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還以為福斯特會趁機提出什麽特別不合理的要求,正在權衡利益的城主聽見福斯特的請求後倒是愣了,“就這樣嗎?”
“嗯,”福斯特微笑著說道,“我和潘妮在來的路上臨時補給過,不是很缺一般的物資。”
“...了解了。”城主輕輕點頭,眉宇間有小小的疑惑。
在以前的一些討伐事件中,只要是被城主委以重任的冒險者,無不趁此機會對城主廳進行了一番類似敲詐的索求。出於大局的考慮,城主對這些獅子大開口的冒險者們一直是盡量的忍讓。
雖然有時候一些冒險者出於長遠考慮,僅會跟城主索取必要的補充物資,如生命藥劑、靈力藥劑等等,為的就是和城主建立良好的合作關系,以備可持續的發展。
但這樣的冒險者還是少數。
而像今天福斯特這樣什麽都不要的,城主還是第一個見。
“是他們真的一心討伐魔獸,完全沒有額外的私欲;還是說,這兩柄平平無奇的斷槍,還隱藏著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
畢竟才剛認識福斯特沒多久,只能了解到很少的信息,再多思考也無濟於事,城主不可察的輕輕歎了口氣,隨後以公正的態度說道,“雖然我答應了你,有什麽請求都可以由我承擔,不過,這兩柄斷槍畢竟是約瑟夫會長的所有物,我也不好妄下評判。”
“不用費心城主大人,”約瑟夫會長朝城主鞠了一躬後說道,“他要拿,拿去便是,只要能成功解決魔獸的隱患,即使讓我去擔任支援者,也是可以接受的。”
仔細的凝視約瑟夫的神情,從中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動,這讓城主的心裡愈發疑惑。
“那,謝啦!”
得到了城主和約瑟夫的應允,福斯特興衝衝的衝過去把兩柄斷槍拿到手中,他端詳著槍頭熠熠的光輝,不時點頭的模樣顯示出他的滿意。
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城主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冒昧的問一句,這兩柄斷槍,有什麽特殊的作用嗎?”
“能幫我斬殺那些魔獸!”似乎是興奮過頭了,福斯特竟然對著城主開起了玩笑,不過,看起來城主倒也沒有生氣的意思。
微眯著看斷槍被福斯特拿著把玩的樣子,約瑟夫的眼瞳毫無波動,“除了這把槍以外,不再要其他的支援了麽?如果是冒險者的話,我這裡要多少有多少。”
對於約瑟夫的好意,福斯特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必要。雖然暫時不清楚敵人的實力,不過從那兩撮未知的毛發來看,敵人的陣營裡有‘烈焰之王’與‘風之王’等級的魔獸,屬於極為棘手的類型。再多的冒險者,到了那裡也只會是炮灰。”
“了解了。”
約瑟夫並未過多的勸諫福斯特,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等等!”
就在眾人定好了討伐物資一項,準備進入下一個議題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羅珊突然開口了。
雖然未得到城主的應允就插入話題顯得有些不合禮儀,但現在羅珊管不了那麽多了,“福斯特先生,不,尊敬的‘愚者’閣下,請務必讓我,加入您,加入討伐‘烈焰之王’和‘風之王’的隊伍。”
聽見羅珊的話,約瑟夫微眯起了眼睛。不過,他並不是這次任務的主導人,因此他並未開口,而是靜待事情的發展。
聽見了羅珊的請求,福斯特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隨後以極為誇張的動作轉過身來說道,“嗯,羅珊,‘叢林之風’閣下,這次的任務會很危險哦?”
以稱號稱呼對方,也就表明了福斯特對這件事同樣進行過深層次的考慮。
“我不在乎!”羅珊說著,眼中燃起了冰冷的火焰,“他們屠戮了我的村莊,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哎呀哎呀,很堅定的決心呢,值得肯定值得肯定,”對著羅珊的決意點了點頭,福斯特露出了讚賞的表情。
但過了一會兒,福斯特的神情就轉變為了極端的冷厲,“但如果你是這樣的狀態,我是不可能帶你去的。”
聽見這話的羅珊明顯的產生了焦急的情緒,“為什麽!”
福斯特沒有說話,而是俏皮的看向潘妮,潘妮歎了口氣,隨即走上前來彈了羅珊的腦門一下。
吃痛的羅珊趕忙後退了兩步。
“稍微冷靜下來了麽?”
