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王庭內,異常安靜,只有揮劍破空聲與腳步聲回響。
兩個身影纏鬥追逐。
只不過是,兩手空空的格雷在前面跑,手持鐵劍的朱利烏斯在後面追。
本應激烈的對決,現在卻變成了二人的捉鬼遊戲。
鋒利的鐵劍在朱利烏斯手裡揮舞翻花,流暢利索,卻沒碰到格雷一絲一毫。
反觀格雷狼狽逃竄,或側身躲,或跳,或在地上打滾,精美的宮廷衣服已經被劍劃破幾道口子。
..
“真是難看啊。”
“哼,說到底,終究是野蠻原始的異教徒。”
“沒有絲毫的騎士精神,想必朱利烏斯殿下很快就能取勝吧。”
一邊觀戰的主教輕蔑的說道。
“你懂個屁。”
軍事大臣波拿巴“呸”的一聲,絲毫不掩心中的鄙視,甚至連解釋都不想解釋,接著觀戰去了。
“朱利烏斯殿下雖然看起來站在上風,但是到現在也沒傷到對方一絲一毫。該說是運氣嘛,還是...”
總務大臣李斯特沉吟道。
“我看他的運氣也就快到頭了。”
主教達道。
像是應驗了他的話,場間追逐的格雷突然一個不小心,摔倒在紅毯上,朱利烏斯見狀趕忙揮劍上去,卻被格雷一個側滾,只在他臉頰留下一絲血痕。
旁邊觀戰的主教見狀,對著適才懟他的軍事大臣波拿巴露出得意的微笑。
軍事大臣波拿巴也不理他,只是憤憤的“切”了一聲。
追逐再次上演,二人又繞起圈來。
不過這一次,格雷又在同一位置摔了一跤,整潔的紅毯被弄得起皺起來。
格雷先生......難道說格雷先生體力已經支撐不住了嗎,場外的穆楠不禁擔憂起來。
..
如此情景,接下來不時上演,格雷失誤的次數逐漸多了起來,身上的血痕也越來越多。
而另一邊追逐的朱利烏斯也是氣喘不停。
像是達成了共識,從某時開始,二人從一開始的瘋狂追逐,慢慢變成了回合製的你進我退,好以最大程度恢復體力。
枯燥的一方追逐戰持續上演。
..
“哈~”
財務大臣威爾斯無聊的打著哈氣。
主教也顯得有些疲乏,一直挺拔的身姿略微放松了一些,畢竟修道者每日都起得很早,到現在已經站了很長時間了。
“看來朱利烏斯殿下快贏了。”
看著身上東一道西一道血痕的格雷,主教肯定的說道。
“不一定。”
軍事大臣破天荒的反駁道,只不過這回他的神情有些嚴肅。
“現在就看誰的體力先耗盡了,朱利烏斯雖然常年鍛煉力量很大,但是重甲步兵是幾乎不需要劇烈移動的兵種,所以對於耐力的考驗不大。”
“對方可能就是抱著這種想法才沒有用劍的,比起無論如何都會劣勢的正面,主動讓朱利烏斯抱上負擔。”
“劇烈運動下的揮劍會以極快的速度消耗體力,而對方則保留著基本的體力,從而將雙方的差距拉到同一水平線上,這是戰場上的奇謀啊。”
軍事大臣波拿巴不禁有些讚歎,雖然到最後很大幾率還是拿著武器的朱利烏斯贏。
但一眼看出雙方立場不等的情況下,為了保全自己的立場,善用智慧,積極周旋,以弱勝強的意志這點上,值得他這個與皇帝伊斯特七世一起征戰沙場無數的軍事大臣的讚揚。
或許在這之後他會向陛下求情,留這個年輕人一命,讓他當自己的副手吧,這樣的人才死在這裡太可惜了,當個參謀綽綽有余了,軍事大臣波拿巴心裡想到。
“這就是所謂的‘有時候獵人並不一定是追逐的那一方’嗎。”
..
