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回到了洛水,他將神力與車架都還給了洛神,感謝洛神一直以來的協助。
洛神莞爾一笑,笑顏傾城。
當羿見到洛神的笑容的時候,不禁砰然心動,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人。即便是他曾經視為世上最美麗的人的妻子嫦娥在洛神面前,也黯然失色。
“不知你是否可願在妾身的水府休息療傷呢?”洛神輕輕問道。
羿遲疑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洛神面頰泛起了一抹嬌羞的緋紅,她拉起了羿的手,帶著羿走入了她的水府。
在洛神水府之中,羿一點點地沉淪在了那溫柔鄉中,那是世上絕無僅有的美豔,是除了他再沒有人能夠享受到的快樂。
他偶爾會想起還在期盼著自己回去的嫦娥,他對嫦娥感到愧疚,但是每當他再見到洛神的時候,他就會將嫦娥拋諸腦後——他不敢告訴洛神自己與嫦娥的故事,他知道洛神這樣隻期盼一份純粹愛情的人是不會接受的,他只能一邊承受著巨大的折磨,一邊享受著這種種的歡愉。
當逢蒙帶著有黃的消息來到洛水的時候,羿才終於回想起了一些自己的本職工作,他辭別洛神,洛神將他送到了洛水南畔。
“你還會回來嗎?”洛神輕輕問道,神情有些期待,也有些畏懼。
羿笑著回答道:“我當然還會回來,這裡是我的家,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回來,又能去哪裡呢?”
低著頭的逢蒙的眼皮微微挑了挑,什麽都沒有說。
這一次羿的對手不再是那些古老的神明,只是巨大的精怪——野豬封豨和修蛇。經過了這段時間的休養,羿的實力已經得以恢復,他在桑林射殺了封豨,又在洞庭府射殺了巴蛇,巴蛇巨大的身軀骨骼化為了山脈,稱為巴陵。
羿完成了所有的任務,他可以返回向帝堯複命了。
“不要告訴嫦娥。”羿囑咐已經是青年的逢蒙,“我只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這甚至不算錯,天帝陛下也有日母和月母兩名妻子,還有其他的妾室,堯帝也有眾多妃嬪,我做的也不算是什麽。”
逢蒙點了點頭。
羿向帝堯複命,聽聞羿已經將所有的凶獸擊殺,堯帝也微微出了一口氣,現在天底下的麻煩,除了那泛濫不止的天河之水,也就只剩下了天上為禍的十日——但是已經過了這麽久了,也不急在這一日。
堯帝很通情達理地說道:“你與妻子分別日久,想必很是思念她吧?你在家休息兩日,我們再說十日的事情。”
羿的神情有些僵硬,但是他還是謝過了帝堯,邁著沉重的步伐向他的住處走去——他不敢面對嫦娥,當年在月桂樹下,他向嫦娥許下了海誓山盟,但是現在……所以他現在反倒是寧願能夠直接去將十**回湯谷,讓他能夠避開嫦娥。
但是一旦完成這些任務,他就要重返天界,那個時候,他就要與洛神分別,他當真舍得嗎?
