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本地人帶路，胡良智很快就來到汕汾路41號。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棟8層樓高的建築，外部的瓷磚有些已經脫落，露出黃白色的牆體，最頂上用缺角的LED燈組成了四個大字“天輝集團”。

　　“這樣規模的公司，網上卻查不到一點資料，是有人在刻意隱瞞什麽嗎?”建築佔據了大部分街區，儼然是一副地標模樣。

　　推開玻璃門，胡良智直接走到了前台，大堂四周昏暗，只有這裡閃爍著顯示器的燈光。

　　“呃?”接待人員全都不在，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趴在電腦前寫著作業。

　　小女孩穿著白襯衫搭配格子裙，顯得很乖，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連有人靠近都沒發覺。

　　“你好啊，小朋友。”

　　小女孩頭也不抬，完全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

　　“你家大人在嗎?我們是來面試的。”胡良智擠出招牌式的笑容，但是小女孩還是一眼都沒有看他，而是把頭趴得很低很低，就像是要鑽進作業本裡一樣。

　　胡良智好奇看了一眼，發現小女孩是在畫畫，畫工算不上專業但勉強能看出畫的內容。

　　黑色的房間裡，站著一個白色的女人。

　　女人手裡拿著針筒和手術刀，一腳踩在白色的胖子身上。

　　而在他們周圍，七零八落分散著幾個小孩子，他們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躺在地上。

　　奇怪的是這幾個小孩全被塗成了紅色。

　　“這畫的什麽啊?”何雍正剛插上嘴，走廊就響起了高跟鞋的聲音，一個長腿女人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那人聽到了胡良智剛才說的話，開口詢問道:“你們哪個是來面試的?”

　　“我們都是。”

　　“名字?”

　　“胡良智。”

　　“何雍正。”

　　長腿女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喊來了一個同事:“小俞，你帶這位何雍正先生去見潘姐。”

　　接著她又轉向胡良智:“你跟我來。”

　　“我們不一起的嗎?”

　　“你們是情侶嗎?一刻都不能分開啊！”長腿女領著胡良智進入電梯，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數字4。

　　電梯門緩緩閉合，胡良智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他順著門縫向外看去，剛剛還在寫作業的小女孩不知什麽時候站了起來，臉部朝向電梯，整雙眼睛泛著黑光看不到一點眼白。

　　“等一下。”

　　“又怎麽了?”長腿女身體就擋在面板前面，胡良智想按開門已經來不及了。

　　銀灰色的鐵門完全閉合，電梯開始往上升。

　　“我暈梯，你們這有話梅嗎?”

　　“神經病！”

　　顯示器上的數字變化得很慢，每層樓之間都會有明顯的停頓，就像是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登上電梯一樣，胡良智呼吸變得急促，小時候聽過關於電梯的傳說一個個浮現在心頭。

　　“據說電梯是陰陽門，能連接地獄和人間，常有鬼魂出沒，夜晚乘電梯如果東西掉在地上，低頭撿東西時，千萬不要從兩腿之間向後看，否則會看到跟你同乘的鬼魂。”

　　“據說夜晚乘坐電梯時，盯著鏡子裡的倒影5秒，你會看到一張陌生的面孔。”

　　“如果在電梯裡有人問你時間，千萬不要回答，因為你遇到的很可能是勾魂使者，而說出來的時間就是你死亡的時間。”

　　眼角瞟向正在補妝的長腿女，胡良智稍微定了下心神，人家女孩子都沒在怕，自己一個大男人慌張什麽。

　　過了大約一分鍾，電梯完全停止在了4樓，銀灰色的鐵門向兩邊打開。

　　長腿女輕輕推了胡良智一把:“414辦公室，別走錯了。”

　　“你不帶我去嗎?”

　　“你當我是媽媽桑啊，自己去！”

　　“自己去就自己去，凶什麽凶。”

　　前腳剛踏出電梯門，胡良智突然感覺肩膀一緊，周圍出現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仿佛有一群人在往電梯裡面走。

　　“難道真的髒東西?”他彎下半身，從兩腿之間向後望去，寒毛直接立了起來。

　　長腿女此時就半蹲在他的身後！蒼白的臉幾乎就要跟他碰到一起！

　　對方也沒預料到胡良智會突然回眸，手上一件銀色物件哐啷掉到地上。

　　“你幹什麽啊?”胡良智面露凶光，這個女人一點都不像接待員。

　　“沒看到我東西掉了啊。”長腿女把化妝盒塞進包裡，不停按著關門鍵:“真是有病！”

　　一直到鐵門完全閉合，電梯重新運行，胡良智才松了一口氣。

　　“平常公司的接待員都是溫柔耐心，哪有像這個女人這樣暴躁，明擺著是不想要人來面試。”胡良智看著電梯顯示屏，認真思考一個問題:“我們來的時候小女孩在電腦前寫作業，而櫃台只有一個座位，那個長腿女查我們資料的時候有讓小女孩走開嗎?”

　　一想到這，胡良智冷汗直流，小女孩和長腿女肯定有一個不是人，最重要的是電梯雖然有運行的聲音，但顯示屏卻一直顯示在四樓，長腿女就在門後隨時會出來襲擊他。

　　從進入這棟大樓開始，手機就已經沒有信號，此時想要報警也是不可能了。

　　“招聘廣告寫得毫無吸引力，應該可以排除把面試者騙過來再殺掉的套路，而且不管她們是人是鬼，至少從開始到現在都還是按照求職的流程在進行。”縷清思路後胡良智也不在糾結，既然對方沒有對他下手，那肯定是有別的目的，說不定這一切都是面試的考驗。

　　他打開手機電筒，轉過身子。

　　辦公樓上下用的都是暗黃色的燈管，深不見底的走廊像是通往地獄的通道。

　　胡良智照著門牌緩緩往深處走去，牆壁兩邊貼滿了案件的簡報。

　　“就算是偵探社也沒必要搞成這樣吧， 真不知道這裡的員工是怎麽在這種環境下安心工作的。”胡良智湊在一張海報面前，這講的是一宗凶殺案。

　　兩年前，一個小女孩被發現死在南方婦幼醫院的宿舍裡，經過調查，小女孩的名字叫李莉莉，而殺害她的凶手正是她的母親。

　　李莉莉的母親是醫院的護士長，在一場醫鬧事故中被利器砸傷腦袋，患上了一種會對小孩產生恐懼的精神疾病。

　　本來通過藥物的控制病情已經基本穩定，誰知有一天卻突然發病，殺害了包括李莉莉在內的十三名小孩。

　　後來護士長被送往了精神病院，南方婦幼醫院也被迫關停，成為斷橋市又一個靈異傳說常用地。

　　“死者叫李莉莉，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見過。”

　　胡良智往前走了兩步，414門牌號就出現在眼前。

　　房間門是開著的，但裡面沒有人，背對門口的顯示器正在播放著綜藝節目。

　　“應該是有事離開了，再等一會吧。”

　　桌面上散落著打開的文件，胡良智隨手拿起一份，像是上一位求職者的資料。

　　宋淳，外號“冷鋒”，退役軍人，體能優秀，擅長擊劍，建議歸入星辰組。

　　“這個軍哥哥看起來混的不錯，有機會一定要跟他認識認識。”胡良智對軍人有著與生俱來的好感，他頗有興致的翻看著文件。

　　捏著紙角，胡良智剛翻過下一頁，整個人就像雕像一樣僵硬住了。

　　 A4紙的背面用指甲刻著一行小字:

　　“快逃，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