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道人認真行了一個禮,老和尚在內急忙還禮:“阿彌陀佛,見過道長。外面風大,道長還請進來說話……”
道人進屋,再次道謝,然後盤腿坐於火邊歇息,他看到了一旁的小路拾,有些愧疚道:“小道冒昧打擾到了小師傅休息,實在抱歉,小道在此向小師傅賠罪了。”
說著,道人就要站起躬身,老和尚連忙將其手抬住。
“不必不必,道長勿要如此,山間野地,三更半夜,我等在此遇見不可不謂之為緣份。道長還請勿要如此多禮。”
道人執拗不過,隻好作罷然後便與老和尚開始論道,路拾本來很精神,可漸漸的就開始困了起來……
……
大唐因為變法維新,唐王勵精圖治,如今已然成為國力極為強盛的國家。
就算當今世道不好,妖魔眾多,但大唐也有著專門的能人異士負責處理這些事物,他們被稱之為——不良人。
而作為大唐都城的長安,自然就是不良人的大本營,全天候都有人在長安四處護佑百姓平安。
正因如此,夜間的長安也是燈火通明,深夜也能在夜市中聽見嘈雜的叫賣聲。
在不夜城長安的一個角落,是一座龐大的佛寺,這正是唐玄奘出家之地,功德佛講法之所——大慈恩寺!
“方丈,方丈……”大慈恩寺方丈夜晚正在打坐參禪,突然被一陣嘈亂的聲音驚起。
方丈連忙走出自己的廂房,見到兩個小僧跑了過來,一邊跑還在一邊喊“方丈不好了。”
啥玩意兒就方丈不好了,我好著呢!
方丈聽到後是氣的吹胡子瞪眼的,手裡的錫杖往地下一磕。“咚!”錫杖磕碎一塊石頭,但是自己也壞了一塊,方丈頓時有些心疼得後悔了。
“所謂何事,大呼小叫成何體統……”方丈擺起臉色。
一個小僧欲回答,但又說不清楚。另一個急忙開口:“大雄寶殿裡面,功德佛……功德佛在發光!那麽亮!”他一邊說著,還一邊用手比劃著。
“阿彌陀佛,你說清楚,功德佛怎麽就發光了呢?算了,快和老衲去看看……”方丈急了,功德佛發光是啥意思啊,他老人家有事沒交代好?可他不是剛走沒幾年嗎。
方丈快步往大雄寶殿趕去,路上陸陸續續趕來了許多聽到消息的僧人。
眾人一同到達了大雄寶殿。
好家夥!
這場面誰沒見過?(劃掉)
這場面還真沒見過!
只見殿內供奉著許多神佛金身,居於正中間的是世尊大日如來佛,在他兩旁便是一眾知名佛陀、菩薩、羅漢。
旃檀功德佛玄奘就在其中。
此時,功德佛金身大冒金光,殿內是被照得金碧輝煌,讓裡面莊嚴的佛像透露出一股富貴氣。
一股股的禪意回蕩在佛像之間,金光開始內斂,旃檀功德佛仿佛要活過來一般。
眾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都有點懵。
這啥情況啊!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知道問誰啊,難道是功德佛玄奘尊上嫌殿裡太暗,所以給大夥點了個亮?
眾僧一籌莫展之時,方丈擠開人群進入佛殿之內。看到方丈來了,大家便不再言語,紛紛看向方丈。
“阿彌陀佛,此乃佛光普照,乃是功德佛顯靈之大祥瑞啊……”
“眾弟子,與我一起恭迎功德佛顯聖。”
方丈率先跪倒在功德佛金身佛像之前,
後面的僧人也跟著叩拜,室內金光漸漸內斂至功德佛佛像之內。 “善哉,善哉……眾弟子請起……”一聲莊嚴的佛號響起,弟子們抬頭一看,功德佛面露慈悲之色,正舉起一隻手行著佛禮……
少時,皇宮之內,身穿龍袍的唐王正在審批各地上報的折子,突然他旁邊黑暗之處一陣變化,一個身著錦服的人走了出來。
這是,朝廷特立,皇帝直屬,上達天聽——不良人!
“稟告陛下,旃檀功德佛,祂顯聖回來了!”……
……
熟睡中的小路拾,夢到自己來到一座佛殿,裡面全是莊嚴的神佛,神佛都在直直給他望著。
一個個金色的大佛嘴裡不停嘟囔著好嫩好香,他們眼裡貪婪的神色仿佛想吃掉自己一樣,小路拾不由得有些害怕。
一個大佛探出了一隻滿是黝黑硬毛和長著尖銳指甲的手將他抓住,手上的硬毛扎得他生疼。他想大喊,可是喊不出聲。
大佛抓著他就要往嘴裡送,猙獰的大嘴都要拉扯到耳朵了,路拾正好看到那一嘴的尖牙,牙縫裡還夾雜著血色的碎肉。
尖牙慢慢向小路拾襲來,路拾絕望的閉上眼睛。
難道自己就要死了嗎?變成牙縫裡的碎肉?
他能感覺出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怎麽回事,只是覺得不應該這樣。自己應該在一個房間裡才對,可是這怎麽會……
突然,他聽到四周一陣嘈亂,接著有人在
怒呵:“妖孽,見到如來不但不拜還敢在我小西天搗亂!”
隨後,就是大佛的一聲哀鳴,小路拾便覺得自己在下墜,但是依然掙脫不開,他隻好睜開眼睛。
幾滴鮮血剛好飛濺到他臉上,他看到一隻不似人形的斷臂將他抓握著,此時正在往地上掉落。
他轉頭,一道肥胖的身影撲了過來,將他接住,隨後又一道模糊的身影將他們擋在身後……
一根鐵棒沾著鮮血從天而降,插到那道身影旁邊,上面好像還寫著什麽字……
路拾心頭莫名一動,不知怎麽的喊了一聲
“徒兒……?”