“貞德大人,朱利烏斯不會真的殺掉格雷先生吧。”
同樣擔心的還有聖騎士團的帕帕,她從未見過朱利烏斯殿下如此努力的去爭取一件事物。
雖說塞雷說他們是聖女的騎士團,但其實他們從小便是以玩伴的關系在一起的,朱利烏斯殿下更是不在乎身份與他們相處,與貞德相處。
反觀貞德大人現在。帕帕看著挽著她手臂的金發少女,這個少女此時的眼中只有那個叫格雷的人,無瑕的雙眼裡滿是好奇與吸引。
“不會的,帕帕........”
金發少女貞德毫不擔心,反而胸中有種莫名的悸動,撲騰撲騰的,因為她感覺有什麽不被別人注意的事情要發生了,她不想錯過這一刻。
..
..
場間的目光逐漸注視過來。
二人戒備著彼此,喘息休息著。
“不如...不如我們說說話吧,朱利烏斯殿下。”
這是打二人開始以來,說的頭一句話,格雷喘息著說道,他的臉上,身上已滿是血痕。
“好,好啊。”
又被對面躲了一劍之後,朱利烏斯也不再矜持。
“朱利烏斯殿下,為何如此的拚命呢?”
格雷問道。
“那是,因為我不喜歡王城。”
朱利烏斯回答道。
“那不如這麽問,明明離開王城有那麽多地方可以去。”
“為什麽,”
“去了那個修道院呢?”
格雷眼中閃過精光。
“......”
朱利烏斯沉默不語。
“我從開始的時候就一直在想啊。”
格雷朗聲說道。
“為什麽朱利烏斯殿下,明明貴為王子,卻甘願在修道院做一名騎侍呢?”
“而陛下又為何允許你,一個皇位第二順位繼承人,去擔任祛除魔人這種九死一生的工作呢?”
格雷自顧自的走到紅毯邊,一邊繼續說道。
“獵人不會為了沒有價值的獵物而布置陷阱。”
“皇家不會沒有目的而做出行動。”
“那麽這樣想來,答案就只有一個,就在朱利烏斯殿下身邊。”
“我雖然還不知道,陛下究竟看中了哪點。”
“但,朱利烏斯殿下,我猜.......”
“你說.......”
“閉嘴!”
一刀見光閃過!伴隨一聲歷喝。
朱利烏斯一個箭步,揮劍而來。
“啊。”
格雷連退數步,一個踉蹌,向後跌倒過去。
得手了!朱利烏斯精神一震,立刻轉手刺去。
“勝負已定!”他高聲喊道。
是啊,勝負已定了。
..
“結束了啊。”
軍事大臣遺憾到。
“終於結束了呢。”
主教解脫的說道。
忽然!
想是想到了什麽,軍事大臣波拿巴瞪大眼睛。
不對!他終於知道那份一直環繞心頭的違和感從何而來了。
如果這場勝負是從一開始拋棄劍的不平等對決。
那把劍!
從開場便被丟棄的那把劍去哪了?
既沒有拿在手裡,也沒再地上,什麽時候消失了?!
..
“你說......”
庭中聲音響起。
那倒下過程中的格雷狼狽慌張的神情轉瞬之間變為狡猾的笑容。
“你說,這地為什麽這麽滑呢?”
糟了!!朱利烏斯心中大驚,卻來不及做任何動作。
隻感覺小腿被輕輕一踹,身體的中心便完全向前傾倒了!
紅色的地毯驟然滑出一塊,邊緣整齊的切線,是明顯的人為割斷的痕跡。
“汀!!”
一聲脆響。
朱利烏斯的鐵劍將瓷磚刺裂。
而另一柄鐵劍此時正橫在他的脖子上。
“勝負已定,朱利烏斯殿下。”
格雷一臉狡猾的微笑道。
“順便一提,”
“剛才那些都是我瞎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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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冊守則第100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