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朝鳳美目側兮巧笑道:“一挺大哥嗎?別看他五大三粗,頭腦可精明的很。書院的人遠來是客,一挺大哥不會冒著門規處罰的風險與客人鬥狠的。”
看著自家小姐一點也不著急,小玉更加如熱鍋上的螞蟻了,火急火燎的說道:“小姐,是真的要打起來了!據說是書院的人辱罵宗門,說什麽‘小小宗門敢言朝天,不自量力。’一挺大哥跟人理論了幾句,話不投機就要動手。再晚估計就打起來了!小姐您還是快去看看吧!”
“放心吧,你家一挺大哥不會有事的。”擰不過自家丫頭的執拗,許朝鳳慢悠悠起身,然話裡有話,不忘調侃一句。小玉小臉微紅,從小愛慕趙一挺的她,也不做辯解,拉著自家小姐就往事發地趕。
來到事發地,果然見兩批人在對峙,一批是書院的人,一批自然是宗門之人。
宗門這邊領頭的是熊霸趙一挺,而書院那邊則是一位看起來玉面華冠、溫文爾雅的公子哥,羽扇綸巾侃侃而談,好不瀟灑。
只聽那公子哥說道:“自古仙人得道飛升入天門,那入的可是萬法歸一的天境、萬眾膜拜的聖壇,可不是入爾等小小的朝天門!哼!朝天門朝天門!不知道的以為你們是朝拜天門的虔誠教徒,可我簡一心知道,你們可是有質問天門的意思!如此口氣,也不怕閃了舌頭?”
那自稱簡一心的公子哥語不驚人死不休,佔著口舌之利,說得熊霸等人不知如何辯駁,氣上心頭怒發衝冠,握住拳頭就要動手。
眼看局勢馬上不可控,許大小姐美眸微皺,閃身上前攔住摩拳擦掌的熊霸眾人,不悅的道:“門規有定,不得無故聚眾鬥毆,何況簡大公子遠來是客,你們如此,成何體統!自去執法堂領罪!”
面對大小姐的責問,熊霸等人鬱悶的告罪一聲,卻是遲遲不願離去,最後好歹是被小玉那丫頭連拉帶扯的勸走了。許朝鳳理了理微風拂動的發絲,也不看那簡公子,說道:“簡師兄不必處處用言語擠兌,家父取名朝天門自有家父的道理,不是你胡亂揣度的,若是人人說你們‘羅生門’,是網羅眾生意欲稱皇的'羅生門',你又該如何自處!”
說完頭也不回就甩袖離去,英姿颯爽,隻留下那眾人啞口無言。簡一心咬咬牙,怨毒的看了眼許朝鳳的背影,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賤婢!
其實大律王朝有四大書院,玉露書院、錦繡書院、白鹿書院和青囊書院。
物以類聚,其中玉露書院多為宗門子弟,只因玉露書院傳承百年,多有為人築基的典籍珍藏,像許朝鳳的玉露經,更是非根骨適合、天賦卓絕的女子不可修,可謂大廈之基礎,人行之雙足。更有玉皇經之霸道、玉術經之玄妙。就如許弘衍的“儲罐”之說,玉露書院的三大經,正是這開儲闊罐的頂級武學。各宗門子弟雖不缺頂層的武道功法,但鮮有這開儲闊罐的珍學,這便有了各宗門嬌子對玉露書院的爭先恐後,趨之若鶩。
羅生門的簡東良,也就是簡一心的父親,武學造詣倒是不錯,在秋水道也是知名的高手,可惜當年與許弘衍‘英雄台’上一戰,苦鬥百余招,最後敗於七星劍手下。至此有了心魔,加上為人心胸狹隘,對許弘衍也就無比怨恨。
可謂有其父必有其子,簡一心的狹隘像極了他的父親。別看許朝鳳長得出水芙蓉,可簡一心那是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有,只要在書院見著就是少不了刁難和爭執。兩大宗門雖不至於刀劍相向,
但像今日之事,就多不勝數了。 許朝鳳回到閨房,關上房門,想起了當年秋水道“秋水五俠行仗義,西涼走狗不進山”的典故,說的就是秋水道五俠拒蠻的英雄事跡,而五俠裡,就有羅生門簡一心的曾祖父,逍遙扇簡翰衝。哀歎一聲:“想不到堂堂秋水道百年宗門,傳到了簡東良簡一心這裡,竟是如此不堪了。”
......
