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輕易相信他人。】
這是手冊前半部分的守則的第二條。然而,在這幾頁之後還有著一條。
那就是,【遠離帝都!】
三年間一直比誰都要謹慎小心偷偷活著的格雷,此時心裡瘋狂罵著狗屎。
雖然他心底的直覺告訴他,幫助這些奇怪的異鄉客或許會是他找到丟失記憶線索的關鍵。
但,果然不該相信什麽直覺的,狗屎啊。
格雷心中萬分的懊悔,不該玩什麽英雄遊戲的。
沒辦法了,事到如今,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只能用那個卷軸了。
這個卷軸他雖然一次沒有打開過,但是它在手冊裡被描述為不到絕境中的絕境時刻,絕對不能使用的秘寶中的秘寶。格雷內心中的直覺也是這麽告訴他的,啊呸。
只是,他不清楚究竟犯了什麽罪,竟能與親王一起在王庭審判。
平民犯罪一般是直接由當地領主下屬的裁判所判決啊。
再說了,他可是救了那兩個異鄉客啊。
雖然他為了確保不是演戲釣他出來,從早上一直跟蹤埋伏到了晚上,嗯。
但是,即使不能說有功也不能說有過啊。
..
..
“嗯哼,下面宣讀格雷之罪。”
見眾人退到一旁,只剩下格雷站於禦前後,馮總管打開另一張羊皮紙宣布道。
“其罪一,見死不救之罪。”
嗯?格雷心裡一沉,剛才對薩克親王既往不咎的罪責,卻又放在了他的身上,有些怪異。
“其罪二,流民逃竄之罪。”
嗯,這則倒是沒問題,雖然逃避稅責的流民比比皆是,但他三年活的好好地卻不向屬地報備,被抓到也只能是咎由自取了。
“其三,”
說到這裡,馮總管停了一下,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階下的格雷,然後繼續說道。
“其三,勾結叛國者,信仰異教。”
此話一出,階下頓時嘈雜起來。
什麽?!什麽叛國者,什麽異教?
格雷心中百般疑惑,疑問的目光投向階上,驟的瞳孔緊縮!
他的手冊!
他的手冊此時正在皇帝的手裡翻閱著。
究竟是何時拿到的,不,在他們換衣時想必就已經被拿走,該疑問的是,他們怎麽知道手冊的事的,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拿出來過。
像是看到了格雷的疑問與震驚,鐵龍王座上的皇帝伊斯特七世,將目光投向了格雷。
藍色深邃的眼眸中竟然流露著戲謔的神情!
這個皇帝從開始就什麽都知道!
那翻閱書籍的鐵手此刻仿佛生出鱗片,長出利甲。那鱗片一路蔓延,直至雙眼的瞳孔細豎,不帶感情的俯視人間。龐大的身軀雖臥於財寶之上,但似乎只要他想,頃刻之間,火紅的吐息便會將一切化為焦土。
格林的全身肌肉不自覺的緊張起來,平時的死魚眼此時全力注視。
因為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比他過去三年間在叢林中遇到過的任何猛獸都要危險,他必須全力以對!
一道冷汗順著臉頰漸漸滑落。
“啪嗒。”
滴在紅毯上。
他右手偷偷移向腰間,到時候了。
“你可知此書實為何物?”
此間,皇帝舉起那本樸實無華的手冊,冰冷的審視著階下的黑發年輕人。
“不知。”
格雷戒備著回答道。
“原主人是誰?”
“不知。
” “不知還是......不說?”
王庭的空氣頓時陰沉下來。
“不知。”
“好。”
既不是讚許也不是肯定,一個“好”已經昭示了皇帝此時的心情。
“那你就死吧。”
冰冷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情感,皇帝伊斯特七世一個揮手示意身邊的管家。
但階下的眾人都感受到了那壓抑的怒火。
一時眾人皆無語。
“陛下。”
沉默間,旁邊一直無言的主教突然躬身。
“此事涉及五年前那件事,五年前那人突然消失,並盜走我教原典,如今才露出蛛絲馬跡。此事牽扯重大,還請陛下留此人一命,交與教皇陛下處理。”
皇帝伊斯特並未回答,而是環視眾臣問道:“眾卿覺得如何。”
“這......”
