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靈山。
金碧輝煌的佛殿群矗立於靈山之上,時不時有一隻隻透露出古樸禪意的靈獸禽鳥駝帶著眾多菩薩飛入。
萬佛殿群之上。一座巨大的寶殿盤坐於靈山山間,取萬佛朝拜之勢,是為——“大雷音寺”。
一位頂結五髻,手中持劍,又駕一青毛獅子的菩薩,進入雷音寺中,走到端坐於金光蓮台之上的丈六金身面前。
五髻意為“大日五智”,而手中持劍則表示“以智慧作利劍”,駕獅子以示“智慧之威猛”。此乃五台山大智師利文殊菩薩,掌智慧權柄。
“文殊,本尊派你去尋金蟬子逃脫之真靈一事可有進展?”
常以丈六金身在雷音寺中示人的世尊——大日如來佛開口,對進殿的文殊菩薩問道。
西行路上的不可一世的青毛獅子在文殊菩薩身下不敢有任何異動,他順從的低下頭,彎曲獅腿跪下,讓文殊菩薩下身。
文殊菩薩下了坐騎,唱喏一聲,對大日如來行了一個佛禮,回道:“我佛,金蟬子真靈僅留一絲,無法直接轉世。”
“這已有人間八年之久,若不想直接泯滅,那便只能於地府中溫養,可吾已去地府尋找地藏王菩薩查詢過六道輪回,並無金蟬子真靈痕跡。”
“本座也掐算過天機,可與金蟬子有關的天機命運似有似無,只有一個孩童與其有些相似。”佛祖如來捏著手印,話語中有一絲不解。
“我佛,吾在之前已然查看過了,應該只是宿命相似。況且以金蟬子真靈的破碎程度,就算是太上三清親自出手,也至少要溫養百年之久才可投胎。”
“並且還要經歷多世投胎之後,方可恢復靈根,但此子悟性之高,靈性之強絕無僅有,斷然不會是金蟬子轉世。”
文殊菩薩搖了搖頭,以他的能力早就發現了那個奇特的孩童,還親自去看過一眼,以凡人的記時來算,孩童當時才五歲。
但是他的真靈與金蟬子天差地別,不過其悟性極佳,此人在佛門可為天生佛子,而金蟬子為世尊弟子,自然也是佛子,不然為何世尊會收其為徒,所以兩人才會有些相似。
佛祖看了文殊菩薩一眼,對方執掌智慧權柄,文殊辦事自己自然很放心,但是金蟬子畢竟是被那位保下的,若不能斬草除根那便是後患無窮。
祂思索一下,開口道:“人間帝王看似對我佛門言聽計從,可他們還是有別的想法,天庭的信仰之力被我等瓜分了一部分,他們怕是也不會善罷甘休,但我佛門大興之勢不可阻擋。”
“你帶功德佛走一趟,掩蓋住那孩童身上的天道氣運,不要讓天庭知曉,找個合適的機會,帶來大雷音寺。”
一旁高台上盤坐參禪的一名佛陀起身走到文殊身後,對世尊如來開口回道:“尊我佛法旨。”
功德佛,玄奘!
……
山間,老和尚拉著一個小沙彌走在小道上,老和尚手拿拂塵不修邊幅,,小沙彌樣子討喜,很是機靈。
“師父,您說,這天下妖怪那麽多,為什麽神仙佛陀都不去整治一下呢?”
“路拾兒,你不懂,若是沒有這些妖怪逞凶,世間凡人又怎麽會信仰這漫天神佛呢?這是信仰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我懂,凡人對無法掌控的強大生物會產生敬畏感與不安感,當某個強大生物對他們表現出攻擊性之時,凡人就會因為恐懼轉而期望有比他更強大的生物來製裁他同時庇護自己……可是凡事都不如靠自己,
如果我有能力,一定要去清理掉那些吃人的妖怪!” “你這小子,這些東西都是哪裡學來的,有些時候我都不知道你那小腦袋裡想的是些啥。”
“這……我……就是喜歡看書嘛,對,我看書看的多,所以就學的多,自然也就想的多……對了師父,您會不會修行啊……”
“為師隻懂吃齋念佛,怎會懂修行,要說手腳功夫倒是略懂一點,不過名山大川之間有門派……”
見話題混了過去,小沙彌路拾悄悄吐出一口氣。其實路拾有一個秘密,自打懂事起,他就發現晚上睡覺時自己腦子會出現一個房間,房間之中可以看到另一份記憶。那份記憶好像也是自己的,只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的經歷。
就如同之前信誓旦旦的說玄奘法師有徒弟一樣,這就是那份記憶裡的內容。
那個世界著實神奇,沒有妖魔鬼怪,也沒有漫天神佛,雖然有這些東西的傳聞,但都沒有證實。凡人們不能修煉,可是他們掌握著更奇特的力量——科技。
奈何自己沒有能力,對科技也都一知半解。
好在小房間裡還有另一樣物件,一塊小玉片。玉片很小,只是個碎塊,但是玉片靈性十足,總給人一種玄之又玄感覺,他每次看著玉片,腦子裡都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路拾兒?路拾兒!你到底聽沒聽!”一隻大手伸了過來,拉住路拾的耳朵,打斷了他的思索。
路拾知道老和尚並不會用力,不過他還是表現出十分疼痛的樣子,“哎喲哎喲”的叫喚。老和尚見狀收手,指著山上的破廟喊道:“今天運氣好,碰到一座廟宇,今晚就在這裡歇息。”
“深山之中怎麽會有一破廟,放恐怖片裡這是要出事的節奏啊。”路拾臉色不太好看,在心裡暗戳戳的想。
老和尚看著小路拾的面色就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他捋了捋胡子自信的說道:“放心,為師會一些手腳功夫,裡面要是有強盜也不用怕,若是有鬼怪,那就更不用怕了,為師要讓他知道什麽叫得道高僧佛法庇佑!”