應閑終是到了千羽山。
千羽山是個世外桃源,風景秀麗而雲霧繚繞,從山腳往上觀望,那是“空中一樓閣,山中一世界“。山腳有碑,大寫“千羽山”,蒼勁有力。碑下有一提文,曰“大千世界,一羽觀之”。
應閑看著迷糊,不懂其意,抬頭望了望近在咫尺的山樓,深吸一口氣,邁步拾級而上。
行至半道就被一道童攔住去路,言道此山不對天下人開放,請原路返回,口氣那是真當狂妄。有道是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這比大律聖上的皇宮還要難入不成。
應閑撓了撓頭,解釋說是一位羅姓神仙指引自己到此,隨後掏出皺巴巴的羊皮說是以此為信,可入山門。
不料那道童不曾接過那皺羊皮,只是斜眼瞧了瞧,笑道:“噗嗤!你這是在說笑嗎?就這東西,別說是金山銀山,想入此山也不是說進就進的!”
應閑倒是還好,口袋裡的阿皮忍不住了,跳出口袋就往那道童臉上抓去,速度太快,等道童反應過來,臉上已經多了幾道爪印,一陣吃痛,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那道童的痛哭聲,好像打破了這山的寂靜,只見遠處又湧來不少道童,嬉笑怒罵的都有,好不熱鬧。來到應閑他們身邊,一個年齡稍大的道童哈哈大笑,說道:“小六啊小六!早就叫你改改那臭脾氣,現在吃虧了吧!你看都成花臉貓了哈哈哈!”
說完轉頭看看了應閑,接過那皺羊皮看了眼,若有所思,小半會才對應閑說,“小兄弟等會,容我去向山主稟報。”說完轉身往山上跑去。
留下的眾道童七嘴八舌。特別是看到應閑肩上的阿皮,那是一個稀奇,好可愛的小東西。道童們相互看了眼,極有默契的圍住應閑,就要去抓應閑肩膀上的阿皮,可憐阿皮被追得滿山的跑。約莫半晌功夫過後,年齡大的那個道童就回來了,身邊跟著個秀氣少女,約莫十八九歲。道童們好似怕這位女子,停止了嬉戲,朝女兒施禮後便安靜下來。
那女子看了眼應閑,微笑道:“我叫羽伊婷。以後你就是千羽山的弟子了!”
就這樣,在少女悅耳聲音的邀請下,應閑進入了山門,開啟了他傳奇的一生。
......
星道門少問世事,其實卻坐落在人世間。
星道門所在地叫星耀城,從四方入城,人人可見觀星台上天燈塔屹立在城中。然星道門有內外門之分,常人入外門也只在這二十五年一次的點天燈。若有人強入星道門,皆是有去無回,至此便有人言:“星道門深似海,仙人飄渺難尋。”真正與世脫俗的是那入不得星門,見不得仙人。
離初九還有兩天,星道門門下行舍、城中客棧早已人滿為患。其中熱鬧可讓說書先生有幾年的素材。有為爭一住所而大打出手的,有冤家聚首而相互廝殺的,有富家少爺爭搶女子的,真是無奇不有。
今夜,城外。
有黑衣人與夜同色,隱與山林。
有八人抬著一棺,就那麽站著望向星耀城,寂靜無聲。
有老者煞氣繞身,閉息而坐。
而星道門觀星台上,有人遙望星空,撫須長歎:
“該來的,都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