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鑿齒之間的戰鬥是一場慘烈的大戰,羿與鑿齒一直從壽華之野打到了昆侖虛東,才終於找到了空當將鑿齒擊殺,但是羿也為之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重傷的羿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再次北上——這次,他的目標是北狄凶水中的那頭九嬰,有黃來信,九嬰再次出現了。
羿不敢耽擱,他不知道九嬰會不會在吃飽喝足之後再次遁去身形,所以他必須要快,哪怕是滿身傷痕,他也不能停留,他自己先行,讓逢蒙自己跟上。
傷勢與疲憊使得羿終於還是有些支撐不住了,他終究還是疲憊地昏倒在了北上的道路中。
當他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軟綿綿的臥榻之上,有溫暖的,散發著淡淡芳香的被褥蓋在了他的身上——他現在處身於一座華麗的宮殿之中,有水晶為磚,玉石為梁,富麗堂皇,遠甚於帝堯的宮殿。
“你醒了?”溫婉柔和的女聲響起,羿才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他看著坐在床邊的白衣女子,恍惚了很久,才終於回過神來,“多謝洛神相救,只是……”
洛神微微笑了起來,她奉上了那副被羿無比珍視的弓箭:“在這裡。”
羿接過了弓箭,再三向洛神致謝,然後便向洛神告辭。
洛神也沒有挽留羿做客的意思,她將羿送出了她的宮殿,一路送到了洛水的北岸,才柔聲地說道:“日後得暇,英雄不妨常來妾身這裡坐一會,敘敘舊,為妾身講一講外面的世界。”
羿看著洛神微紅的面龐,心中倏然一動,笑著應答道:“洛神有令,敢不從命?”
洛神眉眼彎了起來,她目送著羿遠去,哪怕那背影消失在了遠方,也久久沒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值得慶幸的是,九嬰並沒有失蹤,當羿趕到凶水的時候,九嬰依然在吞食著人類,它絲毫不忌憚羿,直到他看到羿張開了那副帝俊賜下的弓箭——直到這個時候,九嬰才感到慌張與畏懼,但是終究卻還是遲了,它的九個頭被九支箭分別射穿,它雖然給羿留下了重創,卻還是難逃一死。
當羿擊殺了九嬰後,還來不及療傷,趕到的逢蒙就送來了有黃的新消息,大風在青丘之澤出現了,如果羿快的話,還能夠趕得上。
青丘之澤位於南方青丘山,他需要再一次南下——這多少讓羿有些惱火,他一次次南下北上,往返不斷,就像是被愚弄一樣的,但是他也知道那沒有辦法,因為這些凶獸並不會乖乖地待在那裡等著他。
羿只能拖著傷體再次南下,當他來到洛水的時候,便遠遠地見到了極目遠眺北方的洛神。
洛神見到了羿,她一驚,面頰不由得泛起了一抹緋紅,她看著走近了的,腳步虛浮的羿,急忙上前攙扶:“你……你怎麽傷成了這樣?”
羿笑了笑,示意自己無事。
“不如你便在妾身的水府之中休養一些時日,養好傷再走吧。”洛神有些擔憂地說道,她想起了上一次見到羿,也是一般的遍體鱗傷,她當真擔心哪天羿會傷重而亡。
“我必須要盡快趕去青丘之澤。”羿說道。
洛神有些不解:“是什麽緊要的事情嗎,要你這麽拚命?”
羿便將自己的故事與洛神娓娓道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有告訴洛神他有一個名叫嫦娥的妻子。
洛神聽完羿的故事,看向羿的目光之中更多了幾分光彩,她想了想才說道:“那妾身將妾身的神力借給你吧,妾身雖然不能離開洛水,
但是卻還可以派妾身的車架送你前往青丘之澤,總比你自己趕來要來得快一些。” “這怎麽使得……”羿有意推辭。
洛神輕輕笑道:“隻當是你上次救了妾身的報酬吧,你記得還妾身就是。”
羿沉吟再三,終究還是接受了洛神的好意,他得到了洛神的神力,登上了洛神昔日外出遊玩的車架,匆忙地趕向了青丘之澤。
就在羿離開後不久,一名活潑俏麗的少女來到了洛神的水府,她拉起了洛神的手,笑眯眯地說道:“姐姐,那連用和馮夷都沒資格登上的車架,你就這麽豪爽地借出去了嗎?”
洛神低垂下了眉睫,嘴角含起了一抹笑容,她輕輕地刮了刮少女的鼻尖:“瑤姬,有一天你也會知曉的。”
羿在青丘之澤走下了洛神的車架,如果以他之前未曾康復的身體的話,想要射殺那隻大風的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但是他得到了洛神的神力,在洛神神力的加持下,他不僅康復如初,力量還遠超從前,那大風鳥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地便死在了他的箭下。
他也很高興,因為他早早地射殺了大風,他就可以回到洛水,將洛神的神力和車架還給洛神,他還可以在洛神的水府做客, 直到逢蒙帶來有黃的,關於需要鏟除的凶獸的新的消息。
羿滿懷期待,滿懷喜悅地登上了洛神的車架,駕馭著神車騰雲而起,向著洛水疾行。
而在距離青丘之澤不遠處的青丘山上,有一隻九尾的白狐,半眯著眼睛,目光隨著那輛橫貫天空的神車移動而緩緩移動著,直到那神車消失在了視野的盡頭。
白狐這才扭過頭,舔了舔身上柔順的毛發,發出了一陣歡快的笑聲來。
參考資料:
羿與鑿齒戰於壽華之野,羿射殺之。在昆侖虛東。羿持弓矢,鑿齒持盾,一曰戈。(《山海經·海外南經》)
逮至堯之時,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猰貐、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皆為民害。堯乃使羿誅鑿齒於疇華之野,殺九嬰於凶水之上,繳大風於青邱之澤,上射十日,而下殺猰貐,斷修蛇於洞庭,擒封豨於桑林。萬民皆喜,置堯以為天子。(《淮南子·本經訓》)
又東三百裡,曰青丘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山海經·南山經》)
我帝之季女也,名曰瑤姬,未行而亡,封巫山之台,精魂依草,寔為莖之,媚而服焉,則與期。(《太平禦覽》)
瑤姬,西王母之女,稱雲華夫人,助禹驅鬼神,斬石疏波,有功見紀,今封妙用真人,廟額曰凝真觀,從祀有白馬將軍,俗傳所驅之神也。……雲華夫人者,王母第二十三女,太真王夫人之妹也,名瑤。(《鏞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