“徒兒?傻徒兒?……快醒醒,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
老和尚抓著路拾的肩膀一陣搖晃才將小路拾推醒,他看了看路拾的表情,路拾現在是這樣的——°д°
怕不是還沒睡醒吧。
老和尚準備再給他兩巴掌提提神,一個道人連忙將他拉住。
“師兄,使不得使不得,小法師估計是昨晚睡太晚了,現在剛醒還沒反應過來。”
道人看著粗暴的老和尚不禁有些傻眼,心裡琢磨著:這孩子能長這麽大不容易啊。
經過一番刺激,路拾終於完全清醒,他看著自己師父舉著手蹲在自己身前,而一個年輕帥氣的道人正拉著師父打滿補丁的衣袖,兩人還在推推搡搡……
小路拾的表情有些奇怪了:現在的大人都玩得這麽開了嗎?他們昨晚才剛認識吧……
林間道路上,路拾捂著頭上的包翻著死魚眼走著,他之前一不小心說出了心裡話,結果挨了師父的一頓親愛。
打是親罵是愛,沒毛病!
走在前面的是他師父與年輕道人,道人自我介紹說叫“王鼎”,雲遊散人。
前幾日來此地不遠的鄉鎮探訪好友,後面打擾幾天了準備離開,再次四處雲遊時路過森林,太陽下山了,本來都準備找棵樹對付一宿了,結果發現了火光,這才碰上他們兩個。
昨夜他與自己師父相聊甚歡,聽說自己師父是個到處行走的苦行僧,便提出一起雲遊,師父隻好答應了。
“師兄啊,路拾畢竟還小,起床的時候拖拉點很正常的,沒必要對他那麽粗暴。”王鼎還在想著之前的事。這叫醒方式,太奇特了。
小路拾開口反駁:“我那不是拖拉,我是剛睡醒大腦供氧不足,導至腦子迷糊。”
老和尚反手又是給他頭上一巴掌:“啥供羊供馬的,都說的些啥,是不是還沒睡醒。”
路拾眼角有淚,低著頭不敢說話。
幾人一路走出山林,附近開始有了人煙氣,再走了一個多時辰,路旁邊全都是些農田,此時已經有人在田中勞作了。
“阿彌陀佛……鍬鎬下地,諸蟲躲避,若傷性命,即生佛地。”老和尚低頭喃喃自語。路拾沒聽懂,他望向道人王鼎。
王鼎呵呵一笑,開口解釋:“你師父的意思是怕鋤地的人傷了蟻蟲,生了業障,在讓地裡的蟻蟲快走。”
說著,他又搖了搖頭道:“你師父還是有些迂腐。無量天尊,你看我們道家思想多好,講究個天地自然,小路拾你反正也不算是個和尚,不如和我學道算了。”
迂腐?你等我師父進村子裡了吃起肉來你再看看他迂腐不迂腐。
路拾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道人王鼎,只要不要錢,自己師父能三口一隻烤乳豬!
王鼎被看的莫名其妙,心裡想著這孩子怕不是有什麽毛病。
又是走了一柱香時間,三人終於來到了一個村子。村內零零散散分布著三四十戶人家,房子都有些破舊。
見到有陌生人來了,路過村民都用打量的目光掃視著他們三人。
老和尚有些餓了,他四周看了看,說道:“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於此地化緣一番祭一祭五髒廟吧。”
王鼎點點頭,口中直說著大師做主。
雖說他有時餓著肚子了也會去化緣,可是他的交際能力實在是不怎麽樣。
他一般去那些大戶人家,大戶人家的閨女一看到他的樣子就害羞躲著不敢出來,他剛一說出由頭,就又被拉進屋子裡面去吃飯了。完全不給他交際的機會,齋飯就來了。
長的好看,就是這麽的無奈。
老和尚特地想在新結識的好友面前表演一下自己的拿手絕活,他一隻手拉著小路拾,另一隻手捋了捋胡子,然後就走到一家門前敲門去了。
“咚咚咚……有人在嗎?貧僧攜弟子行至貴寶地,肚中饑餓,能請施主施舍一碗齋飯否?”
“哪裡來的老和尚,沒有,滾!自己都不夠吃哪裡有得施舍。”
門都沒開,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罵聲,老和尚有些尷尬,訕笑了一聲。
他又換了一戶人家,敲了敲門,沒人應聲,又敲了敲門,還是沒人應聲。他準備用點使勁拍門的時候一陣大喊傳來。
“那個和尚,捶我家門幹嘛,你們幾個是不是想偷東西。”
老和尚循聲望去,看到是一個手拿鋤頭,穿著麻布衣裳的漢子,身邊還跟著個提著籃子的的村姑。
他們顯然是剛從地裡回來。
老和尚笑著開口給他們解釋,聽完之後漢子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現在這年頭,哪裡有余糧啊,又不是大地主,和尚你去別家化緣吧。”
老和尚歎了口氣,拉著路拾準備走,這時村姑開口了,他盯著路拾旁邊的道人王鼎說道:“這位道長,我們這裡只是個小村子,但是隔壁田家村很富裕,正好田員外在辦喪事,你們若是不嫌晦氣可以去試著化緣一下。”
說著,村姑給他指了一下路,然後紅著臉跑進屋子,看著一旁的漢子眼中要噴火了一般,王鼎心裡大喊不妙,趕緊拉著老和尚和小路拾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