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拳咳嗽兩聲後,林逸途提了提衣領,對楊驍露出不屑的嗤笑:“道理其實很簡單,因為我才十八歲,膨脹是我的本能驅使啊。不知楊少是否聽過切瓜大佬劉華強的一句名言:不氣盛,那還叫年輕人嗎?”
劉華強?哪家的大少爺,膽敢說出這麽囂張的話,楊驍眯起眼睛。
卻見林逸途又賤兮兮地豎起中指:“玩梗你好像聽不懂,那這樣吧,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良好公民、新時代傳遞正能量的優秀明星,我想問問咱們學富五車的楊大少:華夏法律有明文規定——做人不許膨脹這條麽?”
“……戲子就是淺薄。”楊驍懶的跟他硬杠,譏嘲地扯了扯嘴角。
然後下一秒,他就發覺自己說錯話了。
因為在場所有新人小姑娘俏臉同時一沉,冰冷厭惡的眼神頓時從四面八方射來,令楊驍坐立難安。
林逸途心說,感謝老哥給的絕殺機會,我裝逼的時刻到了
他站直身子,挺起胸膛,雙手交叉,俯視對方。聲音也突然渾厚起來,一掃剛剛的輕挑。
“戲子淺薄與否有待商榷,倒是楊少,你自己給人的感覺也沒深邃淵博到哪裡去呀。我所謂的膨脹,並非瞧不起別人在業內的地位;而是我覺得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與娛樂圈的那些所謂大佬,人格上並無高低之分。作為後輩我尊敬他們,但作為同行,我亦有權力拒絕任何人的邀請。硬要說的話,‘有骨氣’其實是比‘膨脹’更貼切的形容詞,不是麽?”
他在心裡默默加了一句,對不起說謊了,我沒有瞧不起路北,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咳,除了蘇姐姐。
尊嚴都撂她那兒了,所以可不得在外人面前拾起骨氣嘛。
楊驍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林逸途接著道:“而你楊大少,口口聲聲戲子淺薄,字裡行間全是高人一等的職業優越,但做到一視同仁了嗎?路北導演同樣演員出身,提起來還不是推崇瞻仰的語氣?無非是覺得我們青春年少比他好欺負,還是說人家資歷太老、人脈太廣、得罪不起,只能一舔?”
“我……”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林逸途攤手道:“楊少潛意識裡給我貼上了類似小鮮肉的固有標簽,瞧不上可以理解。但凡事不能一概而論,你既然不了解我這個人,就不要急著下定論。我覺得人與人之間溝通交流,最起碼的善意至少得有吧?”
“我從出道到如今,十多年的時間,一沒談過戀愛,二沒拍過吻戲,三沒私聯過粉絲,哪怕是今天這類型的新人聚會也是第一次來,整個圈子像我一樣淺薄的男人,請問能找到幾個?楊少與其針對我,不如抽空多吃些保健食品,補腎植發,強身健體;或者多讀幾本打臉網文,了解套路,這樣一來不僅能規避自己套入反面角色的形象,又陶冶情操,一舉多得,豈不美哉。”
滿場鴉雀無聲。
林逸途心裡暗爽。
噴是噴舒坦了,要說美中不足,就是少了個神醫龍王之類的配角站出來跪在面前,懇求自己回京繼承什麽四大家族,那樣一來,節目效果就徹底拉滿。
周圍小姑娘們聽的連連點頭,眼中水光瀲灩,站成一排小手啪啪啪拍個不停,完全不看那邊楊驍的臉色已經快要黑成煤炭了。
最後還是繡柳美女出來打圓場:“……到此為止吧兩位,其實真沒多大事,只是你們越說越上頭才會——楊少他一開始絕對沒有這個意思的。
” 繡柳看向林逸途的眼神中隱隱帶著一絲懇求。
林逸途皺起眉頭,視線移開……確實沒有,但是你沒聽過那句話嗎:開團,就要做好被反打的準備,更不用說你懟的可是現階段工作完來應酬、憋著氣沒出撒的位面之子,我沒喊上三千龍王軍把劉霖瑞場子砸了都算仁慈好嗎。
楊驍咬牙切齒半天,最後還是沒憋住,伸手指著林逸途鼻子怒道:“好好好!今天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住了,我倒要看看來日路北導演真邀請你時,你小子會不會有膽拒絕!”
說完,他一腳踹開沙發,扭頭就走。
素質呐親,林逸途不屑嗤笑:“慢走不送啊。”
從某種程度來說,楊驍的思路並沒有錯,路北那種大佬如果主動出面邀請,卻遭到流量明星拒絕,一旦這事傳出去,林逸途的後果不堪設想。
無良媒體多的是,新聞標題肯定怎麽離譜怎麽來。
《震驚!路北導演熱臉貼小鮮肉冷屁股!》
《恭喜紀林夏!成為業內第一位拒絕路北的男人!他的底氣從何而來?》
《超人氣明星紀林夏疑似不知天高地厚,當面拒絕路北,視頻如下》
《悲哀!流量的年代,老一輩實力派大腕竟然慘遭流量明星鄙視!》
《十八歲的小孩,做錯事是否值得原諒?》
然後受到網絡輿論的節奏帶動,謾罵聲很快就會鋪天蓋地,隨波逐流的網民們說:
哇,原來紀林夏是這種人誒!氣死寶寶了!
哇!直到今天才看清楚,粉轉黑了!
這樣一來,極大概率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名譽損失;煌耀無法接受,林逸途也無法接受。
在場不少人已經開始為林逸途的未來隱隱擔憂了。 除了某個沒心沒肺的,仍舊沉浸在打臉楊驍的洋洋自得中。
什麽?你們問事情真要發生該如何處理?
還是那句話,路北到底誰啊?我需要認識他嗎?
林逸途是一個心理上非常現實的人。
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明確——仗著威勢到處狐假虎威的奴隸狗腿子。
有大魔王綾晚蘇在背後撐腰,區區凡人,來一個打臉一個!今天是菠蘿燕夏代表楊驍,明天那什麽路北敢來,同樣懟得他還不了口!
當然,狠話在心裡說說就行,表面的愛豆形象還是要維持的,勢頭收一收吧,裝b這東西得把握好度,過猶不及。
林逸途主動自省,在腦海裡敲響警鍾。
他往身後看了看,正好瞥見繡柳美女那滿是嗔怪的幽怨眼神。
“紀大明星真是的,就不能收收脾氣嘛,人家已經再三勸解了,還是一點面子不給,你看!連周圍女孩子都被嚇得夠嗆。”
你那是勸解啊,我以為你在拱火呢。
林逸途聳了聳肩,解釋道:“主要是他沒事找事先懟的我,師哥我工作一下午,累的心煩,正好撞槍口上沒收住……理解一下。”
繡柳美女並不滿意他的說法,嘟嘴欲泣,姿態楚楚動人。
劉霖瑞這時終於露頭喊了一句:“喂,差不多得了啊,什麽師哥,文繡柳老板是這個會所的主人,你小子是不是搞錯了?”
什麽?會所老板?
林逸途呆住了。
完蛋,臨了臨了結尾沒收住,整段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