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拾已經和老和尚分開兩個月了,這兩個月他壯了很多,甚至還長高了一些,但是他並不開心。
那個總是喜歡默默看著他的目光沒了,那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但是有事總是會保護好自己的老和尚沒在了。
道人王鼎帶他繼續遊歷,兩個月時間,他不知道翻過了多少山,還碰到過數次妖魔,但王鼎都出手一一誅殺。
但是每次妖魔的目標都很奇怪,似乎都是衝著路拾來的。
王鼎雖然覺得有蹊蹺,但是他實力強大,碰到的也不過是些小妖,也就沒有在意。
“路拾兒,天色已晚,我看前方有一大宅子,今天到此休息一晚吧。”王鼎在前方往山上放目遠眺,然後轉過頭來對路拾說著。
路拾加快腳步,趕了過去,也與王鼎的位置去查看。
只見一座大宅院坐落在山腰上,隔著林間草木枝丫的遮擋有些看不清場景。
哪有這麽大一房子修山上的,連路拾都覺得不對勁,他開口問王鼎。
“老師,這住所不會有問題吧?你看誰房子建山上的啊,四周還毫無人煙,光是修建就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還吃力不討好。”
王鼎一甩衣袍,走上前帶路,臉上表情從容不迫,回道:“沒問題,為師我這段時間都收拾多少妖怪了,對為師的實力你還沒數嗎?”
是,是收拾了不少,可是您一劍一個咱也不知道怎麽對比你的實力啊。
問你這劍為啥這麽厲害叫啥名字,你說叫“斬仙”,取這麽俗氣的名字不就是想嚇唬人嗎?
我還屠龍寶刀,一刀999,點擊就送呢。
路拾心裡面叨叨個沒完,跟上了王鼎的腳步。
前方的老和尚換成了道人,自己也看不見那那身打滿補丁的佛衣了,路拾歎了口氣。
“唉,不知道師父現在怎麽樣了啊……”
“不知道路拾兒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按時吃飯,我不在身邊了有沒有不習慣啊。”
天色漸暗,老和尚一人在路邊的樹下歇息。
他已經走了兩個月了,按照他的腳程,大概再有半個多月就能到長安城了。
路已經不遠了,他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開始在心裡計劃起進城之後的事。
拿出火折子,老和尚在周圍撿了些樹枝開始生火,火光慢慢照亮他刻滿了歲月與故事的臉。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住還帶著體溫的窩窩頭,老和尚啃了起來。
天色完全黑了,天上雲彩散去,出現一輪圓月和滿天星辰。
老和尚抬頭,那月亮怎麽好像路拾兒的臉龐啊,路拾兒旁邊還有人,那不是大徒弟玄奘嗎?
“師父,我好想你啊師父……”月亮中的路拾哭喊著。
一邊的玄奘也轉動著手中的佛珠開口說道:“師傅,你何時才到我這裡來啊,徒弟已經等不及了。”
老和尚有些愣住,他試探著開口:“路拾兒,玄奘,你們……真的是你們嗎?”
說著,老和尚便要伸手去拉他們但是卻抓不到。
他們倆見狀踏出一步,從月亮中走出,然後一步一步走下來,直到站到老和尚面前。
“是我們啊,可不就是我們嗎……”玄奘開始笑了,可是臉上笑得歡,眼中卻是十分冷漠。
“是啊,師父,我是你的徒弟路拾兒啊,就是那個你為了師兄就拋下不管了的路拾啊。”路拾惡狠狠的盯著老和尚。
“不,不,
沒有,我沒有拋下你,只是為師有必須要做的事。”老和尚有些害怕,他大喊著。 玄奘笑容越來越盛,嘴角都拉到耳朵了,他張著長滿尖牙的大嘴笑道:“我是你徒弟旃檀功德佛啊,師傅,我成佛了!你……不為我開心嗎?”
“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老和尚想要跑開,但是感覺腳動不了,低頭一看,一個嬰兒大哭著抱住他的雙腿,嘴裡也滿是尖牙。
這是他以前剛撿到的路拾兒。
老和尚驚恐萬分,手腳已經不聽使喚了。
玄奘慢慢的走過來,雙手掐住老和尚脖子,一點點用力。
老和尚已經說不出話,他已經呼不上氣開始窒息了,眼前一點點的變暗。
是天黑了嗎,是呀,天黑了,怪不得什麽都看不見了呢。
天黑了,那就該睡覺了,累了……睡覺吧……
“孽障,竟敢害人!”突然一聲大喊響起,聲音如雷霆一般在老和尚腦海中炸響,老和尚頓時一驚,猛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身前什麽人都沒有,天上也無圓月與星辰,四周全是灰蒙蒙的霧氣正在散去。
而他自己正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不斷用力,原來之前都是幻境。
自己身前是之前點的火堆,火堆前方照不亮的黑暗處傳來打鬥聲,似乎有些激烈。
隨著幾聲“吱吱”的哀鳴,打鬥結束了,老和尚剛想去看,一堆血淋淋的東西丟了進來。
老和尚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三隻黃鼠狼的屍體,此時它們渾身染血,看著已是活不成了。
一個人影從火光照不到的黑暗之處走了出來。
“老和尚。”那人開口道:“沒事吧?老和尚。”
老和尚反應過來,連忙站起來道謝:“阿彌陀佛,老衲鴻覺,感謝施主救命之恩。”
“不用不用。”那人回道:“在下從屬不良人,巡視誅殺妖魔,保護百姓不受傷害是本分。”
原來是不良人!
