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應閑半路偶遇了麋角獸,此時正結伴往千羽山趕路。應閑不識此獸,隻知小家夥胃口奇大且精力旺盛,每每應閑趕路,它就從口袋鑽出,爬上爬下,好不調皮。故此應閑給它取了個名字,喚作“阿皮”,麋角獸貌似很喜歡這個稱呼,每次應閑叫‘阿皮”,它就歡呼雀躍,好似因為有了名字而開心。
今日午後阿皮就沒有那麽好動了,每次爬到應閑肩頭,反常的異常安靜,時不時抓一抓應閑的肩膀,吱吱呀呀好似有話要說。應閑把阿皮捧在手心,說道:”怎麽了阿皮。是哪裡不舒服嗎?“阿皮在應閑手心跳了又跳,搖了搖小腦袋又是一頓支支吾吾。
就這樣到了晚上,阿皮已經不在應閑肩上,而是跑在前頭,然後等應閑跟上腳步,它又是飛快的跑向前方。如此幾個來回,應閑終於明白,阿皮中午的不安變成現在的焦躁,是在提醒自己,趕緊跑!應閑終是撒開了步子拚命奔跑。因為他聽到了“嘿嘿嘿“的怪笑!那聲音很難聽,像是公雞打鳴,很尖又刺耳。可足足跑了幾公裡,那聲音就是縈繞耳邊,如跗骨之蛆,不遠不近的笑著。
“嘿嘿嘿!嘿嘿嘿!”怪笑一路尾隨。
後來應閑終是跑不動了,一屁股坐倒在地,求爺爺告奶奶的胡亂叫道:“天靈靈地靈靈,天上神仙快顯靈!妖魔鬼怪快走開!”
“嘿嘿嘿!小娃娃!你看我是人是鬼?”也許是沒了興致,一路尾隨的聲音終於由遠及近,迅速閃到應閑的面前,只看應閑一眼,就嚇得阿皮尖叫一聲,快速躲進了口袋。
應閑此時也是頭皮發麻,那不是一張臉,那是幾張臉!一會蒼白驚恐如地獄惡鬼!一會青紫絕望似投江怨婦!一會紅藍相間憤怒如冤魂!總之一刹那,應閑已經看到了三張不一樣的臉!
“媽呀!鬼啊!”應閑一頓怪叫起身就跑,滿滿的求生欲盡然讓筋疲力盡的他又跑了幾公裡。可惜哪裡是那變臉怪物的對手,“嘿嘿嘿!”又是一陣怪笑,立時就把應閑提了起來,然後往前飄去,伴隨那尖酸的怪聲,“喜歡跑,讓爺爺我帶著你跑!”
應閑被夾在變臉怪腋下,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不敢掙扎,不敢抬頭,就那麽閉著眼睛祈禱,祈禱那怪人與自己無冤無仇,不要傷害自己和阿皮才好。就這麽被動的行了幾十裡,感覺過了好幾年,耳邊終於沒了風聲,“嘿嘿嘿!”這時的笑聲沒有原先的刺耳了。應閑鼓起勇氣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時而微笑羞澀如少女,時而端莊豔麗如貴婦,時而和煦安詳如老嫗,同樣變換莫測的臉龐,此時應閑反倒是不怕了。
“小子,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感覺。”此時怪人的臉為貴婦臉,聲亦女子聲的怪人,就那麽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應閑此時很慌亂,雖說沒有先前那麽怕了,可一個先前鬼怪相,目前女子相的怪人說自己有她熟悉的感覺,怎麽聽都是渾身不自在,有點毛骨悚然,內心想我死也不要跟你有熟悉的感覺,但嘴裡卻說:“爺爺,不!姐姐,小子只是清涼山一個普通的采藥人,您怕是認錯人了吧。”
此時怪人臉為少女相,直直的盯著應閑,好似要看穿他的心肝脾肺,過了會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家裡有什麽人?”
應閑老實答道:“我叫應閑,應該的應,閑得沒事乾的閑。家中無人,只有一個長輩也於一年前去世了。”此時阿皮也壯著膽子從口袋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對面少女相的怪人,
充滿了好奇。 “嗖嗖嗖!”突然幾支利箭襲來,往那怪人後背射來,那怪人未轉身,身後伸出兩隻手輕描淡寫的拍掉利箭。然後才轉身,一臉紅藍相間憤怒如冤魂,對著夜空厲聲道,“出來吧!爺爺我沒興致跟你們玩躲貓貓的遊戲!”
