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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落海升》第2章 清月姬
  明旭撐著傘急著去玉春樓尋公子,半道遇上了要尋的正主,那公子撐著一把據說老板娘看公子人好送的白紙傘,雨幕裡頗有一番絕世之意,但明旭可來不及欣賞,他趕忙上前把酒葫蘆遞給公子再把大胡子不分由來打人和約公子見面的事情一說,說著他還揣測那大胡子怕是有陰謀要謀財害命,明旭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掏出信物就要搖人,而公子盯著酒葫蘆看了一會兒,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他嘴角一彎把明旭手裡的信物拿過來裝好,再把酒葫蘆和扇子丟給急得團團轉的明旭,品了一口這所謂“紅塵三千絕,桃花領風騷”的桃花釀,隻一口便讓公子驚喜得睜大了眼睛,這趟西京不算白來,不僅有美景美食還有美人,真真是妙不可言!

  小姐一行人前腳剛踏進府門,這天后腳就下起了雨,捧著冰盒的綠衣丫鬟落後半步被天澆了一頭水,氣得她遷怒抱怨道:“若不是那登徒子拖了時間,我們早該回到府上了,遇見他真是倒霉死了!”其他丫鬟看著她邊笑邊給她擦臉,脂粉糊了她們一手帕。

  小姐看了她們一眼,再想到今日那人,氣度不凡,言語看似不著調卻暗含探尋之意,再加上那骨玉做扇,此人不是池中物,如此緊要關頭她不希望多生事端,她看那邊玩作一團的丫鬟們,輕聲喚來粉衣丫鬟,在她耳邊低聲吩咐道:“粉桃,你派人去查今日攔路的男子,若有問題記得斬草除根。”粉衣丫鬟領命退下。

  大雨一直下到傍晚,一直消失無蹤的雲彩這時卻又出現了,印著夕陽紅漫天都透著股血色,再加上今日這雨來得莫名其妙,白日裡萬裡無雲卻突然狂風大作來了一場禍事,躲雨不及的人被澆了個透心涼,第二日就有有人說那是昆明湖裡有妖龍作祟,先前死的人與那妖龍逃不了乾系,謠言愈演愈烈,一時之間那昆明湖旁竟是再無人敢去。

  公子抬手輕酌桃花釀,花香經久釀,化作醇厚的質感饒舌許久而散,醉心一片,他看向身旁候著的明旭,見他還苦著臉好笑道:“呆子,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讓少爺開心一下。”說著把空酒杯遞到明旭面前。

  明旭給公子滿上,語氣苦大仇深:“少爺我沒有不開心,我只是在想那大胡子是什麽人,他又為何會知道連六扇司都不知曉的秘密,想想我們和他相識的過程,這幾日還總被人盯著,我老覺得有陰謀。”

  公子一口飲盡杯中佳釀,安撫明旭道:“不管他什麽陰謀陽謀,我們明日便可見分曉,我昨日讓你去查的人你查的怎麽樣了?”

  “查到了,那位小姐可是榮親王的海棠郡主,據說長得可美了。”

  “榮親王我倒是知道,他是父親的舊友,小時我曾見過幾面,是位人品與才情都十分了得的人物,是有聽說他娶了倭國的清月姬,但是卻從未聽過他有女兒,這海棠郡主有幾分意思,明旭你現在立即啟程替我帶一封信回去給父親。”

  明旭聞言有些猶豫:“公子我要是走了,你遇到危險怎麽辦啊?老爺那裡我怎麽說啊?”

  公子給了明旭一下,佯裝生氣道:“你小子這麽信不過你少爺我嗎?我是那種趕著作死的人嗎?”