羿有些失魂落魄地走進了家門,嫦娥看著羿的模樣,只是微微地笑了笑,什麽都沒有說。
羿極力地表現得如往常一般,嫦娥卻始終有些神情淡漠,羿不知道嫦娥是怎麽了,不過好在嫦娥不知道洛神的事情,他還可以一直瞞下去。
當夜色降臨之後,嫦娥獨自站在院中,她神情有些迷惘地看著夜空中那輪月亮,多少有些失望,但是也就僅此而已了。
逢蒙告訴了她所有的事情——在逢蒙來回奔走,從有黃氏那裡取消息的時候,
逢蒙說漏了嘴,他說了羿與洛神的事情。 起初的時候,嫦娥感到憤怒,她覺得自己遭遇了背叛,月桂樹下的海誓山盟,還回響在她的耳畔,但是當初那個許下誓言的人,卻早就忘了他自己說過什麽。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她的憤怒已經徹底消失了,只有越來越深的失望。
直到今天,羿回來了,還在努力地隱瞞那一切,她甚至連失望都快沒有了,失望是因為寄予了希望,但是對於現在的羿,她已經不再寄予任何的希望了。
她現在隻想早日回到月宮,回到常羲娘娘的身邊,如往日那般,為常羲娘娘梳頭,與羲和姐姐說些女兒家的事情。
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兩天之後,羿帶著逢蒙再次出發,這次他的目的地是日照,凡間距離湯谷最近的地方——他要守在那裡,等著金烏升起的那一刻,向著天空射箭,將金烏逼回湯谷,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要持續多久,但是總有一天那些金烏會知道他們不能一起離開湯谷,那個時候,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羿在日照最高的山頭結草廬而居,他每天都在重複著一樣的工作,那些金烏開始的時候還會受到驚嚇,但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那些金烏似乎也明白了羿不敢傷害他們,也變得越來越放肆,不再會退回湯谷。
羿對於金烏的耐心在一點點耗盡,他內心開始產生不滿的情緒,如果不是因為這些金烏是天帝的兒子,他早就把他們一個個射落下來了。這些金烏非但不知道輕重,還敢一次次挑釁自己,他們當真以為自己不敢嗎?
帝堯對於羿的進展也很上心,他不時地派遣使者來詢問羿境況如何,這些使者也使得羿的心情變得越來越煩躁。
更讓羿煩躁的是洛神也派遣了使者,送來了問詢的書信,問他什麽時候能夠回家,她翹首以盼。
“師父,我們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逢蒙萬分感慨地說道,“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啊,兩位師娘等您想必也等得很辛苦吧。”
羿皺了皺眉:“等十位皇子知道輕重……”
“師父,十位皇子不可能知道輕重的,他們越來越放肆,越來越過分,您不給他們一點教訓,他們不可能乖乖聽話的。”
“但是……”羿沉吟,“……那畢竟是十位皇子。”
“師父,管教兒子,本來是父親的事情,十位皇子如此不肖,本應該由天帝來管教,他自己不管,卻派了您來到凡間替他管教,這本來就是天帝的失職。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的話,您想必已經和兩位師娘過上了快活的日子了吧。”
羿的神色變得更加難看了起來。
“師父,如果天帝因為你射傷了皇子而責罰您的話,那就是天帝處事不公,是天帝的問題,不是您的問題啊。”
羿終於長出了一口氣:“我意已決。”
當第二日天明的時分,十隻金烏振翅而起,衝破了黑夜, 一躍進入天穹之中。
羿冷冷地將箭搭在了弓上,他看著十隻金烏的目光之中充滿了怨恨——那隻箭呼嘯著,向著飛在最前面的金烏便射了過去。
那十隻金烏絲毫沒有意識到危機,他們以為這一箭和往常一樣都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所以他們甚至連躲閃都懶得躲閃,不過是一個下神的威嚇罷了,自己父親的臣子,難道敢傷害自己嗎?
他們這樣想著,一支箭便已經貫穿了最前方的那支金烏。
所有的金烏都愣在了當場,只有一隻金烏就好似是早有準備一樣的,猛地振翅高飛,當其他的八隻金烏反應過來的時候卻是已經來不及了,一支支神箭來到了他們的跟前,將他們一一射穿。
九隻金烏在刹那之間,便先後化成了巨大的火球,向著凡塵墜落了下來。
羿將第十支箭搭在了弓上,他冷冷地看著那最後一支向西瘋狂逃竄的金烏,剛準備要射出這一箭,卻被逢蒙猛地撲倒。
“師父,只剩最後一個太陽了,人間不能沒有太陽。”逢蒙哭喊道,“你射殺了九位皇子,最後一位皇子他也逃走了……人間怎麽辦啊?”
羿這才猛地清醒了過來,他愣愣地看著自己手裡的弓箭——天啊,自己到底都做了什麽?
“我去追回他。”羿站起了身,吐出了一口氣,“放心,我會將他帶回來的。”
參考資料: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嬪?(《天問》)
昔羿屠巴蛇於洞庭,其骨若陵,故曰巴陵。(《元和郡縣圖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