四道人影從黑夜中走出,卻一身黑衣黑冒,帽子拉得很低,讓人看不清臉。其中一人平靜的說道:“六相魔人巫素平!什麽風把你又吹到大律來了?今日你不死也要脫下兩張臉!”
此時怪人一臉老嫗狀,笑道:“真是太久沒在江湖走動了,沒想到大律公門的勾差還念念不忘老身,不過憑你們四人,還不夠老身塞牙縫的!”說完巫素平先發製人,手裡變出一根鶴頭長棍,一出手就是一棍四擊,朝那四人一並襲去。
四人不敢大意,各自接下巫素平的一招後,使出看家本領鬥了幾個回合,盡慢慢落入下風,不是老嫗對手。只聽其中一人喊道:“此賊道行更加高深莫測了!我們速度結陣,困死此獠!”說完四人及其默契的四方站位,各自結印,流光轉動,一張無形大網罩向六相魔人。兩方大戰一觸即發,巫素平神情未變,只是在四人陣裡不斷變換著臉龐,不斷變換著武器,對面潮水攻擊竟是應付得遊刃有余。
“嘿嘿嘿!原來有這殘缺的四懿陣法,小小殘陣,也想困住爺爺,今天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嘿嘿!送你們上西天修行!”此時巫素平一臉蒼白驚恐如惡鬼狀,笑得陰森,手持地獄鐮刀,發力往陣法中一人轟去,不曾想那人勉力支撐後又是後勁綿綿,欲墜而不倒。“有點意思,不愧是四懿陣法。”一時間雙方竟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此陣玄妙在於除非四人皆力盡,否則陣法不可破。幾十招下來,六相魔人身體突然騰空,一手摘天拿月,雙手抵禦攻擊,竟又有一手偷偷結印,咧嘴怪笑道:“來嘗嘗爺爺的摘星手!”說完六臉不斷轉變,分外嚇人,最後一張臉滿是赤紅,好似憋了一口地獄魔氣,然後一手拍向最近一人,那勾差剛吃老嫗一刀,一口氣未來得及提上,這一記摘星手拍來,再也支撐不住,口吐鮮血便往後倒飛而去。六相魔人趁勝追擊,雙手變幻出鐮刀一個倒鉤,一個人頭就此不翼而飛。後背兩手,穩穩的擋住了其余三人的搏命攻擊。
陣破後,另三人勉力支撐幾回合,相繼死於鐮刀之下,倒是悍勇,到死也未曾退卻。
“哎!手上又多出四條人命!”巫素平一臉安詳老嫗狀,殺人好似天經地義,自言自語。
然後轉頭四周張望,卻不見了那小子的影子,竟然早已逃之夭夭。噗嗤一變幻,變成少女臉, 笑道,“這小猴,我喜歡!”
應閑此時氣喘籲籲,見那變臉鬼被纏住,早就逃命去了。他發現,一離開清涼山和凌羅鎮,這外面的世界,竟然是如此多的妖魔鬼怪!要是有人告訴他,當今天下英雄齊聚千道山,他可能也就釋懷了。
小東西阿皮倒真是個趨利避害的主,逃脫了變臉怪的跟蹤范圍,又恢復成了原先的樣子,肩上跑懷裡跳,真是讓應閑哭笑不得。算了算行程,明日就該到了千羽山,心想自己以後學醫治病的,那都是救死扶傷的功德,希望這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的,離自己遠先才好。
掏出羅老神仙給自己的皺羊皮看了看,也琢磨不出一個子醜寅卯來,複又放進懷裡,憧憬起以後的日子。應閑想,能娶個仙子姐姐一樣容貌但性格卻溫順乖巧的姑娘做老婆,生一堆白白胖胖的...哎呀自己才十三,腦袋裡想什麽呢,搖了搖頭,繼續趕路。
......
另一邊,朝天門今晚迎來了尊貴的客人,許朝鳳玉露書院的老師和同門。夜深不趕路,朝天門便安排了眾人廂房休息,明早再快馬加鞭出發星道門。
許朝鳳無睡意,在門內花園的亭子裡托著腮幫子發呆,在想著‘點天燈’的事。她是立志成為父親那樣優秀的人,而不是躲在父親羽翼下的金絲雀。心想自己務必要追趕父親的步伐,做那讓父親也驕傲的一代俠女。
正想著入神,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定晴一看,是小玉那丫頭。人未行至聲先起:
“小姐小姐!熊霸和你們書院的人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