“冒險者最重要的品質就是冷靜。冷靜的判別危險,冷靜的判別現狀。”
“這是最偉大的精靈冒險者蘭安汀的原話,你不會要我一個人族來提醒你吧。”
“...”
意識到自己的衝動,羅珊羞愧的低下頭,他的雙拳不自覺的緊握。
將羅珊內心的掙扎盡收眼底,福斯特重重的歎了口氣,隨後他恢復了平常那樣的放蕩不羈的狀態,“看來短時間內你無法調整好狀態了。老實說,我也覺得很可惜!這可是一位精靈獵人欸!我還從來沒和精靈族搭檔過,不管怎麽想肯定比和潘妮搭檔來的舒服。”
就在福斯特話音剛落的瞬間,房間內的眾人,都感覺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
直到約瑟夫按住了潘妮的肩膀,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後,有冰冷怒意的潘妮才放棄了對福斯特施放超大威力靈術的打算。
見到潘妮那邊果然被約瑟夫給擺平了,福斯特的神情更加肆無忌憚,但他還沒忘記今天來的正事,“既然羅珊那邊沒有問題了,那麽接下來...”
“等,等一下...”
“哦?”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德烈柯這邊。
被幾位高層次的強者盯著,雖然壓力有點大,不過德烈柯還是磕磕絆絆的講出了自己的想法,
“羅珊很強,真的很強,我覺得他的能力,對這次的任務,肯定有所幫助。”
“可我剛才不是說了嗎?”福斯特並未生氣,而是將同樣的問題擺到了德烈柯面前,“一個腦中只有殺戮的冒險者,不光是對他自己,對整個小隊,都是難以忽視的隱患。”
“...我會嘗試著,勸勸他。”
“什麽?”
聽著德烈柯幾乎如同戲言的發言,城主和約瑟夫二人都明顯的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而福斯特則是饒有興味。
似乎感覺到了眾人的疑惑,德烈柯趕忙補充道,“我也會加入你們的隊伍,並和羅珊寸步不離。冒險者小隊肯定需要助手的吧,而且我也采過藥,能幫你們在戰鬥的時候應急治療;我也能幫你們搬行李,或者收集魔獸掉落的材料...”
“嗯,‘支援者’啊,”福斯特摩挲著下巴,並未立刻給出否定的態度,“的確是個很不錯的選擇呢,不過——”
“你怎麽能確定,只要有你在,羅珊就不會失控?”
“這...”
德烈柯開始變得支支吾吾。
老實說,這樣層次的任務對他一個還未開啟靈能的家夥來說,不摻和進去才是最好的選擇。至於剛才突然產生這個想法的原因,很大一部分要歸功於他看見羅珊極度渴望加入的神情。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腦子一熱”吧。
“我擔保!”
就在德烈柯不知如何應答的時候,羅珊站了出來,“我和德烈柯已經是近乎戰友的關系,我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後背托付給他。”
“如果有德烈柯在的話,我一定能發揮百分之百的實力!”
看著態度統一的二人,福斯特少見的覺得有些棘手。他無奈的回頭望想得到城主和約瑟夫的一些建議,卻沒想到後者都是假裝沒看見的偏過頭去,這讓福斯特有些傷腦筋。
再次轉過身看向二人,確認了他們堅決的態度後,福斯特重重的歎了口氣。
“好吧,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麽說了——”福斯特無奈的聳了聳肩,“嗯,有個精靈獵人和支援者的幫助,總歸不是壞事。”
“不過,在此次行動中,你們必須每一步都聽我的安排,明白嗎?”
德烈柯和羅珊對視一眼,確認了對方眼中有著和自己相同的喜悅的情緒,而後他們很有默契的一同對福斯特說道,“嗯!”
看著二人歡呼的動作,福斯特臉上露出了不知道是苦笑還是無奈的表情,“精靈,沒有靈能的支援者,我還是第一次和這樣的家夥搭檔。”
“...我會盡力保護好德烈柯。”潘妮上前說道,這話稍微讓福斯特定了定心神。
聽到四人的話題暫時終止,剛才的對話中一直沉默不語的城主大人站了起來,他朝著四人微微鞠躬,“那麽,我謹代表黑流城,和那些在魔獸襲擊中死去的村民們,向四位致以崇高的敬意。”
“願你們討伐成功,凱旋歸來!”
聽到這話的福斯特、潘妮和羅珊連忙行禮,“不勝惶恐。”
見狀的德烈柯也磕磕絆絆的跟著模仿,雖然他行禮的動作都沒有做對就是了。
......