老和尚這才開始大量起他的樣貌,只見那人上半臉帶著一張黑色的面具,身穿玄色錦衣,背後背著一把長刀。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是氣質偏冷,還帶著肅殺之氣。
那人繼續開口道:“路過途中,碰巧看到這三隻成了氣候的黃鼠狼害人,雖然它們都算不得是妖,但是畢竟是邪祟,可用幻境害人之後吞食人的靈魂修煉。”
老和尚這才知道自己原來是中了黃鼠狼的道了。
嚴格來說,這種只是開了靈智,會了一些邪術,遠遠沒有達到妖的地步。
人族乃是當世氣運大族,人族沒有傳說中的先天生靈強大,生來掌握法術神力。也沒有上古異獸擁有血脈能力與強大體魄。
但是人族學習能力很強,不會法術就去悟天地法則,就去學先天生靈,沒有體魄就去煉強健體魄。
而且傳說中的三清也都是以人族形象示人,所以他們創造的修煉功法也都是以人形為主。
那些動物植物甚至於石頭器具,若是吸收天地靈氣成了精怪,就會想辦法修成人形,以獲得更快的修煉速度。
這些自然就是妖。
有的妖因為自己的種族原因,修煉人形了身上總會披毛戴角的。而有的妖可以幻化成與人獨一無二的形象。
當然,大部分妖都有個共同點——食人!
像這次害了老和尚的三隻黃鼠狼只是開了靈智的精怪,算不得妖。
可就算是精怪,一般人也都對付不了。
老和尚感到慶幸,還好有個路過的不良人將他救下,不然他恐怕今晚就要化成一具精血都被精怪吸盡的乾屍了。
“原來是不良人當面,謝大人救命之恩,老衲身無分文愧於無法報答大人,只能為大人念經祈福。”老和尚行了一個佛禮,再次表達感謝。
“職責所在,世道不太平,還請盡量不要露宿野外。”那不良人說道。
老和尚歎了口氣,道:“貧僧欲前往長安,趕路著急,這才……唉……”
“長安?可是欲前往大慈恩寺?”不良人坐在火堆旁,與老和尚聊道。
聽到大慈恩寺,老和尚握緊了手中的佛珠,之後點了點頭。
不良人見狀說道:“巧了,我也要回長安述職,老和尚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老和尚心中一喜,道:“阿彌陀佛,那麽就多謝大人了。”
另一邊,山腰宅院。
王鼎輕飄飄的一劍,一隻蝶妖淒慘哀嚎,被斬成兩段,一群鬼怪化成的丫鬟家丁,也跟著化成飛灰。
眼前的大宅院突然開始崩塌,最後變成破爛不堪的草房。
路拾放下心來,歎了口氣。
之前那隻蝶妖化成美婦,前來熱情接待他們,可是王鼎一語道破她的真身,然後蝶妖直接變臉向路拾抓來。
最後劍光劃過,她就沒了……
“老師,咱們這都碰上多少妖怪了。”路拾拍了拍額頭。
這兩個月一路見到的妖怪,比他活的年頭都多了。
王鼎沉思一會兒,他看向路拾道:“我看這些妖怪都是衝你來的啊,怎麽回事?”
路拾只是個小孩子, 聽到王鼎這麽說立馬就害怕了,他跑到王鼎身邊拉著王鼎的袖子,膽怯的看著四周。
王鼎拍了拍他的頭,安慰道:“不用怕,我在這裡,小小妖怪傷害不到你。”
路拾這邊被保護的好好的,一點問題沒有,但是另一邊就倒霉了。
只見一位青面獠牙獅子頭的壯漢跪倒在一位菩薩佛像面前。
那菩薩佛像頭頂五髻,手持利劍,身騎青獅,一雙眼睛透露古樸的智慧。
文殊師利菩薩!
大漢雖然面目猙獰,但是卻貴在佛像前瑟瑟發抖。
“菩……菩薩,小的……再給小的一次機會,那小孩身邊的道人著實厲害……”
“你親自出手吧……”佛像面部變得生動起來,最後一道身影從佛像中走了出來,他站在大漢面前。
“我看出來了,那道人是個大能,你親自出手,別在找那些歪瓜裂棗了。”
“大……大能?”大漢有些驚了,他想過那個道人有些實力,可沒想到連自己的主人都要這麽稱呼他。
菩薩斜視他一眼,道:“二郎顯聖真君的師父,你說是不是大能?”
二郎顯聖真君……他師傅豈不是……
大漢面色變了,居然是這位大能,那怪不得實力這麽強。
天帝的侄子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他又有一個身份叫做清源妙道真君,闡教三代弟子第一人。
他的師父就是三清之一的上清元始天尊真傳弟子、闡教十二金仙之一。
玉鼎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