  公子看著明旭臉上寫著:你是,一點不覺得尷尬,繼續忽悠明旭回去。

  夜裡明旭一身黑衣趁夜離開。

  粉桃給郡主點好燈放好冰盒便領命繼續去盯公子的梢,郡主等人都下去了,扭動床邊的一隻燭台,上好的檀木雕床便裂開露出一條暗道。

  暗道的盡頭是一間石室,如果不看擺在石室中央的冰棺,整個石室的布置是十分的溫馨,輕紗垂地,綠竹筆挺風雅趣,蘭花幽香明人心。

  郡主走到冰棺前,只見冰棺裡盛放著一絕世美人,黛眉遠山,雪膚襯朱唇,這一看竟然與郡主有六成像。

  郡主手指輕扣冰棺,那冰棺中的美人居然睜開了一雙杏眼,美人按了一下身側的機關,冰棺便自動打開來,她起身朝郡主溫柔的笑笑,將郡主喚到身邊,掀開她左邊的袖子,看見她手臂上的黑線未褪才放心一笑道:“雲子,你有沒有找到你父親?”

  郡主放下手袖,看著溫柔淺笑的母親,面無表情:“我已探尋到了蹤跡,還望母親大人多等待些時日。”

  話音剛落,剛剛還笑著的清月姬臉色一下變得陰沉,她起身給了郡主一巴掌,然後死死的用指甲掐著郡主左手臂上有黑線的地方,語氣仍是很溫柔的開口道:“雲子,你是齋藤家的女兒,做事卻一點也不像齋藤家,那麽沒用,就快到中秋了,母親也快死了,臨死前只是想再見你父親一面而已,這樣小小的願望你都不能滿足母親嗎?”說著,手下用力生生把郡主的皮肉掐開,她手上長長的指甲還在往傷口裡伸,郡主面無表情不說話也不掙扎,任由狠厲的母親將五個傷口扯成一道長長的傷口,刹時血流不止,這時郡主才開口道:“是女兒沒用,我一定會在十五讓母親見到父親,還望母親大人息怒。”

  清月姬這才滿意的放開了掐著郡主的手,她看著郡主被血浸紅的左手臂,嗔怪道:“你這孩子,怎麽受傷了也不和母親說一聲,剛剛母親沒把你掐疼吧?快讓母親看看你的傷口。”這話說得好像郡主手上的傷口與她毫不相乾一樣,郡主避開清月姬的手:“是女兒沒用,讓母親擔心了,這種小傷口不值母親大人惦念,還請母親大人準許我今日先離開,省得女兒的汙血玷汙了母親大人的沉眠的聖地。”

  清月姬收回雙手,臉上又揚起了剛剛的笑意,她高興的拍拍手道:“雲子真是長大了, 那你今天就先回去吧。”

  郡主下跪朝清月姬行了倭國的禮才離開,那隻流血的手郡主從頭到尾就沒有管過它,就仿佛那隻手不存在一樣,清月姬看著郡主離去的背影,用帕子擦淨染血的手,微笑的表情漸漸陰沉,她朱唇輕啟似在對誰說話:“阿墨我們的女兒,若不是她那雙眼睛還真看不出來她是你的孩子,真是越長大越不像你,看著就生厭。”

  郡主離去的時候沒有走來時的暗道,而是走了另外一條暗道,剛剛她觸犯了清月姬,清月姬拍手就是讓她去領罰。

  這條暗道有清月姬出嫁時,齋藤家陪嫁的怪物,這些怪物原都是對齋藤家死心塌地的家臣,後來被齋藤家用秘法煉製成只知道效忠的怪物,齋藤家給了他們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忠人,但郡主卻覺得他們雖然帶個人卻是怪物,這些怪物連名字都失去了,活著但是卻已死去。

  郡主覺得有些好笑,就算是齋藤家也想不到,本意是要保護清月姬的怪物,卻被清月姬用來當作懲罰的刑具。

  從郡主踏入這條無燈漆黑的暗道開始,空氣中就多了些難聞的魚腥味,仔細聽還聽得見爪蹼踏地的聲音,一道帶風的黑影突襲至郡主面前,郡主快速側身一腳踢開黑影,但很快她周圍又出現了數道黑影,他們亮出尖利的爪子撲向郡主。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奇異的香味傳來,怪物們停下攻擊,像畜牲一般嗅了嗅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此處,郡主也聞到了那股味道,她看著怪物們退去,心下松了一口氣,還好今日才三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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