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眼提前出發,帶著司藥和幾名近衛王軍,當然隱蔽處還有幾個殺手在隨行保護。出門在外的藍眼總是一副冷酷無情,時刻保持警惕的樣子,話不多。司藥懷裡的藥瓶其實已經用了一半,在他猶豫恍惚時,才反應過來已經給藍眼用過式稚給的藥,結果證明藍眼的氣色確實好了很多。在用藥前,司藥已經自己試過,也辨認出藥瓶裡的藥材都是無害的。雖然他不再向藍眼表露式稚的好,他心裡早就認定,式稚不像外界看起來的那麽凶殘。
異族統治世界,不凶殘冷酷,很難鎮壓各族。這就是司藥的結論。
司藥本來跟在藍眼身後,藍眼放慢速度,跟司藥並肩。
“你上次見暗女,覺得有什麽不一樣嗎?”藍眼問。
“差點沒認出來,長大了。”司藥感慨著,“不是當年那個小姑娘了,就知道跟在你屁股後面喊,要吃,要吃的。”司藥笑著說。
藍眼也被司藥的話逗笑了,他點著頭,像是安慰自己那樣,目光堅定的看著蘭格池的方向。
不幸的是,暗女早就打消了要尋找從前記憶的想法了,誰也沒有關注過她內心,就連赤顏也做不到,何況只是那些相處了幾年的人族同伴。暗女的記憶裡,在上次玲瓏被殺的現場,在廢都,她早就明白,藍眼已不是她的哥哥。他是人族之王,擁有殺伐決斷權力的王。不管藍眼是開玩笑還是認真,那時在白山峽,他喊的那聲“妹妹”讓人心寒。
赤顏被魚族帶到王宮時,幾乎是五花大綁。他在議政廳看到沌司、仇藍,和一些半生不熟的面孔,就是沒見到幻憐。恍惚中,才想起來,幻憐已經死了。他盯著仇藍,仇藍也看向他,好奇探尋的目光。
“幽冥湖消失三十年,竟然被你一刀砍出來。”延堇質問,“就你一個人?”
赤顏旁邊的王軍點點頭,延堇示意退下。
“其實我應該感謝你。”延堇說。沌司站在旁邊咳嗽一聲,延堇收起了感激的神態,故作高傲的接著說,“你為什麽而來?”
“人族幾日前的傳送信,我王需要答覆。”赤顏嚴肅的回答。
延堇望了一眼仇藍,仇藍搖搖頭。
“這幾日,魚族發生的事情太多,幻憐的死讓我們很傷心,本來打算在蘭格池匯合時答覆藍眼的。他送你來是想要你死啊!”延堇笑著看了一眼沌司,接著說,“你回去告訴藍眼,蘭格池見面細聊。”
“你要去蘭格池?”赤顏問。延堇沒回應就是默認,赤顏咧開嘴笑說,“這次新巫王的接位儀式可謂空前啊!”赤顏身上的捆繩自動解開,他松松關節在眾人的驚愕中轉身離開。
仇藍忙跑著跟出去。
“你去嗎?蘭格池?”仇藍拉著赤顏的衣袖問。
“去!”赤顏停下來輕輕松開仇藍的手,“看不懂你,只能誇讚你好手筆!”赤顏說完揚長而去。
赤顏在看到仇藍的第一眼就明白,幻憐的死絕對是仇藍做的。就這樣,兩人心照不宣,互不解釋。
暗女一個人在羽鏡呆過的地牢中試驗,每次一動巫術,她身上的皮膚會大塊黑化,非得喝幾滴離苳給的紅妖花汁才能快速恢復。如若不喝,它就像胎記那樣停留在皮膚上。她不明白,為什麽羽鏡在的時候,能肆意用巫術,而羽鏡不在了,她卻動不了。這種事一旦被外族人知道,巫族未來堪憂。她心煩意亂,需要找人商量一下。
南昌站在紅妖花田處等待離苳時,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你是知道我們要來嗎?”藍眼的聲音傳過來,一行人紛紛下馬,藍眼一人走近暗女,已經站在他面前。
“你來得太早了!新王接位,還有2天。”暗女說。
“新王接位,發出了邀請,我必須要來。前幾次我們沒好好聊聊,我想你上次來白山峽是有問題要問我的。”藍眼一副樂見其成的樣子。
“你可以節省一些體力了。”暗女說,“我沒什麽要跟你聊的。直接進城池,會有領主迎接你們,安排食宿。”暗女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轉身再次盯著眼前的紅妖花。她的口吻沒帶任何惡意,也沒有嘲諷,只是在正常的闡述一個事實,仿佛面對的是一個陌生人。
“我能理解。我找過你,你相信嗎?”藍眼問。
暗女只是敷衍心煩地點點頭,不想搭理的樣子。
“有別的事煩著你?或許我能幫你。”藍眼語氣溫和的問。
暗女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試探性的問問,上次在白山峽她的巫術被赤顏壓製,這中間可能有什麽關聯呢。
“您太客氣了!”離苳的聲音傳過來,他穿過花田笑著迎面走來,和氣又距離感十足的站在藍眼對面,暗女看著離苳偷偷笑了一下。離苳接著說,“巫族的戰神,不負責各族王室迎來送往的禮節,感謝您的到來,巫王會很感激的。”離苳說著,示意隨行的幾人進入城池。
藍眼被強製性引到城池大門方向,他又轉過身朝著暗女喊:“小妹,亂世動蕩,這僅剩的一點兒感情和回憶就別丟了吧!”
