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正和徐長老急忙搶上去想要救下智光大師,喬峰左手舉著智光,右手單手與單正和徐長老交手,雖然舉著一個人,身形卻絲毫不受影響,右手掌力絕倫,不出二十招已擊退徐長老。
單正獨木難支,單氏五雄見父親危急,紛紛加入戰團,他們五兄弟雖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但哪是喬峰的對手,但見他右手或抓或擲,須臾間已把單氏四雄扔出數丈外,隻留下最小的單小山扔在身前,一腳踏住他胸口。
單正和四雄大驚,怕喬峰踩斷單小山心脈,不敢再上前與之相鬥,單正祈求道:“喬幫主,我單家與你無冤無仇,求你放了小山。”
徐長老這時緩過氣來,道:“喬峰,智光大師在江湖上人人敬仰,你不可傷他!”
喬峰隻覺胸中熱血上湧,大聲道:“我和你單家無冤無仇,和智光大師更是素無來往,你們不想讓我當丐幫幫主,我拱手讓人便是,你們為何捏造我的身世,汙蔑於我?你們為何對我苦苦逼我?”
喬峰一手舉著智光,一腳踏著單小山,火光中但見他頭髮凌亂,此時大吼大叫,眾人隻覺如同魔王降世,心膽俱寒,無人敢與之答話。
黃蓉張口語言,可她眉頭一皺,把剛要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去,只是搖了搖頭。
“大哥!”
喬峰突然感到手臂一緊,心中大驚,正要掙開那人,待聽到段譽的聲音,方知是段譽無聲無息握住了他的手臂。
想到他身世已經暴露,段譽卻仍舊叫他大哥,隻覺心中一股暖流悄悄流過。
“大哥,放下智光大師吧,人在做天在看,有罪的人一個也逃不掉,現在殺了智光反而會讓奸人得逞。”
喬峰心中一動,智光的話給他帶來生平未有過的震動,以至於把段譽說過的話忘在腦後,他定了定神,放開了智光和單小山。
智光大師喘息一陣,又道:“我之所知已盡言,喬幫主,我聽江湖傳言,都說你行俠仗義,處事公正,曾數度破壞契丹人的奸謀,同時把北丐幫整頓的蒸蒸日上,由你做北丐幫幫主那是再好不過。你的身世隻限於區區數人知道,只是不知何人把你的身世抖了出去,這對北丐幫和喬幫主自身,都不是好事。”言下甚是悲憫。
徐長老見喬峰鎮定下來,拿出兩封書信,道:“這是帶頭大哥當年寫給汪幫主的書信,還有汪幫主留給馬副幫主的遺書,喬幫主,你過目吧!”
智光大師道:“給我看看是不是原信。”他從徐長老手上拿過書信,道:“不錯,是帶頭大哥的筆跡。”突然他把信尾署名撕下,吞入口中咽了下去。
喬峰卻登時大怒:“你幹什麽?”他搶上去奪過書信,卻哪裡還有署名。
智光大師道:“喬幫主,你既然知道了這些事情,將來或許會想報父母之仇,汪幫主已經逝世,自不必說,帶頭大哥的名字我卻不願讓你知道。我也參與了雁門關一戰,你要報父母之仇就殺了我吧。”
趙錢孫聳聳肩,道:“還有我,喬幫主什麽時候想殺就來殺吧,這些年我如同行屍走肉,活的也沒什麽意思。”
喬峰心下憤憤,卻也知道這兩人都不是當年大戰的關鍵人物,何況帶頭大哥的名字或許還要問他們。
段譽早知智光會吃掉信的署名,但他並未阻止,這時上前幾步,向智光道:“智光大師,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
智光見是剛剛救了他的段譽發問,慈和一笑,
道:“少俠但說無妨。” 段譽道:“當年帶頭大哥收到朋友傳訊,為何不對傳訊的內容真假仔細甄別?要知事情非小,事關幾十條人命,怎能如此輕信於人?”
智光沉默許久,方道:“傳訊之人是帶頭大哥的至交好友,也是江湖上大有地位的人,帶頭大哥自然是信任他的,或許是那人傳遞的訊息有所差錯,才致使我們誤殺了無辜的人。”
段譽道:“這麽說那就是帶頭大哥輕信於人,才致使無故夫婦被殺,嬰兒成了孤兒,致使十七名熱血男兒枉死,活下來的也變成了行屍走肉?”
智光無言以對,趙錢孫卻道:“當時情勢危急,帶頭大哥這麽做也是為了我漢人不被契丹人荼毒,我這三十年如同行屍走肉,卻從未怪罪過帶頭大哥。”
段譽看向趙錢孫道:“若不製造出情勢危急的假象,怎能讓人上當?帶頭大哥既然是江湖上地位尊崇的大人物,難道不知越是情勢危急,越要謹小慎微?你觀今日情形,丐幫中人布下四面埋伏欲除我大哥而後快,這是不是情勢危急?我大哥又可曾枉殺一人?你可以不怪罪帶頭大哥,可那一家三口該去哪裡說理?”
趙錢孫張口欲辯,可半響也不知該說什麽。
丐幫眾長老和弟子聽段譽借機暗諷他們叛變,均是臉有訕色。
段譽又轉向智光,道:“佛曰: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智光大師這些年多行善事,對當年的罪業亦不諱言,敢承其果,死後或許能見佛祖。可帶頭大哥犯下大錯,智光大師卻一力為其遮掩,豈不是逼著帶頭大哥不能贖當年的罪業,死後只能下地獄?智光大師究竟是為了帶頭大哥好,還是要害帶頭大哥?”
智光渾身一顫,臉上滿是驚恐之色,道:“難道……我……我做錯了?”
徐長老上前扶住智光, 道:“大師本心是為了帶頭大哥的安危著想,哪裡有錯?”
智光緩緩搖了搖頭,雙手合十向段譽行了個佛禮,道:“阿彌陀佛,老和尚險些犯下大錯,多謝少俠醍醐灌頂之言。只是老衲還是不能說出帶頭大哥的名字,將來若有緣見到帶頭大哥,老衲再把今日之事轉告他,要如何做由他自行決定。”
喬峰本想智光能就此說出帶頭大哥的名字,聽得智光之言,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知道殺了他也問不出帶頭大哥的名字。
黃蓉見段譽不但沒有失望,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她心中一動,上前道:“段公子已經猜出了帶頭大哥是誰?”
段譽不料黃蓉會跟他說話,沉吟片刻,笑道:“在下不敢確定帶頭大哥的身份,但他所在門派卻能推知一二。素聞黃幫主是女中諸葛,智計百出,想必也對帶頭大哥的身份有所猜測?”
黃蓉微笑不語,明亮的美眸中眼波流動,夜色中如鑽石般引人,直把段譽看得呆呆出神。
黃蓉見段譽一瞬不瞬的瞪視著自己,心中微微惱怒,若非見他眼神清明,只有欣賞之色而無褻瀆之意,怕是早已發作,當下輕咳一聲以作提醒。
段譽回過神來,略感尷尬,忙轉移了視線,定了定神道:“不如你我背對背,分別在地上寫下推測,如何?”
黃蓉很少遇到能與她比智商的人,此時亦是心動,笑道:“正有此意。”
兩人同時轉身背對對方,黃蓉抽出掛在腰間的打狗棒,在地上刷刷寫下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