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小村子裡,一個小孩子哆嗦著走在雨裡,他叫陸遠,穿的有些單薄,抱著手蜷縮著身子低聲抽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頭上身上都滿是泥漬。
冒著雨回到茅草屋子,偏屋裡屋都在漏水,打濕了一大片床板,看著打濕的床,心裡惆悵萬分,但也無可奈何,爬上床蜷縮在僅有的一塊乾燥角落沉沉睡去。
第二天睡醒,天才剛剛亮,揉揉眼爬下床,身上衣服已經穿了一兩個月,然而他已經沒有換洗的衣服了。
推開破門,清晨的風吹在身上還有些冷,抬頭看看天空,天邊已經掛上火雲,“今天是個大太陽天。”心裡想著走到外面。
幾處人家已經冒起炊煙,田裡也有了些人影,光著腳走在路上,在山路上彎彎繞繞走了許久,爬上一處山坡,這是平原上為數不多的山,遠遠看著像是小土包。
爬到山頂時,太陽已經完全出來了,找了塊石頭坐下,冷風吹過還是有些冷,陽光照在臉上帶來時隱時現的溫暖,這是一種難以言語的感受,大部分人都有這種感受,只是很少在意。
回到屋子裡,木板床乾的差不多了,躺下去還能感受到陽光的溫度,靜靜睡去。
過了幾天,再次坐在那裡吹著冷風感受陽光,閉著眼睛面向太陽,露出一絲若隱若現的微笑。
“天天爬山下山,又要去當苦力,不會累嗎?”一聲清脆悅耳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嚇得陸遠一哆嗦。
回頭看著那個女人,看起來二十多歲,卻穿著一身青白朝服,帶著許多首飾,一副達官貴人的樣子,一動不動的看著她,還是什麽話都沒說。
“這麽久了都沒見你說過一句話,可你也不是啞巴啊。”女人輕聲問道,站到陸遠面前擋住陽光。
陸遠小心翼翼挪到一邊,繼續讓陽光照在臉上。
女人看到這,也坐了下來,兩人就這樣並肩坐著,“你知道我是誰嗎?”
沒有回答。
“我是住在天上的人,我的職責是監視和保護這個世界,現在有一種外來力量在蠢蠢欲動,它想要毀滅這個世界,吞噬一切生命,我也沒辦法解決它,只能任由它壯大。”女人自顧自的說著,“你相信我說的話嗎?相信?”
“我就知道。”女人沒有得到回答,自嘲似的說著,“有一個男人,他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擁有世界上最高的權利和名望,無數人將他奉為天神,成為他的信徒,但他卻不願意解決那股外來力量,美其名曰:‘這是這個世界必須經歷的災難,想要涅槃重生,就必須要去經歷,由世界中的人去改變結果,才是拯救他們。’說得輕巧。”女人學起男人的語氣抱怨道。
“他是誰?”陸遠聽的興起,弱弱的問道,這一句問得女人一愣,“他是一位皇帝,曾經也是這個世界中的人,但他把自己踢出了這個世界,身處虛無,神遊天外去了。”說著仔細端詳起陸遠,“他找到一個人,讓它來解決外來力量,所以我來看看這個人。”
“這個小孩平平無奇,沒有強大的內心,也沒有實力,不會是他看錯了吧。”心裡想著。
陸遠靜靜聽著,思索了一下,回過頭女人已經消失不見,沒再想著她,現在沒有什麽比填飽肚子更讓陸遠焦慮的了。
又是平常的一天結束,一連許多天都是這樣。
這天剛剛起床,灰蒙蒙的天空,加上悶熱的空氣說明了未來幾個小時會有一場暴雨,默默拿起一片大樹葉子出了門。
走了許久來到一家富人家乾起苦力,心裡祈禱中午不要下雨,如果下雨了那麽下午就不一定會開工,那麽就沒有晚飯可吃了。
