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之核’...”
意外熟悉的名詞。
德烈柯想起來,老彼得跟自己說,去擎天學院的第一目標就是要繼承他的靈能之核。
但除了這個目的外,關於靈能之核的屬性,以及為什麽他要把靈能之核放在擎天學院等等,老彼得都隻字未提。
“老彼得究竟是什麽人?”心頭漸漸產生了疑惑,按捺不住熊熊燃燒的好奇心,德烈柯不假思索的朝潘妮問道,“‘靈能之核’是很稀有的東西麽?”
“...”
“欸?”
似乎自己說錯話了。
在說完這番話後,德烈柯看見不僅是潘妮,包括大廳內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朝德烈柯投來了目光。
打量的、鄙夷的,更多的是可憐的目光。
也是在這時,一直喝水的福斯特才緩緩站起身來,他搖晃著手裡的水杯,“靈力是構成冒險者力量的基礎,靈能是冒險者實力的一種體現。無論是哪個種族,積攢靈能都需要耗費相當長的時間。”
“而‘靈能之核’,顧名思義,是一種靈能力量的核心。即便是那些頂級的巨龍族,要凝練出靈能之核都是萬中無一的事情。”
“啊?”
原來靈能之核是這麽厲害的東西啊。
並沒有為自己不知道冒險者常識的事情而羞愧,德烈柯此時只是低下頭去,他愈發覺得,老彼得的身份絕對有問題。
就在德烈柯如同海綿一般的吸收冒險者相關的知識的時候,有沉重的腳步聲,從典雅的閣樓上傳了出來。
甩甩頭讓自己脫離沉思狀態,德烈柯看向聲音的來源,只看見一位看上去就很精明幹練的穿著長袍的獨眼男子。
“約、約瑟夫會長!”
因為意料之外人物的出現,不僅是前台小姐,整個大廳中的冒險者們都立刻坐直了身子。
畢竟那可是約瑟夫會長,整個黑流城最有威望的人物,也是黑流城實力最高強的冒險者。
但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就在約瑟夫會長剛剛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刹那,一柄短劍竟然直直的飛向了他。
“鏗!”
厚重的布滿老繭的手掌輕而易舉的就擋住了短劍,約瑟夫微微用力,就將那柄短劍捏成了廢鐵。
微微的甩了甩手掌,抖掉那些鐵屑,約瑟夫環顧四周,只看見短劍投來的方向上,福斯特正朝他歡快的揮手。
“喲老頭,幾年不見,身手還是很高超嘛!”
威壓。
龐大的,幾乎要置人於死地的威壓,在福斯特說完話後,從約瑟夫會長的身上傳了出來。
在場的眾人,包括德烈柯一時間都有些頭暈眼花。
“約瑟夫。”
就在眾人都因為約瑟夫會長的威壓而有些喘不過氣之時,潘妮急忙上前一步,她碰了碰約瑟夫的肩膀。
只是刹那的時間,那厚重的宛如千斤巨錘一般的威壓便回到了約瑟夫的身上,宛如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有德烈柯頭上因為抵禦壓力滲出的汗水,敘說著剛才的威壓絕非幻覺。
富有深意的看了福斯特一眼,約瑟夫開口道:“上來吧。”
“好嘞!就等你這句話呢!”
像是兔子一般的跳起來,而後一把把住約瑟夫的肩膀,也不管後者的臉色多麽陰沉,福斯特就這樣一邊笑著一邊和約瑟夫說些有的沒的。
該不會,這兩個人,其實關系還不錯?
雖然德烈柯從未聽說過約瑟夫的大名,不過,畢竟這可是據說第一冒險者的房間,要說德烈柯一點好奇心都沒有,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低頭跟著福斯特進入了約瑟夫的房間,直到聽見大門緩緩合上的聲音,德烈柯才稍微側頭的大量所謂的黑流城第一強者的房間。
和預想中裝飾豪華的房間不同,約瑟夫會長的陳設十分樸素。除去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外,德烈柯就沒有看到其他任何的家具。
唯一能被稱作飾品的東西,大概是兩把掛在房間正中央的斷掉了槍身的長槍。
除了這簡單的陳設以外,約瑟夫會長的房間中也並非只有他一人,另一位白發翩翩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面相和藹的看著眾人。
一看清那白發男子的面容,羅珊、潘妮,甚至福斯特都立刻正經了起來。他們屈膝跪地,將手放在左胸上恭敬的行禮。
“拜見城主大人。”
“咦?咦?”
