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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大世界》第1章:黑與白
  寂靜星空下的大地,山石崩裂如巨蛇纏綿,頓時間塵埃如雲,雷暴疊閃。

  狂風挾卷沙石,掠過平原山地,直迎上巍峨城牆。

  天邊時而閃過一道又一道光線,深邃的夜空此刻展露無遺,大地如同明晝。

  震天的喊殺聲中,無數奮勇向前的普通士兵倒在血泊中。

  戰場上,無數虛空生物肆意橫行,所過之處隻留下一地殘垣斷壁——他們是無數黑色蟲子的組合體,這些蟲子黑的發亮,像是鐵殼一樣,空隙見散發出一陣一陣的熒光。

  他們是一切生物的死敵,靠近生物的刹那,黑色蟲子便會從身上抽出,宛如風暴一般席卷過去——被這些東西包圍的人什麽都不會留下,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軍官焦急的喊著,看著愈來愈近的怪物,眼裡滿是恐懼,士兵們手忙腳亂的裝好火球,刹那間成百上千個火球飛了出去。

  火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靚麗的弧線,落在怪物身上。

  “砰——”

  虛空怪物在爆炸聲中碎成一地渣子。

  沒等軍官高興太久,散落的蟲子快速移動,重新匯聚,再次排列組合——那些蟲子高頻率的顫動,發出空靈的呐喊。

  那聲音有些類似鯨魚的叫聲,像是在描繪虛無世界一樣,空靈、虛無、好似連黑暗都會被重新定義。

  一輪又一輪火石落下,怪物們一次又一次重組,直至吞噬面前的一切生命。

  城牆上的士兵衝著怪物倒下熱油,隨即點燃,然而它們拖著燃燒的身體爬上城牆,城牆上如同蔓延的火海,許多受不了灼燒的士兵跳下城牆,就此結束生命。

  空中樓閣裡,一個白衣老人全然沒有在意可怖的慘叫聲,一心鑽研棋局。

  這棋盤早已經殘舊不堪,上面的棋子也已經布滿隙紋汙漬,全在為了各自的陣營而戰。

  “你不打算管管那些東西嗎?它們正在摧毀這個世界啊。”一個年輕人叫喊道,見老人無動於衷,伸手一把掃清棋盤,“這棋有什麽好看的?”

  老人顯得不高興,正要發火,無意間發現棋盤右上角留存著最後一枚黑子。

  埋怨的看一眼年輕人,隨後不在理他,自顧自伸手取向黑子。

  輕輕拿起,手裡的棋子卻是白子,黑子還留在那,老人看到這,心裡若有所思。

  年輕人看著老人,眼裡滿是焦急,“你到底在想什麽?”

  老人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眉頭微皺,自語道:“是什麽讓你這般不屈

  緩緩起身來到窗邊,靜怡星空下的城池早已是一片火海,怪物已湧入城內,肆意屠殺平民。

  斷崖邊聚集了數萬逃難的民眾,軍人時刻衝在最前,砍出一條隔絕怪物與平民的生命線。

  刀劍肆意揮舞,白刃成線,可這都是徒勞的。

  在怪物不斷重生復活中,無數軍人含恨倒下,直至剩下最後一人。

  他是這個國家的國王,身上已滿是傷痕,血浸透了全身,他咆哮著,怒吼著,猙獰的表情仿佛能將大地撕裂。

  “來殺我,來殺我啊。”他怒喊著,動作從未停下過,大劍已經卷刃,卻仍然能瞬間砍散怪物,“不準傷害我的人民。”

  不管他如何勇猛,他都只能守護他一個人,他的人民都將隕滅。

  怪物們湧入人群,頃刻間哀嚎遍野。

  看著這一切,他的雙眼血紅,仿佛要滴出血來,“不準動他們。”他咆哮著衝過去,

砍翻一個又一個怪物。  然而另一邊怪物又在蠢蠢欲動。

  懸崖邊,一個小男孩望著腳下的深淵,他的眼裡噙滿淚水,“他們已經逃了,他們會活下去,我們逃不掉了。都是死人了,為什麽還要讓一個保護我們的人為我們陪葬呢?”小男孩高喊道,抬頭看一眼星空,還是那麽令人向往。

  “國主,你快逃吧,去帶領那些已經去到彼岸的人。”小男孩高喊著,一步踏入深淵。

  他身後躁動的人此刻也安靜了下來,或釋然、或凝重、或悲傷,各自做著最後的道別。

  “國主,來生再見。”他們高喊著躍入深淵。

  國王聽見了他們的告別,憤怒得雙手顫抖。

  望著湧向懸崖的人群,他的眼神仿佛要摧毀一切。

  “我不準你們跳,沒我的命令你們一個都不準死——”他發瘋一樣砍殺身前的怪物,衝向人群。

  可始終沒能衝出去,眼睜睜看著他們或死在怪物手下、或躍入深淵。

  這一刻,他不在反抗了,來自虛空的怪物漸漸吞噬他的身體。

  眼睜睜得看著。

  空曠的懸崖上,無數怪物湧向懸崖之巔的最後一人,她面帶笑容,“再見。”

  國王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的心仿佛插入一把利劍,眼中的光芒消去,隻留下死一般的灰寂。

  老人看著戰場,眉頭緊鎖,把弄起手裡的白子。

  年輕人看著地下的戰爭,不由得捶胸頓足,痛心疾首,“整個大陸的人,就這麽沒了。”