可怕什麽來什麽,剛過中午,天上就下起了瓢潑大雨,工人們倒覺得輕松,因為他們下午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躲在屋簷下說笑著。
沒過一會雨小了些,各自拿上工具打著傘往家走,陸遠站在那小半天,肚子已經咕咕叫了起來,雨還是不見停下的跡象,歎一口氣,頂著大樹葉子往家走。
路過一戶農家,一個喝醉酒的賭徒被家裡人趕出家門,一個沒注意摔在泥水裡。
陸遠哼哧一聲,想笑的刹那忍了回去,但還是引起了賭徒的注意,賭徒惡狠狠的看著陸遠,“你娘的,一個外地野種還敢笑我?”說著就要動手。
陸遠一聽,連忙跑路,可剛跑了兩步就被打倒在地,緊接著就是一頓猛踹,嘴裡還在汙言穢語的辱罵著。
蜷縮著身體忍受,一句話也不敢吭,沒過多久,也許是賭徒氣消些了,謾罵著走開,臨走了又回來補上一腳。
這一腳正好踢在臉上,鼻子頓時冒出血來,拉起衣服擦著臉上的血跡,忍不住哭了出來。
坐在那緩了好一會才有力氣重新站起來,站在那緩緩,看著眼前的路,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雨天總會讓人覺得悲傷淒涼,尤其是在你運氣不好的時候。
這時一個女人從背後走了過來,她撐著一把紅色油紙傘,腰間掛了一把長刀,飄逸的長發扎起,面龐精致,身上的黑鐵鐵甲魁梧厚重,手上帶著黑色手套,手背上還有鎖鏈甲,威武霸氣,像是戰爭天使一樣。
她靜靜走到陸遠身後為他撐傘,雨點不在打在陸遠臉上,心裡一愣,楞楞轉過身看著她。
女人的名字叫錦月,二十來歲的樣子,紅光照在她的臉上,有些溫潤,她緊緊咬牙,像是在壓抑內心的情緒,可熱淚還是順著臉頰落了下來,“弟弟。”
陸遠看著她,說不出的悲傷湧上心頭,“姐姐……”哭著抱住錦月, 久違的感覺在這一刻再次回來了。
晚上,兩人休息在一處客家裡,點了一桌子好菜,陸遠卻只顧刨碗裡的白飯,錦月看著他,眼裡滿是說不出的傷心,夾起肉送到陸遠碗裡,可陸遠也只是吃著碗裡的東西。
心裡無限感慨,保護了一方安定,卻沒能保護自己的家人,愧疚感充斥著內心,“現在起,沒人能再傷害你一分一毫。”輕輕說著,聲音卻已經哽咽。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帶著陸遠和一隊士兵找到了那個賭徒,士兵們拔出長劍利斧抓住他,那賭徒從沒見過這架勢,跪在地上哭喊著求饒。
“把他手腳砍了,”錦月冷冷的說著,這時的她像是冷血動物一樣,冷酷無情。
賭徒聽了連忙求饒,可這也不能改變,除非陸遠說話,可他自始至終都只是看著,一如既往的無言。
處理了賭徒,錦月帶著了離開了這裡,一路向南走了半月才到,這裡叫暮林,一個人口只有幾百人的小鎮子,卻駐扎了四千多人的軍隊。
小鎮建立在山腳下,背靠群山,面前是一片遼闊田地,田地的盡頭就是林海,這裡是戰爭的前沿,田地大多已經荒廢,只有山上才有小片的田地。
由遠及近的土路,路上滿是馬蹄印和車轍,這條路起初只是雜草中的一條路,慢慢的被耕過的田地才出現,田裡成堆的雜草還在等待焚燒。
天空烏雲壓頂,幾縷陽光透過薄弱處的雲層照在大地上,土路上,錦月手牽著陸遠,打著那把紅色油紙傘一步步走過田野,強風吹拂,鏈甲“叮叮叮”的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