......
“呼,事情真的是變得很有意思啊......”
從協會回去的路上,福斯特一邊用雙手枕著腦袋一邊自言自語,他的神態很是慵懶。
與慵懶模樣的他相對,羅珊和德烈柯則是默默的走在隊伍的後列,低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麽。
就在四人都沉默無言的時候——
“德烈柯。”
“啊在!”
因為走神的緣故,聽見福斯特突然的發言,讓德烈柯就像是被驚嚇到一般大聲回應。
看到他這副樣子的福斯特不由得輕笑出聲,
“別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
“哦,好...”
福斯特放滿了腳步,他和德烈柯肩並肩。
“你剛才,在協會那裡,是不是對‘祝禱術’的內容,有很多疑問?”
抬頭看向福斯特澄淨的雙瞳,德烈柯嘴巴微張,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他只能默默的點了點頭。
抬頭望向星空,那裡仿佛有無垠的風景,福斯特的語氣帶著少有的正經,“我把話挑明了。我不知道你的祝禱術是哪裡學來的,也不清楚教給你的人有什麽目的。但是有一點你需要明白。”
“祝禱術是已經滅絕的聖者族的秘術,即使是在聖者族,祝禱術也是高階靈術的一種。它的功效之強大,絕不僅僅止於淨化墮落者這方面。”
“也是因此,在如今的時代,任何一個會祝禱術的冒險者,都會成為一個城市,甚至一個國家戰略級別的人物。”
“從某種意義上說,對你這種初出茅廬的冒險者,一個強大的靈術並不意味著出人頭地,反而會使你的生涯迅速葬送。”
對福斯特的提醒表示感謝,德烈柯腦中浮現了剛才城主那漆黑如墨的眼瞳,不由得好奇的追問,
“如果剛才,我說了那些墮落者都是我淨化的,會怎麽樣?”
“...你將一步登天,被冠以‘英雄’的名號,你會四處巡訪,就像馬戲團的小醜那樣,不斷的在眾人面前表演祝禱術的神跡。”
“但與此同時,你也會失去自由,你會被禁錮,你將逐漸變成一件物品,一個王國的象征。”
聽完福斯特冷靜而現實的話語,德烈柯咽了口唾沫,在心中想著還好剛剛沒有提到祝禱術的事情。
看著德烈柯清秀的眉眼,福斯特笑了笑,試圖以此來放松德烈柯的神經,“最後,還有一點——”
“嗯?是什麽?”德烈柯好奇的問道。
福斯特並未立刻回答,他走到德烈柯旁邊,在後者期待的目光下,輕彈了下對方的額頭。
在德烈柯吃痛捂住額頭的時間,福斯特微笑著說道,“請你在使用祝禱術之前好好用一下腦子, www.uukanshu.net我相信教給你祝禱術的人不會不提醒你祝禱術有什麽副作用吧?”
“?”一直有在偷聽德烈柯和福斯特談話的羅珊,聽見副作用的詞匯後,立刻轉過頭來,他澄淨的雙眸死死盯著德烈柯。
而德烈柯則是有些心虛的看向另一邊。
看著二人的動作,福斯特像是幸災樂禍般的加快了自己的腳步,“有什麽事你們倆聊吧,旅館就在那邊,注意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呢。”
天空漸漸暗淡了下去,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明黃的路燈下,只有羅珊和德烈柯仍在對峙。
在羅珊的威壓之下,德烈柯只能坦白了祝禱術不能過多對墮落者使用,否則容易產生靈力溢出的副作用。
出乎意料的是,德烈柯在坦白了祝禱術的副作用後,羅珊並沒有生氣,他只是黑著臉。
“哎。”
德烈柯似乎聽見了很輕很輕的一聲歎息。
在德烈柯還在幻想著羅珊會用什麽手段來懲罰有所隱瞞的自己的時候,羅珊只是輕輕上前,溫柔的摟住了德烈柯。
他的身上,有很好聞的香氣。
“我不想多問你什麽,畢竟你在那時候幫助了那個孩子,也幫助了村裡的人,這讓我非常感激。”
“謝謝。雖然你可能已經聽煩了,但這是我唯一能說的了。”
“我只希望,你一定要保重好身體,不要做什麽勉強自己的事。”
看著誠懇的羅珊,德烈柯抿了抿嘴,也反手抱住了羅珊,
“嗯,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