  老人聞言一驚,轉頭看向棋盤,那枚黑子依舊在那。

  看到這,老人露出一絲笑意,“找到了。”

  自言自語間,白子脫手落下。

  心境:靜心湖

  漫天的繁星給予了黑暗的世界一些光亮,一眼望去,湖天一色,分不清哪些是湖面,哪些是星空,湖水原本平靜,隨著國王的到來泛起漣漪,微風吹拂面龐。

  清新的風夾雜著身上的血腥味直衝腦海,國王愣了一下,手裡握緊些大劍。

  湖水不深,剛好到小腿,清涼的感覺對於這時的國王來說顯得陌生。

  不遠處湖心亭,老人正在那同一個白衣年輕人喝酒,注意到了國王,緩緩起身。

  “你來了。”老人走下湖心亭,雙腳卻不入水,踏著漣漪走來,“不要拘束嘛,我又不是那些東西,你看我不是人嗎?”

  國王掃視一眼,也放下了戒心,大劍歸鞘之後問道:“老人家,這是那裡?怎樣離開這裡啊?”

  老人笑道:“那麽著急走幹嘛?凡世間的苦惱還不夠嗎?”

  “這是安息之地?”國王聞言吃驚道,“我的人民在哪?”

  “他們沒辦法來這裡,來這裡的死人生前都是執念至深的人。”老人回答道,“你心裡的執念確實讓我驚訝,我沒料到還會有你這樣的人。”

  “你是誰?”

  “我是你們口中的天。”老人回道。

  國王一愣,旋即驚問道:“你要幫我拯救人民?”

  老人屬實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算是吧。”

  “要我怎麽做?”

  “成為我。”老人說道。

  “什麽?你說什麽?”國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成為我,成為天。”老人加重語氣說道,目光交錯的刹那,國王驚訝的仿佛要崩潰。

  “我已經沒有能力終止這場浩劫了,我是舊時代的天,已經過時了的神,我現在連自己的命運都難以主宰,更無法主宰你們的命運。”老人顯得失落,悲歎道。

  國王的目光再一次有了光,也了有些慌張和恐懼,“你要我怎麽做?”

  “什麽都不做。”剛剛和老人品酒的年輕人這時也走了過來,他穿著青白朝服,表情怡然自得,頗有幾分神氣。

  國王看著年輕人,目光再一次疑惑,“你是誰?”看著這個和自己模樣一模一樣的人,心裡即驚訝,又害怕。

  “我是你,你的另一面,”年輕人自信說道,“你白的那一面。”

  國王的眼神有些恍惚,“也……也可以——只要能救人就行。”

  “我有個計劃,可以拯救所有人,你要參與嗎?”年輕人伸出手與國王握手,他的眼裡滿是自信。

  一黑一白,仿佛是對立的陣營。

  世界的格局從這一刻起,將被徹底改寫,所有人的命運,都緊緊系在一起。

  千年後

  在炙熱沙漠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隕石留下的深坑,深坑底下建立著一座年代久遠的要塞,那裡面關押著以前的人。

  “就要開始了嗎?”男人語氣沉重,他坐在王座上,穿著厚重的黑鐵色的鎧甲,鎧甲上滿是刀劍留下的痕跡,微微歪著頭,像是在午睡。

  “是的。”他面前的男人說著,兩人擁有相同的面容,只是穿著不太一樣,這個男人穿著青白色朝服,“我還差一把鑰匙打開局面。”

  “你想讓我來選?”

  “是的。”穿青白朝服的人說著,“這是我給你的機會。”

  穿鎧甲的男人輕聲呼喊,“忠嶽。”

  廣場上,士兵整齊列隊,他們像是已經逝去的人一樣,低著頭毫無生氣,隊伍的最前面是四位騎著戰馬的人, 其中一人隨著男人的呼喊輕輕動了動。

  鎧甲隨著動作發出金素碰撞所產生的“咯咯咯”的聲音,這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顯得突兀,機械的抬起頭看向天空,他的眼睛是完全的黑色,似乎還能看見頭頂黑雲壓頂,夾雜著電光,又看一眼身邊的人,他們都還在沉睡,翻身下馬走進大殿裡,直走到王座前跪下,“臣在。”

  穿著鎧甲的男人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眼睛格外清澈,看一眼忠嶽,眼神微微顫了顫。“我把他交給你。”男人語氣強硬的說道,這話是說給穿青白朝服的人聽的,“你就必須讓他好好的活著。”

  “你把他交給我,就應該做好了心理準備。”穿著朝服的男人走向王座,兩個人一高一低看著彼此,相同的面貌卻是相反的表情,“我會讓他活著,但——不會太輕松。”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也知道我在想什麽,我們本是一體,你——想要特定的人好好的活著,那些你關心的,和關心你的,你根本不在乎天地之間的萬物生靈。”發鬧騷一樣繼續說著,“我在乎。”

  “痛苦都是我的,所以你才會那麽高尚。”王座上的男人輕聲細語,一人目光眼中深情,一人冷漠無情,“帶他走吧。”

  穿青白朝服的男人聞言輕笑,身後瞬間切開出一道光門,火星四濺,毫不猶豫轉身徑直走了進去,隨著男人的離開,光門瞬間消散,忠嶽也消失在了那裡。

  王座上的男人扭過頭,繼續睡下,宮殿隨著動作的停止再次變得寂靜無聲,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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