還沒等仔細的打量那兩柄斷槍,德烈柯意外聽見自己的隊友們正經到不行的話語,讓德烈柯一時間楞在了原地。
看著傻傻的站在原地的德烈柯,約瑟夫的眉頭微微皺起。
但看到城主示意無妨的手勢後,約瑟夫才將緊蹙的眉頭緩緩松開。
對著四人輕微點頭,城主站起身,他雙手擺出虛扶的樣子,“冒險者們,在黑流城不必多禮。”
穿著奢華的白色大衣,衣領上還鑲著金邊,城主格雷·希爾就這樣宣布歡迎眾人。
冷靜,平和,還有深藏不露。
這就是黑流城的城主,西部王國的統治者。
“感覺是個很厲害的家夥,”抱著些許的好奇心,德烈柯偷偷的瞄向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城主,但就在他和城主的眼瞳對視時,他立刻就被城主那漆黑如墨的雙瞳吸引了視線。
而後,德烈柯的思緒逐漸飄遠。
就在德烈柯的神情愈發呆滯之時,福斯特注意到了德烈柯的異狀,他連忙站起,擋在了德烈柯的身前,“能來到城主大人治理的‘冒險者之鄉’,是我們四個的榮幸。”
仍舊是微微的笑著,仿佛剛才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城主看向福斯特,“既然是約瑟夫的朋友,那也就是我格雷·希爾的朋友。”
“雖然很想說讓各位入座,不過鑒於約瑟夫對自己實在是很摳門,連椅子都沒有幾件,因此只能委屈各位站著議事了。”
“無妨,多謝城主厚愛。”福斯特微微低頭,表示自己的謙卑。
雙手抱拳行了一禮,隨後腰杆挺直的站起,再次將手放在左胸上朝城主行了一禮後,福斯特才抬起頭來,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待到四人全部站定後,城主才接著說道,“在東部聲名遠揚的冒險者,‘愚者’和‘窒息女皇’千裡迢迢來此,想必定然不是為了敘舊。”
“我只是湊巧在這裡和約瑟夫喝茶,若是有要事,你們隨意商量便好。”
迅速的和約瑟夫對視一眼,確認沒有問題之後,福斯特才不著痕跡的收回視線,“多謝城主體諒。潘妮,”
被福斯特呼喚的潘妮點了點頭,她上前一步,右手一揮,一顆冰封著一些黑色雜質的冰球倏忽間便出現在了房間之中。
在潘妮的精準控制下,冰球外表上逐漸滲出了液體,而後冰球融化,其中的黑色物品也展現了身形。
那是幾根不同顏色的毛發,看上去像是從被惡魔族感染的野獸身上采集的。
就在潘妮將冰球融化後的瞬間,這幾根毛發迅速恢復了活力,它們開始了惡心到異常的扭動。
在這些毛發的活力完全恢復之前,福斯特上前一步,他放出了幾根藤蔓將這些逐漸狂暴起來的物體控制。
“這是什麽?”好奇的端詳著這幾根蠕動異常的毛發,城主並未顯出不適的神情,而是有些好奇的向前湊了湊。
從微眯的狀態下睜開眼睛,隨意的掃視了一眼,約瑟夫淡淡的解釋道,“蠍尾獅,三頭犬,雷縷蝠。”
“還有兩個,或許是更高位魔獸的毛發,暫時無法斷定。”
了解到了新的知識,城主微微點頭,隨後他看向了福斯特,“你從哪裡弄到的?”
“就在前幾日火場的中心,”福斯特不慌不忙的回答道,“這場大火的范圍,按照普通的森林火災來說實在太大,因此我和潘妮到達現場後斷定,這必然是被惡魔族感染的野獸,也就是暗黑魔獸造成的結果。”
“要說唯一有疑點的地方...”
