撞在一起。本就稀薄的灰黑霧氣驟然翻騰,四處揮發即將潰散殆盡~

  下一瞬,那團即將潰散殆盡的灰霧被莫名的吸力牽引著,殘余的縷縷灰氣幾近消失之際被吸附到了遨遊而來的巨大稠密的灰霧裡。

  灰霧星環的螺旋回廊內,那一縷縷殘氣盤旋著、遊蕩著,循著灰霧螺旋延綿向中央區域飄然而去;經過之處,無不在同步將周圍的濃稠灰氣吸納到自身,而後殘氣逐漸變得飽滿,最後趨於凝實;幾經兜轉,被灰霧一路護送到中央那汪墨綠潭水的‘它’已然通體漆黑,形有實質。

  到此,畫面順轉漆黑,元蓋世被各類劇痛折騰得昏死過去!

  ‘最後再加入10毫升的荊棘菇汁液,搖勻密封即可,再靜等十來分鍾,小愈精便完成了。接下來就調配小魔精好了~~~’

  元蓋世猛然從昏迷中驚醒,雖然腦殼依舊昏沉,但絲毫不能阻止他聚精會神的聆聽起來;那聲音既熟悉又陌生,既遙遠又如此之近,聽得真真切切!

  ‘根本沒有障礙,這家夥嘮叨的字字清晰且都能聽懂;我應該能和他正常交流才是’元蓋世這麽嘀咕著,竟突然發現自己還沒有動過嘴巴,吐露過隻言片語。他‘咳咳咳’火急火燎的,結巴道:“等~等~~~等等!”

  一時,此地彼地均鴉雀無聲,顯得十分尷尬。

  稍過了一會兒,未知的輕柔聲音又徐徐道來:

  “你現在的情況貌似轉好了,真是讓人感到高興~~~”

  沒等那未知說完,元蓋世就搶先打斷道:“我在什麽地方?我怎麽變成了這副模樣?你究竟是什麽人?”元蓋世顧不得禮節,甚至不會顧及他人的感受,若是旁人落此境遇中也不比他。他激動的抓住了這根唯一的稻草,急切的想要找尋屬於自己的答案。

  那未知波瀾不驚的如是答道:“你在什麽地方,我是闡述不出來的,姑且比喻成‘寄生在我身上好了’,應該是以靈魂的形態。至於你怎麽變成這樣的,我就真不清楚了,只能抱希望於你自己找回那段記憶;可以說我們從很久以前開始關系就密不可分了。”

  ‘寄生?靈魂?’元蓋世嘀咕著聽到的輕柔話語,回想著記憶中的一幕幕畫面,得出了一個駭人的事實:

  ‘他,死了!在原來的世界裡,被一個愣頭小屁孩不知緣由的刺傷身亡了!然後, 他的靈魂不知為何穿越到了這個家夥的世界裡,就在靈魂即將消亡之際又被這家夥拯救了。’

  元蓋世默然了,一肚子苦水吐之不盡。

  那未知似乎能理解他心靈所受到的衝擊,也默而不語,靜靜陪伴。

  ‘原來維系著我與那虛實交織的恐怖夢境之間聯系的,是我對努力締造的成功的不舍,是我怕失去一切的恐懼,是我對沒能擁有過的幸福的殷切~~~’

  ‘要來的都來了,該走的就讓它走吧。’元蓋世不免有些惆悵,但慢慢的也就釋然了。

  他自在的平躺於水面,下意識的翹起二郎腿,輕蔑的隨意打量起自身,調侃道:“這麽說來是你讓我‘重獲新生’的;現在用你的住你的,還像個負心漢一樣不給你好臉色。”見沒有聲音答覆,接著回憶道:“負責任的說,我以前也經常照顧些知性灑脫的女性朋友,現在終於輪到我體會了一把被包養滋味,感覺還真不賴。”

  “不能理解。昨晚我突然就變得昏沉虛脫起來,應該是你做了什麽吧?。”未知聲音的源頭顯得有些拘謹了,似乎不善於此類言辭,立馬撬開話題,忙反問道。

  “還真是的,抱歉!”元蓋世收斂起打趣的嘴臉,異常誠懇的賠起了不是。想起當時莽撞的舉動,自己確實像個罪犯,犯的事情貌似還挺嚴重。

  “沒事,下不為例。”

  “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灰·李貝特,生活在‘泰洛斯登’這個國家,是一名本格生。”他又恢復了活力,熱情的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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