眾臣一時躊躇。
眼見無人答話,鄭義坐不住了,若不是格雷幫助,恐怕此時他們已經被那雷歐哈特販賣到別國成為奴隸了。
不管什麽邪教,勾連,知恩圖報可是常識,不管在哪個世界。
“陛...”
他剛要開口,卻感覺到右手被身邊的穆楠拽住。
鄭義立刻反應到他剛剛才為薩克親王辯護,王廷間本就沒有他們說話的份,若他第二次插話,就算他們是這個國家寶貴的人才,座上賓。
但因三番五次忤逆君主而被殺的,在原來世界的歷史書上也屢見不鮮。他的第一次珍貴的話語權已經在剛才用掉了。
那麽,就隻還剩一個機會了。
“陛下,”
適才阻止鄭義的穆楠此刻站了出來,向皇帝提裙行禮。
“陛下,雖然我並不知道格雷先生牽扯的事情為何,但從陛下的話語中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但是陛下,若非格雷先生出手相救,我恐怕已經變為奴隸,遭到非人的對待了。”
“在我們的世界有這麽一句話‘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還請陛下看在格雷先生保護我們的功勞上酌情考慮。”
穆楠九十度鞠躬請願到,旁邊的鄭義也一同深深鞠躬。
皇帝無言。
“陛下,”
薩克親王這時出列拱手。
“薩克,你又何事。”
威嚴的聲音回蕩在王庭。
“雖是戴罪之身,但臣想先聽格雷先生作何辯解。”
皇帝轉頭。
沒有說話,便是默許。
薩克親王對著一臉戒備的格雷說道:“格雷先生有何說辭便趁現在說與陛下吧。”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要辜負穆楠姑娘的心思。”
“哈,”
格雷一口歎氣,先前的威壓讓他大氣不敢喘,不過此時殺機四伏的威壓已經消散。
看來紅毯階上那位皇帝是認同了那兩人提議的。
這讓他松了口氣,畢竟他也不知道那個秘密武器的卷軸究竟有何作用,萬一用了卻沒能讓他順利逃離,那到時候就真的就是死路一條了。
他捋了捋雜亂毛糙的黑發,面向皇帝認真地說道:“我沒有三年前的記憶,這本手冊也是那時就在身上的。我只是按著手冊上寫的內容一邊求生,一邊尋找記憶的線索。置於什麽原典,什麽異教什麽的,我完全不知。”
“哦?”
這是皇帝到現在為止第一次疑問的語氣, 他似有考量問道。
“你今年何歲?”
“我也記不清了,不過按手冊上記錄的隻言片語來看,應該是20左右。”
格雷回想到。
皇帝陷入了沉思。
半晌。
“斬邢還是絞刑,你選一個。”
皇帝說道。
不知是不是格雷的錯覺,他好像又看見了那來自皇帝的,不可察覺的一絲戲謔。
“我想活著。”
格雷如實回稟道。
皇帝伊斯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又轉頭問道。
“哼,你可知你拿的這本書從何而來,主人為誰?”
“草民不知。”
眼見對話越來越往希望的方向發展下去,格雷的態度也軟了下來。
畢竟臉皮厚吃個夠,能不發展到最壞的一步還是要避免的,當然這也是手冊裡寫的。
“這本書,是朕的。”
“裡面的筆記也是朕親筆寫下。”
“而從皇家書庫中拿走並交於你的,是克拉克·恩那則·沃爾德·伊斯特,是朕的皇兄。”
“他在五年前加入異教,叛離皇宮,偷走白教原典,一直下落不明。”
“現在,你知道了。”
額。
啥。
龐大信息量湧進格雷的腦海,他宕機了。
嗯。
要不,我還是把卷軸用了?
現在不跑更待何時啊?
等等,等等。
皇兄?
我聽了這些還能活嗎。
格雷的內心萬馬奔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