見到福斯特說著說著欲言又止,約瑟夫有些不悅的說道,“不必客氣,但說無妨。”
“啊,抱歉,”福斯特慌張道歉,隨後接著說道,“魔獸作為被惡魔族感染的一支,自然也擁有將人類變為墮落者的能力,只是不知為何,我和潘妮在今早多次使用過探測靈術,竟然一個墮落者的屍體都沒有發現。”
“會不會是因為火勢太大,將這些墮落者全部燒了個乾淨呢?”城主沉思一番後提問。
但對於他的提問,福斯特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火焰,冰霜,包括我的木系靈能,說到底都是在‘明時’下才能完全發揮效力的東西。想要對付完全被‘暗時’覆蓋的墮落者,這些東西雖然有用,但絕不致命。”
“要說到對魔獸起克制效果的靈術,”說到這裡的福斯特頓了頓,他低頭微笑了下,眼神若有若無的對準身後的德烈柯。
而後,他假裝沉思了一會兒後接著說道,“只有已經滅絕的‘聖者’一族的祝禱術。”
“什麽!?”
聽見福斯特說出的有關祝禱術的話語,德烈柯倏的瞪大了眼睛。
“祝禱術是聖者一族的?‘聖者’族是什麽,怎麽從來沒聽過?老彼得又怎麽會他們一族的靈術,而又怎麽會傳授給我?”
福斯特簡單的一句話,卻在德烈柯的腦海中,形成了劇烈的頭腦風暴。
沒有在意德烈柯的異動,福斯特接著說道,“‘祝禱術’是聖者族的秘術,即使是在聖者族中,能學會祝禱術的也都是鳳毛麟角,無不成為了聖者族的頂尖人才。只是,由於祝禱術對於種族的要求極為苛刻,在如今的時代,即使有其他種族勉強找到了祝禱術的學習方法,能夠發揮的效力也不會強到哪裡去,淨化一兩個墮落者的身體,大概就是極限了。”
“那可就難辦了啊,”城主摸了摸下巴,他微微皺眉,“如果無法找到墮落者消失的原因,我們也就無法正確的掌握敵人的情報,也就很難派出正確的冒險者去應對。”
“不,城主大人,這件事,還請交給我和潘妮就好。”
“哦?”對於福斯特自信的話語, 城主顯得很是驚訝,而福斯特背後的潘妮則是一臉無奈。
就像是認命了一般,小小的歎了口氣之後,潘妮小姐也走上前來,“交給我們吧。雖然這家夥很不靠譜,不過在對付魔獸這件事上,他的確值得信任。”
“當然,僅止於對付魔獸。”
“好,好好好。”一邊鼓掌一邊拍手,城主大人喜笑顏開,“既然二位如此自信,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在出發討伐魔獸之前,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約瑟夫會長提,一切損失由我承擔。”
“得到您這句話我就放心啦!”聽見城主客氣的話語後,雖然想要掩飾,但福斯特還是露出了奸商一般的笑容。
快速的朝城主行了個禮後,福斯特看向約瑟夫,兩手不斷的揉搓著,“親愛的約瑟夫~~”
“幹什麽?”
約瑟夫微微皺眉。雖然福斯特的外號是“愚者”,但在敲詐裝備這件事上,福斯特的口才可是比任何“智者”都要來的奸詐,因此約瑟夫立刻提高了警惕。
“欸!不要這麽緊張嘛!我們可是朋友啊!”咧開嘴裝作人畜無害的樣子,福斯特一把把住了約瑟夫的肩膀,“只是既然我們是朋友,朋友有請求,你也一定會答應的對吧?”
“有什麽話直說,城主殿下在,他會有公證的。”
“好,不愧是‘破壞的戰錘’約瑟夫先生,就是爽快。”一邊說著一邊離開了約瑟夫,福斯特清了清嗓子,隨後他指向牆上掛著的那兩柄斷槍,“我要那兩個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