暗女呆立在原地,這句話倒還顯得真誠,有點兒從前的韻味。暗女在心裡猶豫著是否該跟藍眼好好談談。
離苳一副絲毫不為所動的表情,看著暗女。他一隻手放在暗女胳膊上,慣性的診斷,暗女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
“是因為羽鏡嗎?”離苳問。
“這話怎麽來的?”暗女不解地看著離苳。
“第一呢,你來蘭格池兩年就成為了武神,這期間應該有羽鏡的助力,你沒說過,我猜的。第二,上次屍魔的召喚,你在大殿上被反噬,我看到了,也就是說你的身體其實承載不了禁術的反噬,是羽鏡在背後幫你的吧!”離苳極不情願的提了一口氣,“不知道羽鏡通過什麽方法,你現在的巫術跟他連在一起了。還不準備告訴我,羽鏡為什麽心甘情願跟你回來,被你囚禁3年嗎?”
暗女眼神在離苳身上遊移,片刻後無奈地搖搖頭,“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怎麽告訴你?”暗女誠懇的說,“我那時確實渴求力量,幻憐派人四處抓我,我需要力量保護自己。遇到羽鏡時,他醉倒在路邊,我扶著他進了一個破舊的小屋。第二天睡醒,身邊都是屍體。那些殺手的屍體,羽鏡都沒醒,就能殺人,那是多麽強大的力量!我渴望的力量,這個醉酒的人都擁有,而且施展得毫不費力”
“那是因為有影的存在。”離苳幽幽地回復。
“那時我什麽也不顧了,讓他對我的身體著迷。”暗女毫無表情的回應離苳的驚訝說,“別這麽看我,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我得到了力量準備抽身,沒想到羽鏡卻一直跟著我。他總是跟我說一些奇怪的話,可男女情愛確實不在我考慮的范圍內。至於被囚禁,你覺得以他的能力能被我囚禁嗎?”暗女苦笑一下,“不過是他想留下來罷了,而我又需要他。這就是全部。”
離苳彎腰摘了一朵紅妖花,放在鼻頭聞了聞說:“你隨便動一下,巫術。”
暗女呆滯了一會兒,還是照做了。她抬起左手,在空中旋轉翻轉幾下,高空中的一隻食屍鳥心臟被掏出,心臟和食屍鳥同時落在兩人腳邊,化成一灘黑水,滋養著那一片花田,紅妖花瞬間大放異彩,倒嚇到了暗女和離苳。
離苳看著眼前的景象正吃驚,暗女胳膊上一大塊皮膚灰化。
“離苳!”暗女大喊,把離苳的注意力拉過來。
離苳對著手上那朵紅妖花施法,紅妖花瞬間枯萎變成粉塵消散,而暗女胳膊上的皮膚恢復如初。
“得到你要的答案了嗎?”暗女慍怒的問。
離苳笑著點頭。“幸好你的力量沒變,還是這蘭格池的武神。不過以後,你身上要隨時帶著紅妖花了,這種致命的弱點一定不能對第三個人講。你需要找到羽鏡,問清楚他到底做了什麽。”
“什麽意思?”暗女問。
“他應該是做了什麽,否則你不可能現在才開始反噬。本該在你最開始學習巫術時,就會有反噬出現。你一直沒有出現反噬,被人稱為武神,原來是得益於羽鏡。”離苳停頓下來,接著說,“離開了他,你需要紅妖花來做承接的容器,這可不好,代表你有致命的弱點。”暗女和離苳謹慎的點點頭,兩人看著眼前大放異彩的紅妖花出神。
“這不是你的巫術?”離苳看著地上異變的紅妖花問。
“我自己都嚇到了,剛剛是個什麽東西?”暗女好奇的抬頭望著空中,毫無動靜。
兩人的視線聚在地上一灘濃稠的黑水上。
在山離的栽培下, 海雲的技能隨著他的仇恨越來越高,巫術也達到了作為近衛王軍的實力,他驚歎海雲的奇特能力,也自豪自己能發現這樣一個人才。
山離一路馬不停蹄找到暗女。三人難得聚在城外紅妖花田裡。
“海雲,讓他進近衛王軍吧?”山離笑著對暗女說。
“他體質奇特,適合做我的接班人。”暗女打趣說。
“他是我找到的!”山離毫不相讓,深吸一口氣十分困惱似的說,“他眼中總有深刻的仇恨,話又少,該怎麽讓他敞開心扉,這是個難題!這樣才能確保他能安全的呆在梟衣身邊。”
“還不如好好照顧小妖肚子裡的孩子!”離苳朝王宮方向走去,兩人隨行。“王上是這麽輕易就能被一個小孩刺殺的嗎?”離苳邊說邊走,臉上露出嘲諷山離的笑容。
“海雲的背景我還在查,有點眉目了。”暗女說,“確定了才能告訴你們。”
“我擔心的是他!你又不管兵,出了事也是我的。”山離拉著離苳的胳膊,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王上沒說讓我們再去把羽鏡請回來吧?”
山離搖頭。
“那這次新王接位,羽鏡還來嗎?”山離問暗女。
“看我幹什麽?我怎麽知道他來不來!”暗女說。
“他最好能來,這樣你也能問清楚一些事。”離苳看了一眼暗女說。
山離木楞地點頭,出神了。他在想有什麽辦法能讓梟衣答應他,改製妓女無名這件事。這是小妖央求山離的唯一一件事,也是山離想要為小妖做的第一件事。