路拾翻了個白眼,自己這個師傅又開始耍寶了,對方那點實力作為徒弟的自己還不清楚?如果他能是得道高僧,那自己就能當場成佛。
前路不遠,兩人提起精神朝破廟方向走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今天,似乎黑的比平時要快……
破廟並無牌匾,四面透風,就連大門也只剩下半扇,但是至少要比露宿荒野要好上很多,老和尚滿意的點點頭。
“吱……呀……轟……”老和尚推開那半扇大門,誰知道大門一聲哀鳴竟然倒在了地上,四周被驚起許多灰塵。
小路拾捂著鼻子揮了揮衣袖,可衣袖太小並無用處,老和尚哈哈一笑,揮起拂塵,將塵埃拂散開來,這才看清廟內的場景。
映入眼簾的是一尊泥像,泥像呈坐姿位於一把泥鑄太師椅上,面目已然看不清楚,一身寬大的衣服顯得與身軀有些不太和諧。
不知道這個廟裡供奉的到底是山神土地,還是野神精怪。
老和尚見到泥像眼前一亮,走上前去行了個佛禮,對泥像道:“阿彌陀佛,這位仙家,老衲有禮了,天色將暗,四處並無安生之所,老衲隻好攜弟子借貴寶地休息一晚,還望仙家勿怪……”
看到老和尚對著泥像自然自語,小路拾沒有言語,扭過頭開始打量廟裡的其他場景。
廟內已然沒有一件完整的家具,就連供桌都只剩下了三條桌腿,四周還散亂著幾堆木炭,應該是其他過夜的旅人留下的痕跡。
路拾琢磨著,那缺掉的那條供奉桌腿和半扇大門估計就在那木炭灰裡。
“師父,您別拜了,快拿火折子過來吧,您看這天都黑了。”路拾把還在泥像面前絮絮叨叨的老和尚拉了過來,又順手拆掉旁邊的破椅子堆在一起。
老和尚拿出火折子升火,好半天火才升起來。
“餓了吧,來,吃點。”老和尚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是一張大餅,他分成兩塊,將大的一塊遞給路拾。
兩師徒坐在火堆旁,各自吃著手中的半塊大餅。
深夜破廟中,不由得出現一股溫馨的氣息。
廟外,寒風呼嘯而過,老和尚將半扇木門擋在漏風的窗口,兩人坐在角落烤著火,也不覺得寒冷。
“傻徒弟, 你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叫路拾嗎?”
“知道啊,我是路邊撿來的嘛。”
“你怎麽知……是了,你從小就機靈懂事……”
“說起來為師本在廟宇修行,那時候為師所在的廟宇還很繁榮,供奉著各大佛陀金身……為師那日正打坐誦經念佛呢。可是突然廟中供奉的佛像金身突然開裂,還一裂就是好幾座……”
“為師當時慌張啊,以為是什麽事觸怒了神佛,所以就向方丈辭行,決定要當苦行之僧,作一行者四處遊歷領悟佛法……”
“你說好巧不巧,第二日為師就於路邊發現了你,你那時候小小的,為師不知道為什麽有人舍得將你拋棄,估計是家裡也過不下去了吧,畢竟這世道,誰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
聽著老和尚絮絮叨叨的言語,不一會兒,小路拾的兩雙眼皮就開始打起了架,閉閉合合的。老和尚慈祥的看著這個自己一手拉扯到現在的幼童,起身準備將袈裟披到小路拾身上。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咚咚咚……”
路拾被驚醒了,老和尚示意他勿要驚慌,轉頭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道人,那道人劍眉星目,頭戴道冠,身著羽織道袍,腳踏十方鞋,一頭長發順勢垂至後背迎風飄動。
皎皎鸞鳳姿,飄飄神仙氣。
道人一隻修長的手正從門邊木牆上收回,之前的敲擊聲便是由此發出。
“無量天尊,見過師兄。小道深夜至此,無所居處,見有火光便冒昧前來打擾,還望師兄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